黑柩·长歌总集篇一

为了将来能够成功将黑柩ip转化为多人创作企划,特开启“长歌”系列。本系列旨在创作一些黑柩世界中值得注意(可以引用)的人物、团体和国家设定以及大事件,或者重制一些过去不太完善的事件和设定。

长歌系列中的部分人物和事件设定会被黑柩TRPG剧情采纳,但不是全部。

黑柩TRPG每进行一季,KP(也就是站长)便会推出一些“花絮”,帮助玩家和黑柩世界的关注者理解黑柩TPRG剧情。事实上,不了解黑柩世界的读者也可以阅读——这些故事本身也是独立的故事。部分故事需要了解黑柩TRPG第九季及之前的剧情才能完全看懂——不用在意,如果感兴趣的话只关注自己能看懂的就好了。

黑柩TRPG与创作企划官方QQ群:756898907

注意

花絮:表示在黑柩TRPG中已经发生或很可能发生的剧情。

长歌:类似于画外音,但作用是为之后的TRPG剧情提供可能的新人物和新设定,可作为“备用剧情库”使用。

长歌:孤儿,饥饿与霍乱

我也不清楚娘为什么要给我起这个名字,左刃。我该是一把锋刃吗?我要为谁而战?

我在青都的贫民窟里长大。是的,和我的贵族朋友朗格、官二代朋友齐藤不一样,我家世世代代都是贫民。我爷爷那代是佃农,因为受不了苛捐重税来了城里当力工,与其他力工相比,他只是因为劳累造成的骨病死在床上,也算是寿终正寝了。我爸爸曾经用爷爷的老本开过一个小店,可惜破产了,干了一门给人送货的门生——和现在干物流的不一样,他没车,用脚送。我家至此住进了贫民窟。其实现在青都的好几个小区,以前就是贫民窟——小区建起来以后,他们就去星都和夜都讨生活了。当时没有拆迁这一说,没有人敢赖在政府想要的地上不走。

当时我们家和贫民窟里的其他人一样,拿报纸糊屋里的漏洞,拿别人的旧衣服当床垫,捡垃圾堆里的东西当宝,至于吃的——平时在附近的土里找点野菜,运气好点还能种活几样吃的;肉其实也有的吃,有专人从市民家里和饭店里收泔水,把里面的肉洗干净稍微加点工卖给我们,特别便宜。我爸因为送货和收泔水的认识,能在里面挑出最好的货色带给我们,因此我和弟弟妹妹们倒也没缺太多营养。

继续回忆就不得不回忆那天了啊。那天之后没多久政府就开始驱赶贫民窟的大家了,可惜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都没能撑到那一天。那天我照例出去收集野菜,爸爸带回来了几个大鸡腿,一家人在屋子里吃着,有说有笑地——当然这是邻居给我补充的。他们还给我留了不少。等我回家的时候,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都倒下了。爸爸妈妈不停地腹泻和呕吐,弟弟和妹妹已经昏迷过去了。邻居们帮忙叫医生,但市里的医生我们请不起,只有贫民窟里懂点医术的大人愿意帮忙。他们给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熬米汤,烧草木灰,但无济于事。喝水也是喝了就吐,或者拉出来。弟弟妹妹一开始还会叫出声,后来连出声的力气也没有了。到现在和家人的很多回忆都已经模糊了,唯一没能模糊的是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的眼睛——他们那因为缺水而凹陷下去的眼睛。长大以后我才知道,那是霍乱,可能是因为那几个鸡腿,也可能是因为我们平时喝的地下水。没有人知道原因,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我以为爸爸妈妈会给我留下什么特别深刻的话,但他们只是告诉我,“活下去。”

仅此而已。

那之后贫民窟的大家也轮流染上了霍乱。我忍了快两天不吃饭也不喝水,因为邻居告诉我这病很可能和饭与水有关——那时候他们已经感染上了。我知道,没有希望了,大家都没有希望了。我准备把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的尸体好好安葬,带回我们左家的祖坟,带回我们的故乡。

我把他们的尸体拉上了爸爸平时送货的板车,准备出发。也许我在路上讨不到任何吃的,也许我会死在路上,但我没想那么多。

直到我遇到了前来处理这件事的王霜风,我的师傅。她冷漠地看着贫民窟的尸体,看着工作人员把他们抬出来集中焚烧。她看到了我,那是工作人员打算抢走我家人的尸体,而我在护着我的家人。

“你准备去哪?”她问我。

王霜风·中年

“我要把我爸爸妈妈和弟弟妹妹带回家,带回老家。”

就是这一句话,让她把我收为她的徒弟。

她帮我好好安葬了我的家人,告诉我从那天开始她就是我新的家人了——不过,要向她证明我有成为她家人的实力。她为自己挑选了三个徒弟,现在看来,齐藤成为武者和领袖,朗格成为斡旋家,而我明白了这家公司的齿轮是如何运转的——我学会了给这些齿轮加润滑油。

说了这么久我自己的经历,也说说我的朋友们吧。齐藤是师傅在她打算培养成武者的人才中挑出来的最优秀的弟子。师傅其实不会武功,但师傅的确有真传的奥义。齐藤说,师傅有武术之“心”。师傅不会武功,却知道弟子最适合什么武术,应该向什么人学习,应该怎么学习,以及——他们的上限在哪里。齐藤学到了师傅的真传,那就是对敌人绝不留情的心。这种心态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经训练也很难掌握。师傅本以为齐藤只是武术的天才——师傅没想到的是,齐藤还有着领袖的心计。

朗格本没资格成为师傅的徒弟,他本来也无意这么做——但他家里坚持让他拜霜风女士为师。师傅发现朗格有许多才能,但他无意施展。师傅这之后除了带他去各种人际场上玩乐,没教任何东西给他。后来朗格自己告诉我,他在人际场上早早地见识到了种种人心,这使得他在公司虽然无所事事,却也避开了各派之间的短兵相接,谋得了一官半职。

而师傅教给我的,是生意本身——她发现我有野心,忠诚且聪明,认为我会是她接班人的有力下属,于是让我早早地开始接触公司的市场工作。相比起齐藤来,我在操控人心上很愚拙,也许我真的不懂人心——但我似乎天生就有一种理解事物之间关系的能力。我知道哪些职位应该被设立,哪些工作应该被优化,哪些措施应该被采用,哪些事情重要和紧急。未成年的时候,我在市场部做杂活,看他们做事;长大以后,我当了市场部的职员。师傅没有告诉他们我是师傅的弟子,我其实也不知道师傅除了我以外还有多少弟子,直到我得知最终的硕果只有我们三个人之前……

我升迁的渠道是业绩。我不怕死,因为世上已经没有人在乎我了——所以我拼死加班。我的一切就是工作。我可以通宵想方案,白天还能打电话。搞不好人际关系,索性就放弃。最严重的时候,我因为肾炎进了医院,在医院里依然替部门分忧。两年后我就毫无争议地成了副部长,再过两年成了部长,一直到现在成了副总经理。

有了一官半职以后,我也总算有了些闲暇,开始想起了我的朋友们。朗格首先来恭喜我,带我一起面见师傅,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师傅最尖利的爪牙了;这之后是齐藤,彼时和我同样是部长级人物的齐藤请我吃了顿饭,跟我说“我可是你的师姐呢”,我还记得她当时那颇具玩味的眼神。可惜她那一套对我不顶用——我的心里只有工作。

富贵先生,也就是前董事长竞选总统的时候,我也跟着想要了解政治了。既然我们公司已经掌控青都很长时间了,那么我们不能只依靠我们在政府的手脚执政,我们自己也要了解政治。于是我开始了解政治——我学到了一种叫“新自由”的学问。这种学问认为,人们之所以过得不幸福,是因为来自政府的压迫高悬在人们头上,让人们无法获得自由;只有让政府放弃压迫,将自由归还人民,人们才能幸福。但这种学问又批评其他有类似观点的主义,说他们都是软弱的,都是懦夫主义。政府压迫人们,正因为政府软弱,害怕人们爆发追求幸福的潜力,所以谎称要保护人们;只有企业,这现代社会的产物才是真正强大的,政府把权力交给企业,企业就能够唤醒人们的潜力,让人们创造幸福!

我认为这说得很有道理,富贵先生也这么觉得,于是我四处宣讲我的理论,我说我们公司正准备以这个理论来改造社会。人们不幸福,正是因为政府软弱地溺爱人们,这种溺爱剥夺了人们的自由;只有让人们自由地竞争起来,人们才会最大限度地发挥自身的潜力。我正是这么活过来的,正是这样走到这个位置的。

左刃·初出茅庐

然而富贵先生死了。我本以为我要失败了,但新的董事长,千分先生比富贵先生更理解我的主张。当他肯定我的主张,并且为我进一步阐述的那一刻,我明白了——富贵先生比千分先生软弱,所以富贵先生失败了;千分先生更有资格成为富贵集团的领袖。

再后来,就是希共和民主党掌控青都了。我们富贵虽然身在民主党,但仍然努力争取着自己的独立性——在高冒夺取民主党最高权力,成立军政府以后,这种争取更加有必要了。不过我惊讶地发现,高冒这个强势的政府的化身,并没有阻止我们施展权力,反而发布了一些以往各家公司合作执政的时候都做不到的、对我们所有公司都有一定利处、让我们能够大展身手的政策。也许强势的政府也能实现我梦想中的“新自由”——我当时是这么觉得的。

……要不是今天实在睡不着,我也不想回忆这么多事情。依然毫无睡意。齐藤帮了我很多,她帮我扫清了阻碍我的敌人,帮我赢了公司内部的党争;但她现在对我颐指气使,仿佛我是她的仆人。她很享受打击我尊严的感觉。

我不喜欢。

我本就孤身一人。也许我不用怕她。我可以寻找时机。

如果这种忍耐换不来她帮助我实现理想,我就该报复她了。

左刃·阴影之中

长歌:毁灭行动的标准行政流程

四月二日 北沙市警察局护民除恶行动专案组 致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

我们对市内近期出现的一系列妇女儿童失踪案件展开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进展,现在发现了一条较为完整的拐卖产业链,详情见附件1。我们对街头上最近频繁出现的残疾乞讨团伙进行了排查,捣毁了数个黑恶势力窝点,确定存在黑恶势力绑架妇女儿童并对其进行人身伤害,利用其进行乞讨的情况。这些黑恶势力的籍贯集中在四季常村等偏远村庄。另外,也查到了多条奴隶买卖链路,这些人集中在玉衡山附近进行交易及管理受害者,初步推测主要集中在四季常村。我部等待你部进一步指示。

四月三日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暴雨行动专案组 致 北沙市警察局护民除恶行动专案组

你部一切工作今后由我方接手。日后你部专注于市区内工作即可。

四月五日 北沙市中央科学院农业科学部门 致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暴雨行动专案组

我们已经评估了贵部提供的多个方案对我国农业环境可能造成的威胁。除鼠疫杆菌和霍乱弧菌等附件1中标注情况外,向有关地区按照附件2中标注方式投放相关物质对无关地区的影响可以控制。考虑到长远看来无法估计的潜在影响,我部仍然不建议贵部开展暴雨行动。

四月七日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会议录音

A:……要不是那帮畜生绑了关税署署长的儿子,还给他做了手脚,咱们现在早该放假了!你们说这事整的。现在我们得给政府高官们交代!

B:也就是说吓住那些刁民。

C:我听说专门负责这事的叫什么暴雨行动组,这是要干什么?

A:你没有权限了解他们的计划。

B:我猜猜,是不是要给刁民们上点硬菜?

C:我早看那些刁民不爽了。穷山恶水出刁民,抢东西偷东西还不够,现在还敢拐卖人口,怎么不在街上开枪杀人呢。

B:要不部长给我们透点风声?

A:我只能这么说,(笑)这道硬菜比你们想的还狠呢。

B:(笑)还能多狠,总不至于比咱们对付政治犯还狠吧。

A:政治犯好歹也是正常人,但是对付这帮人吧,就得用非常之法。

C:对付政治犯已经算非常之法了吧?那这就叫非常之法的非常之法。

A:上道。

四月十一日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暴雨行动专案组 致 希联戡乱政府宪兵队第一特务处

我部得悉贵部即将完全指导我部事务,特奉上暴雨行动计划草案(详见附件1-12)。祝武运昌隆。

四月十二日 西娜·陈公馆 致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暴雨行动专案组

今后暴雨行动相关事务可以使用我公馆内线和特务处内线与我商讨,但不要在宣传部找我。紧急情况请联系我公馆。我看了一下,方案7就很不错。递交环境危害防治署进一步评估。

四月十四日 希联戡乱政府环境局环境危害防治署 致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暴雨行动专案组

我部认为橙剂的环境危害难以控制。

四月十四日 西娜·陈公馆 致 希联戡乱政府环境局环境危害防治署

之前的那件事,统领认为可行。

四月十四日 希联戡乱政府环境局环境危害防治署 致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暴雨行动专案组

我部已得出了新的研究结果,详情见附件1-4。对于先前的失误,我部深表歉意。

四月十五日 西娜·陈公馆 致 希联戡乱政府国家安全局暴雨行动专案组

感谢你部对目标区域的调查。之后也请不要直接进入目标区域,避免打草惊蛇。我已申请将此案升为特级机密。你部所有知情者如有必要应执行记忆清除手术,之后应持续观察一年以上。我已命令第二机动部队空中分队按照你部提供的信息对预先标示的靶点进行了演习。希望这次行动圆满成功,感谢你部对国家的贡献。此后的行动由我全权指挥。

四月十七日 西娜·陈公馆 致 希联戡乱政府宪兵队第一特务处

在空中分队行动前我要简单做个动员演讲,大致主题如下,大家帮我一起构思一下。自古以来,贫穷都能放大人内心深处的恶,所以穷人往往是最恶劣的。这种恶劣是匮乏造成的,是物质和精神的匮乏,它无药可救。像希共那样软弱地动用国家的资源治疗这种匮乏,是对国家的伤害,是浪费。我们这次行动是无比正义的——我们代表热爱国家、热爱社会的文明人,消灭匮乏而邪恶的非人。他们将文明人难以想象的恶行像病毒一般传播到我们的社会,我们就用橙剂,慢慢地毁灭他们的家园,改变他们的基因,摧毁他们的意志,送他们去地狱接受审判。

希联万岁。文明万岁。

长歌:食人村与黑旗小队

北沙市,四季常村。这里位于玉衡山边缘,远离市区,是个很贫穷的地方。戡乱政府要求此处的地主定期缴纳固定税额,此外不再进行任何管理——因为地方太偏,资源匮乏,任何开发都不值当。

然而,这里正由于其偏僻的优势被一类人看上——奴隶商人。北沙的奴隶买卖由来已久,在希联的上一代总统上任之前,希联的底层人卖身为奴从来不是什么怪事,只是市区称之为“家仆”,村里喊“猪仔”而已,待遇上有点差别。但奴隶不是天生就有的——要想把人从平民老百姓变成奴隶,需要一个“过程”。而四季常村这个偏僻地方就成了这个“过程”的仓库,奴隶商人们的必经之处。

太阳升起的时候,克连就会在村里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公路上眺望远方,等待新一批奴隶商人和奴隶的到来。今年收成也不好,这门生意是村里的命根子。他小名叫“蠊”,贱名好养活。长大以后他也喜欢别人这么叫他,他觉得这生僻字挺帅的。不过听起来和“连”还是一个声。

喽啰:(走上前来)蠊哥,我家里……

蠊:(冷眼)站到我面前,看着我说话。我最讨厌人站在我背后说话。

喽啰:是是,蠊哥。

喽啰:(站到面前)蠊哥,我娘这病得去市里买药,您看……

蠊:上次我跟你们说了什么你是耳朵聋了没听见是吗?

喽啰:蠊哥我记着呢,这不……

蠊:(提领口)你挺操性啊,想来我这讨说法。(放下)这一个月已经有两人找借口跑城里一去不回了。城里的兄弟找他们找得有多辛苦,你知道吗?

喽啰:知道知道。

蠊:去年跑出去那个现在头还挂在村头水井上,你每天路过看不着吗?

喽啰:看得着看得着。

蠊:我告诉你,什么情况下你可以出去。你表现好,老子满意了,你可以轮班轮到和那帮卖货的一起去市里找货,他们会替我看着你,那时候我才放心。

蠊:其他时候,就给老子受着,待在村里哪都别去!听到没!

喽啰:明白了蠊哥,不打扰您了。

正说着,奴隶商人们的车已经到了。蠊和喽啰们凑了上去。

商人:嗨呀,又得麻烦你们看一下这帮猪仔。挑几个合适的留着,给村里小伙享用享用,这次给你们多打点折,你们这儿的伙计干活越来越麻利了。

蠊:(笑)客气了哥。这些货都咋来的,怎么样啊?

商人:这不惯例嘛,带您了解一下。

商人带着蠊走上货车车仓。

商人:这几个呢,是高利贷还不上的,走的正规程序,我们还是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蠊:理解理解。尽量不动。

商人:这几个是我们绑来的。谁叫城里人不把小孩看好,还有半夜走夜路的,多亏了你们这些蠢货(看过去)咱才有货源。

商人:这些绑来的要卖出去肯定要处理处理,打点一下政府,做点失踪证据之类的,最近风头比较紧,有人不懂事绑到当官的头上了,所以难度大点。你们大胆挑,让他们在这待一辈子咱也省心不是。

蠊:(观察,笑)可以啊,这都是好货色!看这女大学生长得!

“猪仔”们正被蒙着嘴巴,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们,在地上瑟瑟发抖。

蠊:这小孩李家人肯定喜欢,让他们抱个大胖小子,毕竟他家那几个猪仔几年了也没生出个男娃,有现成的挺好。

喽啰:蠊哥说得对。

蠊:这几个女猪仔嘛……未成年的送赵家让他们挑挑,成年的送刘家,他家不想要处女,就想要踏踏实实能生娃的,身体好的就行。

喽啰:蠊哥好眼光!

蠊:行了别拍马屁了。你们几个给猪仔们解开嘴,让他们说说话。


首先被解开嘴的是车上唯一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我操你们妈!

蠊愣了愣。

蠊:这小家伙有点骨气。看来养不住啊,当猪仔使得了。

小男孩:你们这些穷鬼知道我们家是什么背景吗?

喽啰:蠊哥,这不会又抓来个高官子弟吧?

蠊:咱都跟市里人确认过了,高官家的有名单,抓不错的。

蠊:小屁孩你倒是说说,你谁家的?

小男孩:我家是北沙水泥厂的,我爸是厂长!

蠊:(大笑)厂长,听听,厂长!

喽啰:蠊哥,他这是什么意思?

蠊:欺负咱村里人不懂行呢。厂长也就一个官,是能换的官,你要是自己开的厂子就罢了,那水泥厂是国企,个厂长分分钟就能把你换了。

?:北沙水泥厂这两年支援市里搞建设,利润不错。

蠊:谁说话呢?

那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是个女声,模糊得很。

蠊掏出电棍,指向女生们。

蠊:是你们说话不?

女生A:大大哥,不是我说话!

女生B:不是我……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家愿意出钱赎我,多少钱都行……

女生B跪地抱着蠊的腿,泣不成声。

蠊:哦?你家那么有钱?

女生B:真的,哥……

蠊:听着,既然你到这来了,就只有当猪仔的份,别的主意别想!

蠊:不过,咱也有特例。(蹲下,猥琐地笑)你要是陪咱睡一晚,咱也可以考虑放你。

女生B:我,我……

蠊:怎么,怕了?

女生B:我愿意,大哥,(哭)只要您放了我怎么样都行!

女生C:(魅惑)大哥,我陪您睡一晚好吗?我干这行的,我包您满意。

蠊:(指向女生C)这家伙精明,盯死她。

喽啰:是蠊哥。

蠊:(指向女生B)现在把她拖到我房间去,我晚上料理她。

喽啰们开始动手,不顾女生B哭得撕心裂肺,把她拖出了卡车。

女生D:大哥,(睁大眼睛)方便问问你叫什么吗?

蠊蹲下来,死死地盯着女生D。这女生梳着三条辫子,穿着诱人的短裙和露脐装,却戴着眼镜,显得很是斯文。

蠊:你以为这里是相亲介绍所呢?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蠊:你是不是欠收拾?

女生D:对不起哥哥(流泪),我就是看着你想起了我死去多年的哥哥……

女生D:他也跟你一样,又帅又勇敢,又有野性,我好想他。

蠊:(笑)是吗?城里人还挺会夸人。

女生D:我说的是真的。我做占卜的,我给自己算过一命,我这辈子一定还能见到像我哥哥那样帅的人,只是我可能没有福气和他在一起……

女生D甚至有些脸红。

蠊:那你算到自己现在被抓到这儿来了吗?

喽啰们笑了起来。

女生D:算到了呀。只不过老天告诉我,命就是命,得受着。咱在城里过了这么多好日子,来村里过过苦日子才对村里的大家公平。

看着女生D天真的眼神,蠊有点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

蠊:你真这么想的?

女生D:对啊。老天还告诉我,我的肉可香了,死的时候要记得告诉大家,让大家吃我的肉,可以放点孜然、花椒,三七分吧,大家吃了我的肉以后就会好运常在,这也算是不枉世间走一遭,为人间做贡献!

蠊和喽啰们笑得前仰后合。

蠊:你还真有点意思。老天还跟你说过啥没?

女生D:哥哥,(羞涩)人家想凑近点说。

蠊:凑近点干什么?

女生D:这种事情人家只能跟你一个人说嘛。

蠊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也有些脸红了。他凑了过来。

蠊:(低声)小妞,说什么呀?

女生D:(低声)老天还告诉我呀,今天让我来,就是要我把你们这些穷山恶水里的刁民都杀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蠊:(怒吼)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蠊伸出右手一拳挥出,只见女生D的右脸上突然“长”出了一副大嘴,把他的右手生生咬下,嚼了嚼吞掉了。

蠊:(惊恐)鬼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其他人愣在原地,完全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女生D:你一直都没告诉我你叫什么,不过我得告诉你我叫什么,因为我讲规矩。

女生D轻松挣脱了束缚,从地上站了起来,款款向蠊和喽啰们走来。

女生D:我叫蛛眼,我是蜘蛛的眼睛。

蛛眼笑着,她的两边脸颊各长出了一副嘴巴,于是她的脸上出现了三副得意地笑着的嘴巴。

蠊:(惊恐)兄弟们朝这家伙扔东西!我来开枪!

蠊拔出手枪,颤颤巍巍地开枪了。他确实命中了蛛眼。蛛眼的心脏上出现了一个血洞。

很快,那个血洞里长出了一颗巨大的眼睛。那眼睛的眼皮上长出了两排牙齿。

蛛眼:(笑)都过来,我赶时间。

蛛眼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开始长起了眼睛,这些眼睛的眼皮随后都长出了牙齿。

喽啰:啊啊啊啊啊草!我跟你拼了!

蛛眼微笑着,正前方的嘴巴突然张大到极其夸张的尺度,用她那膨胀到五十多厘米宽的口器瞬间吞下了喽啰的头。

喽啰们开始逃跑。蛛眼的双手和双腿变成了长达两米的尖锐部件,她开始像蜘蛛一样猎杀这些人。当她追上一个喽啰时,她肢体上的嘴就会咬着对方不放,然后任由对方惨叫地把对方生吞活剥。

不知道多久以后,蛛眼恢复了她刚来时的正常样貌,满脸微笑地擦着身上的血,回到了车仓。

蛛眼:大家可以放心了,现在没事了。我带大家回城里,你们自由了。

然而,车仓里的人都已经吓晕过去了。

蛛眼身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杀得挺爽啊看你。

蛛眼:(回头)大叔,你别在我身后说话。那个商人呢?

阳戬:(摊手笑)你看。

蛛眼回头,从名为阳戬的同伙手上看到了商人血淋淋的、惊恐的头颅。

蛛眼:(wink)干得不错。

阳戬:咱们接下来去村里,我先给你求个情。

阳戬:(叹气)咱们是来伸张正义的,我希望大小姐你能收点力气,别杀人家妻儿,至少别杀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阳戬·沉稳牛仔

蛛眼:(冷眼,笑)是你懂这群刁民还是我懂这群刁民?

蛛眼:你知道这帮人的家人在他们死了以后能去哪吗?你安置他们吗?他们能理解你吗?

阳戬:那说不定也有可能性……

蛛眼:看着他们变坏,看着他们回来报仇?

阳戬:那也是他们的权利我觉得。到时的事,到时再说。

蛛眼:好吧,老子也不跟你多解释了。(笑)老子就是看不起这帮穷山恶水里的刁民,这帮乡巴佬,当初要不是我爸妈收留了一帮乡巴佬,我今天就不至于加入咱们这个组织!

蛛眼:这帮乡巴佬都得死!拿坦克碾,拿机枪扫,怎样都行!都!得!死!

蛛眼·怒火中烧

阳戬:那你这种想法也就和那个圣照会没两样了,这不是执行正义,这是复仇,还连累无辜的人。

蛛眼:(怒)你能拿我怎样?你能拿我怎样?咱们黑旗不就是允许每个成员都有解释正义的权力,没有纪律,完全自由?这就是我的正义,怎么了?

阳戬:行,你现在说什么都对。

蛛眼:带我去杜丁那里去。

阳戬:(警觉)找他干嘛?

蛛眼:我把这几个混混改造成人体炸弹,(笑)让他们家人开开心心地和他们一起死。

阳戬:不带。

蛛眼:(全身长出眼睛)你活腻了?

阳戬:冷静点!带就带吧。


不远处,一辆越野车停在荒漠中。

阳戬:杜丁!我们回来啦!

杜丁:(伸手打招呼)阳叔,蛛姐,我这边一切都好,你们辛苦了。

蛛眼打量着杜丁。杜丁穿着卫衣,留着长发,脸颊白皙,皮肤光滑,嘴唇红润,眼神温柔,完全像个女人;然而他的胸前没有任何起伏。蛛眼甚至知道,杜丁不仅胸前没有起伏,下面也没有——杜丁什么都没有。

杜丁·无性之人

他是个无性人。

蛛眼:那个,杜丁啊,你姐姐有点正义想拜托你执行。

杜丁:(抬头,眼神迷惑)蛛姐,你可以说你的需要。

蛛眼:杜丁,我需要你给我提供几颗种子清理用。

杜丁:清理什么呢?

蛛眼:清理污秽。相信姐姐,姐姐是为了正义。

杜丁:为了正义?

蛛眼:当然,(笑)百分百是为了正义。

杜丁:为了正义,正义……

杜丁拉开了卫衣胸口的拉链,露出了平坦而瘦弱的胸部——他瘦得既不男又不女,似乎只剩下皮包骨。

杜丁的胸口突然“打开”了。他掰着开口处的肋骨,让自己的肋骨开放地分散在胸口两边,然后在肺泡上取下了几颗血球,再次把胸口关上。

杜丁:(递出)答应我姐姐,为了正义,好吗?

蛛眼:(比手势)当然。

杜丁:种子能够梳理死者的思绪,帮助死者毫无痛苦地死去,但也需要用血统抑制爆炸风险。我知道姐姐知道,我只是想再说一次。

蛛眼:放心,姐姐会用好种子的。

杜丁:我相信你。

阳戬只是背过身去,叹了口气。


满是黄沙的公路上,停着一辆围满了尸体的货车。而它附近,一辆越野车缓缓停稳。

蛛眼:阳戬,小丁,你俩谁负责看护车上的受害者?

阳戬举起了手。

蛛眼:(笑)不错。

阳戬:我也跟你去村子里,受害者看护小丁可以搞定。

蛛眼:(瞪)你别到时候又败我兴,大叔。

阳戬默默走向越野车,从车里掏出一把霰弹枪,对准蛛眼。

阳戬:(歪头)我是不是惯着你太久了?

蛛眼:(嗤笑)你不是知道小丁的眷族根本就不怕子弹吗?

阳戬:我找小丁试过了,这个反血族子弹很有效。

蛛眼:小丁你说呢?

杜丁:(点头)两位都冷静一下吧。

蛛眼:(举起双手)好好好,大叔,我逗你玩呢。咱们合作了这么多把,我也一次都没真动过手啊。

阳戬:(收枪)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想做的事情,别拦我。

蛛眼:好,我明白——

蛛眼:我接个电话。

阳戬:这块有网吗?

杜丁:阳哥,路上的时候我看到有发射塔,这边和总部联系很方便。

阳戬:没事,有没有都无所谓,不用在乎总部。

蛛眼接起电话,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蛛眼:(嗓音提尖了起来,满脸微笑)妈!我这边一切都好!今天我满课,所以忘记中午给你打电话了,我现在在图书馆呢。

蛛眼:哎,不用,有钱自己留着花,给我带什么礼物,不用来看我,我明天就回家看你们,给你们带好吃的!

蛛眼:爸!你最近没抽烟吧?没抽就好,记得也别随便把验证码给别人看,这年头骗子可多,你看电视上都说要重点整治这些骗子,介绍了很多经验,多关注关注新闻,多看电视。

阳戬:(大声)同学?走廊这边也能听到声音,你打电话能不能换个地方?

蛛眼:(轻声)好好,不好意思啊同学。我去复习了啊妈,明天英语考试,后天组会,我可忙呢。挂了啊。

挂断电话后,蛛眼长吁了一口气。阳戬坐在越野车头上,笑个不停。

阳戬:哎呀我说眼妹啊,你那股狠劲呢?怎么现在又是爸妈的乖宝宝啦?

阳戬·搞笑牛仔

蛛眼:(揶揄)大叔,你该不会是嫉妒别人有学上还有爸妈疼吧?

阳戬:(冷脸)别惹我啊。

杜丁看着这两人,一声长叹。随后掏出了怀里的电子书翻看了起来。

蛛眼:(凑过来)小丁在看什么呢?

杜丁:姐姐你给我推荐的,悉达多。

蛛眼:那本不错。我觉得很适合你。(柔声)帮我们看好车,我们等会儿就回来。

杜丁:姐姐。不要杀无辜的人。

蛛眼:(拍肩膀)姐姐答应你。

杜丁望着两人走进荒漠中央,那唯一有人烟的地方。


荒漠。公路。两个人的脚步声。阳戬把霰弹枪挑在肩上,蛛眼和他并排走着。

蛛眼:(笑)怎么了,不说话?

阳戬:你刚刚凶得要命,现在又怪我不说话。还有,我最讨厌你拿我父母说事。

蛛眼:(摊手)我只要杀上眼了就这样,对不起啦。有机会你也可以跟我说说你的事情,不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难过不是。

阳戬:不想说。

蛛眼:呃,换个话题。受害者们怎么样了?

阳戬:那几辆车上的受害者,我让他们中间认路的人把车开出去了。他们知道怎么回城。

蛛眼:就知道这事你靠谱。

阳戬:你每次夸我,我觉得比骂我还渗人。

蛛眼:大叔,昨天的中央新闻你看了吗?

阳戬:哦,大概说了一下叶心他们在北沙之后的行程安排,这周是没开成和平会议。然后是国民大会宣布向参政党和无党派人士开放更多职位。

蛛眼:这是希联的,没什么太多大事。你知道我对什么事感兴趣。

阳戬:走廊区民众议会准备正式拥护洛克一世成为门廊中立国国王。

蛛眼:没意思。这人又不是真的打算统治走廊区,人是个厚道人,不过估计起不了什么水花,走廊区的水太深了,一个移民国家,什么人都有,难管。

阳戬:我还以为你关心总部那边的情况。

蛛眼:总部在哪都无所谓,对我们来说总部存不存在都无所谓,不是吗?

阳戬:帝国宣布已经能够实现对圣地全境的核威胁。

蛛眼:而且目前没有国家对此发表意见。知道为什么吗?

阳戬:等着我捧哏是吧。

蛛眼:帝国不会把核弹扔到希联和北沙头上,因为他们要做生意,而且目前这两方都还没惹他们……

说着说着,两人就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四季常村的村大门口。几个持枪的男人正警惕地看着他们。

蛛眼:然后教团国呢,(余光瞥了一眼前面的人)帝国要争取他们的民心,要搞皇民化,要瓦解占领区的抵抗意志,就不能扔核弹。

护卫:站住!干什么的,报上号来!

蛛眼:(扭头看着阳戬,继续朝前走着)进盟的情况比较特殊。帝国想要利用进盟,但是也仇视进盟,帝国常备武力打不过进盟,使用核弹也难以确保就一定能消灭进盟。

护卫:再不站住我们开枪了!

阳戬朝蛛眼使了个眼神。蛛眼点了点头。

阳戬举起霰弹枪,扣下扳机,打死了一个护卫。

阳戬:(擦枪口)那进盟总不至于怕帝国吧?

两人继续走着。护卫们惊恐不已,但立刻同时向两人开枪。

刹那间,血红色的护盾结界出现在两人面前,将子弹吞噬殆尽。护盾后的蛛眼挥了挥手,又把手放了下来。

蛛眼:不,进盟也怕帝国。你以为进盟这么一个爱好侵略的国家,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进攻希联或者帝国,只敢打教团国?只有两种可能,打不过,或者憋大招。

阳戬:也就是说,希联很有可能会尽快反攻进盟?

一个护卫怒吼着扑了上来。

护卫:杀我兄弟!我操你吗!

护卫的头迎面撞上了蛛眼的手。蛛眼轻松地将他的身体按着他的头提起来——她的手指流出血液,血液组成了一只巨大的血色蜘蛛,那蜘蛛开始对护卫的头大快朵颐。

蛛眼:…(笑)bingo。难得你的思路也和我一样这么跳跃一次。无论进盟是哪种情况,希联都应该尽快进攻进盟,抢占先机。如果是敌人憋大招,那就更不能等死了。

阳戬点了点头。此时,两人的目光终于正视起剩余的护卫。

护卫A:你,你们是…

蛛眼: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叫顾如水的小孩?一个女生,中学生吧。

护卫A:我们这没有你要找的人,你们,你们找错人了…

护卫B:(跪下)大哥大姐求求你们饶了咱吧,咱都是农民,苦了一辈子了,咱这就是个穷地方,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求求你们了……

蛛眼弯腰将护卫扶了起来。

蛛眼:(笑)昨天你看电视了吗?

护卫B:(愣)看了。

蛛眼:哪个台,或者说还记得你看了啥节目吗?

护卫B:这个问题……

阳戬:(笑)你不感兴趣?我们可以换问题的。

护卫B:看的是,是一台的英雄李嗣同。一部电视剧。

蛛眼:(拍手)这部不错。北沙的媒体基本上是废物,但是这部拍得确实不错,讲的是大革命时期英雄李嗣同带着人民推翻天空教的故事。你为什么喜欢这部剧?

护卫B:好玩,看着,看着好玩。平时咱们也没什么事做……

蛛眼:也是,你们这没宽带。我呢,一个是喜欢这个剧讲的故事,一个也是喜欢里面的角色。你最喜欢里面的哪个角色?

蛛眼围着护卫B转了起来。护卫们的头上冒着冷汗。

护卫B:我,我喜欢那个巫女。

蛛眼:(惊喜)对,就那个巫女,我也喜欢!她身材是不是超好?

护卫B:(腼腆地笑)对,身材特别好的女人,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

护卫C:(谄媚)小姐,您比那个女人还要好看得多。

蛛眼360度地转头看向护卫C。

蛛眼:(提高八度)我让你说话了吗!

护卫C:对不起姐,对不起姐……

蛛眼:(回头)他妈的,这种事情不用你们说。(温柔)那个巫女的演员其实在青都的时候就很出名,叫顾若冰。大叔,(回头)介绍一下顾小姐。

阳戬:啊,还有我说话的份?

蛛眼:等会儿让你说个够。

阳戬:呃,顾小姐确实是挺好一人,出身名门,温文尔雅,演技一流,对粉丝也特别好,最重要的是没绯闻。不想最近那个谁一样跟18个男人有一腿。

蛛眼:你说她啊,就是那个演青都三姐妹的,那三姐妹好像每个都塌房了。

护卫们不敢吱声,看着他们聊。

蛛眼:说回顾小姐啊。(看向护卫)你觉得顾小姐和你强奸过的女人相比,能排第几名?

护卫B惊恐万分,浑身发抖。

护卫B:不不不我绝对没干过这种事!不不,听我解释!

蛛眼:(叹气)昨天晚上你当着你老婆和你弟弟轮奸了上个月绑来的三个女人,你老婆想要阻止,被你一脚踹中肚子,刚怀上的孩子就流了,现在还昏迷不醒。

蛛眼:你老婆呢,也是你们绑来的,上个月刚结的婚。你亲手挑断了她的左脚脚筋。

护卫B就像看见了鬼一样。

护卫B: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蛛眼:你还没回答我呢,能排第几名?

护卫B开始在地上筛糠起来,口吐白沫,自己被自己吓得快要失去意识了。其他护卫也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蛛眼:(指)喂,你过来,把他杀了。掐死他。

护卫C:我……我,为什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逼的……

蛛眼:(冷漠)因为是你把那三个女人送去他那的,你不帮他收尸谁帮他收尸?

蛛眼:还有,(指向护卫A),你强奸并虐杀了顾小姐的女儿,也就是我们刚刚说要找的人。你已经做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了吧?

蛛眼:特别喜欢小女孩?口味挺独特啊。

护卫A和护卫C几乎是同时跪倒在蛛眼面前,绝望地看着她。

蛛眼:总之你俩要有个人来掐死他。不然,就只好我亲自动手了。

蛛眼用右手把护卫B举到空中,抛了起来,然后双手接住,像接住一个玩具。

在接住的一瞬间,她用右腿膝盖猛踢了护卫B的小腹。护卫B倒在地上,疯狂抽搐起来。

蛛眼:昨天他老婆就经历了这样的事。你们很希望他再次经历一遍吗?或者想看更刺激的?

护卫C:哥!!!

护卫C:不要,不要……

蛛眼走近护卫C,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走向她的目标。

蛛眼把这两具身体摆成十字架的形状。她站在这“十字架”面前,朝天空伸出右手。她的手背上出现了猩红的蜘蛛咒符。

蛛眼·力量解放

她伸手划过自己的腰带——她小腹处的腰带上顿时闪过一阵红光。

蛛眼:Spider——power.

蛛眼露出神秘的笑。

阳戬:(嗤笑)你一定要自己喊出来吗?

蛛眼:(耸肩)你不懂。这叫作函数使用前必须调用函数名。

蛛眼抬起右脚——从她的高跟鞋里爬上来一群血红的蜘蛛,随后它们在她的脚上喷出了无数血红的网。

蛛眼一脚踩下去——两具身体的正中心出现了血红的空洞。

蛛眼仍在踩着。

蛛眼:(回头)那个三姐妹里面只有老三的黑料算少的。人家其实就是犯了小姑娘容易犯的错误,太容易被帅哥欺骗……

阳戬:(保养枪)说得好像你现在年龄就很大一样。

蛛眼:(踩踏,满不在乎)至少我不会被玩弄感情。不过正是这种容易被欺骗的女孩子演出来的言情剧才好看。

护卫A:你们……你们……

护卫A: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他艰难地抬起头,和蛛眼的眼睛迎面相对。她的瞳孔中,出现了一副血红的十字架。

四格:谁是蛛眼?

叶心:哦,苏小青啊,这个人我有印象。当时她是我们班学委,我是班长。我辍学管理天策以后,她好像去青都自由大学学文学去了,前两年我还只是天策董事长的时候,同学会上跟她聊过几句。现在在读硕士我记得。

叶心:她这么多年没见也还是和往年一样,很温柔阳光的一个人。她跟我一样平时都很忙,她会花闲散时间辅导差生学习,不收钱。所以我们私交不多,主要是在班务上打交道。

叶心:她很会来事,老师们都喜欢她,也很善良。有次我放学没回寝,有些感伤地坐在教室里,她跑过来跟我聊天,给我加油。具体聊的什么我忘了,只记得那次感觉还蛮不错的。

红樱:她现在是青都自由大学党支部的党员,最近自告奋勇当了我们党跟黑旗组织的联络员。说实话这个组织我也不太了解。我只是翻党员资料的时候看见这么个人,总感觉当年在学校里见过她,就问你一下。

叶心:(笑)你当年当体育老师,一个人要教好几个班,见过面也不认识。

红樱:这人表现还不错,提供了不少黑旗组织的情报给中央,感觉这个组织只是个民间公益组织,宗旨是维护正义,在希联境内没有什么过激行为,主要业务是自发阻止校园暴力、网络暴力之类。

红樱:她在支部的工作也不错。既然是熟人的话,改天可以一起见一面。

叶心:可以啊。

阳戬:苏小青,你也在这一块散步啊?

苏小青:叫我本名干什么,叫我蛛眼。我刚起的名字你们就忘了。

阳戬:话说,你为什么来我们黑旗啊?

蛛眼:(叹气)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工作的地方,那些人,他们不理解我的【正义】,你信吗?

阳戬:所以来我们这了——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

蛛眼:(笑)bingo。

阳戬:你刚刚在会上为什么朝着那个人发火啊?

蛛眼:(皱眉)那个人干过很无耻的事情,我无法忍受和这种人在同一张桌子上说话。

阳戬:(惊)你为什么知道他的事?

蛛眼:(指了指眼睛,笑)我有一双能看清【正义】的眼睛。你们谁做过不义的事情,谁是正义的,我一看便知。

阳戬:你觉得我……怎么样?

蛛眼:(嗤笑)你以为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说话?(叹气)你就是个被家庭和生活逼成现在这样的可怜老大叔罢了。

阳戬:(怒)我才比你大十岁,别叫我大叔!

蛛眼:就叫,哼。

罪人:饶命啊好姐姐!

蛛眼:(狞笑)显然——

蛛眼:人们越是不可能得到什么,就越是索求什么。

蛛眼:你怎么能从敌人那里得到饶恕呢?你害过的人不懂这个道理,原来你也不懂啊。

蛛眼:真无聊。

蛛眼仰望天空,突然像蜘蛛一般匍匐在地上。她的瞳孔变得通红,身后出现了巨大的猩红幻影——那是一只遮天蔽日的蜘蛛。

蛛眼:不错,杜丁先生……或者杜丁小姐?

蛛眼:你给我的力量真不错。我喜欢。

杜丁:叫我……小丁就行,姐姐。

杜丁:我相信你能伸张正义。

蛛眼:是啊。正义。

长歌:蛛眼,洞察人心

从小我就能看到每个人内心深处最隐秘的事情。很多人做过不义之事,他们装穷不还钱,出轨,卖淫嫖娼,杀熟——都是一些看似“不起眼”的事情,却足以让小时候的我无比迷惑。老师教我们八荣八耻,我却能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每天都精神虐待她的儿子只为了让他提分,而且还出轨缓解压力;父亲教我诚信待人,我却知道他从他好朋友手里骗来了创业的第一桶金;最善良的母亲对我关怀照顾无微不至,我却知道她在公司里故意打压下属只为了公司KPI……这一切都是我用我那当初我恨不得挖掉的,那双与生俱来的眼睛看到的。我看到,我恐惧,我仇恨,我无奈。为什么,为什么大家表里不一?为什么每个人都避不开这样的命运?我该怎么办?

我已经不记得那时候是几岁了。总之,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我如同往常一样躲避人群,面对自然的时候,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双眼睛不是诅咒,而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从那以后,我对我看到的人温柔起来。很多人都开始喜欢我。当然,我知道那不仅仅是因为我的魅力——毕竟我能看见他们的内心,这是我最大的优势。

青春期的时候,我看了很多书,明白了什么叫作平庸之恶,什么叫作资本主义。我明白了许多邪恶是无法从这个世界上根除的。

于是我更加无法原谅那些最为突出的恶。它们是根源的祸患。


教室里,夕阳斜照。身材高挑而美丽的学习委员,正在辅导她的同学——和她同龄的男生。

苏小青:这道题现在明白了吧?(笑)

男生:(赞)真的麻烦学委了,还是你讲我能听懂。

苏小青:给你讲一遍也相当于我学一遍,不麻烦。以后有问题的话,只要我有空都会帮忙的。

男生:学委……那个……有一些话,(搓手指)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说。

苏小青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书本,柔和地看着他。

苏小青:你说吧。

男生:(腼腆)其实我对学委你……我对你有意思。

男生:你也愿意这样给我讲题……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和你说出我的心意。

苏小青弯下腰,对着男生做出了一个勉励的笑。

苏小青: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苏小青:我们都是未成年人,不能早恋哦。所以,对不起啦。

男生:(眼泪)好吧,是我对不起才对……

苏小青:没什么对不起的,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有错呢?

男生:(迷惑)那……为什么学委你又说我们不能早恋呢?

苏小青:你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好我也好。

苏小青:实在抱歉,我没法接受你的心意。

苏小青轻轻朝男生鞠了一躬,却刺激到了那个男生——他哭着跑出了教室。

这时,叶心走进了教室。

苏小青:(笑)班长,你怎么回教室里?

叶心:(笑)我东西忘拿了。刚刚那个同学是谁来着,捂着脸哭着跑出教室了,他这是什么情况啊?

苏小青:其实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挺不好说的。

叶心:那我不打听了吧,大家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取东西,挥手笑)回见!

苏小青:(挥手笑)回见!

叶心背过身去,却听到苏小青在低声咕哝着什么……

苏小青:没有人适合跟我在一起。

苏小青:我能看到的他们看不到。

苏小青:没有人拥有我的眼睛。这双眼睛会伤害他们。

苏小青·彷徨者

我无法把我的眼睛从人们的秘密上移开——我控制不了。当我看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能够对他做出最深刻的判断——即便我不需要也不喜欢这样的判断。这世界上的确有不少人能经受我的审视——但这种状况不可能持续下去。即便他们是正义的,是老实人,是好人——我这个甜豆腐脑信徒也能立刻意识到他们中某些人只喝咸豆腐脑。

平庸之恶无处不在——不仅它无处不在,矛盾也无处不在。矛盾是恶的根源,也是善的根源。这个世界既甜蜜美好,也无法忍受。

于是我分裂了。我这个生活幸福美好的人,人格分裂了。

我接受了太多他人的记忆,我甚至将其中某些误以为是我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并且对它们产生了深深的共情。有时候我会以为我父母被一群“乡下人”骗到破产过,有时候我会以为我被表哥强奸过,有时候我以为我从小就被校园霸凌……不,这些都没有。这些都是我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情。他们中的某些人甚至这辈子也只跟我见过一面。

然而,我体验了他们的记忆,明白了他们的感受——

我是不是就成为他们?对于他们的生活,我是不是就有了某种责任?

我拥有了他们的痛苦。我分裂了。

表面上我是个温柔善良的人,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生怕给人添麻烦,永远助人为乐;暗地里我是个私刑执行者,我会寻找那些应该遭到报应的人,抢先法律一步制裁他们——并且往往是处以极刑。

我是害怕法律对他们的审判仍然可能不够公正吗?倒也不必,因为我自己更不公正。我从不公正,我是人,人是平庸的,平庸之人自然有着平庸之恶。

我只是为了我的心情而行动。这些人光是存在这世上,他们心里的邪恶就能被我看到,然后折磨我。我不想听到这些噪音——我心灵世界的噪音已经够多了。

我只是为了消除噪音而执行正义。

我的心情就是我的正义。


青都自由大学,文学院。苏小青快步奔跑在院大楼的走廊上,身旁的男女生纷纷侧目。

A:苏小青,是苏小青哎。

B:真好看啊。这次校花大赛我就投她。

A:我觉得她今年稳拿校花了吧。她给人一种像隔壁家的女孩,私底下又可以打扮得性感热辣的感觉。

C:她的脸和身材完全两个风格啊,所以给你这种感觉,色鬼。你们这群男人真是。

一些人议论她,另一些人跟她打招呼,她也会匆忙地挥手回应。

她推开了走廊尽头会议室的门。

苏小青:(喘气)抱歉,老板,我来晚了。

导师:(慈祥)坐吧小青。大家都知道你不容易,又要处理党支部的事情,又要处理我们的事情。

李学长:是啊学妹,(递)喝杯奶茶吧,我专门给你带的。你给组里做的贡献不小啊,这段时间累着你了。

苏小青:这怎么好意思……(微笑)我最近在减肥,你看咱陈学姐的身材多好,甚至最近都有点太瘦了,学长你说这杯给陈学姐怎么样?

李学长:啊,也行。

苏小青:(递)陈学姐,今天你气色不错啊,看来肯定要有好运临门了。今天我就借学长的心意,给你送送喜庆!

苏小青·表演者

陈学姐:小青你都这么说了,(嗦)真好喝。

导师:(笑)小青还是那么会说话。

导师:所以,各位手上项目的进展怎么样了?

李学长:希联国防文学可以追溯到里克总统时期,其间作品甚多,但没有足够出名的作者,所以我首先对这些作者做了详细的调查,做了这些综述。

陈学姐:希联文学和进盟文学各个方面差异都很大,不过也呈现出从上层到底层共性越来越多的趋向。进盟精英文宣和底层平民区的流行文化区别极大,我写了下面的开题报告。

导师:强啊各位,选题能力越来越强了,都能和小青看齐了。

李学长和陈学姐向苏小青抛来了感激的眼神。

李学长:(群聊消息)太强了小青,谢谢你给咱们选题!

陈学姐:(群聊消息)导师第一次在大家面前这么夸我!谢谢小青!

苏小青:大家都是同学,应该的。之前我太忙,没时间帮大家。以后我有时间都可以帮大家选题的。

李学长:(群聊消息)活菩萨啊小青!

苏小青:我最近的项目是……

苏小青的手机开始振动。苏小青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阳戬”。

苏小青:导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得接个电话。

导师:没事,你去吧。

苏小青出门进了厕所,确定没人在厕所以后,她接了电话,开口了。

蛛眼:你这个点打我电话干什么,你嫌命长啊你?

阳戬:眼妹,最近我想去北沙,你去不去?

蛛眼:我手上还有综述要做,现在在开组会,累都累死了。

阳戬:那……

蛛眼:我没说不去。说说看?

阳戬:一群奴隶贩子。拐卖妇女儿童、强奸、绑架、黑社会,无恶不作。

蛛眼:我去。这我肯定去!

阳戬:好。对了,你昨天晚上杀的那几个我替你收拾好了。你怎么不搞干净点?我还得替那些人收尸,被你搞得都不成人样了。

蛛眼:那群人绑架别人,把一个小男孩分尸吃了,剩了点器官。我就把他们对应的器官也剩了下来,只吃他们吃过的。很合理。

阳戬:对,太合理了。总之记得老地方见。

蛛眼:不见不散。

长歌:母亲,姐妹,雷电与海燕

战后3年的某天,陆柩坐在叶暝摩托车的后座,抱着她的腰,叶暝则专注地驾驶着。陆柩浑身不自在地调整位置,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几个月前,陆柩在教团国潜伏,成功混入了教团国派往斯卡雷特帝国的使团,借此机会击败了帝国皇帝原星,除掉了围绕希联城市护盾盘旋的天使们,收复星都。但陆柩也付出了沉痛的代价:她的灵魂归于神秘的能量球,“执掌万物的端口”,而现在的她只是被仓促复活的复制品,失去了有关叶心的记忆。在叶心的耐心引导下,新的陆柩逐渐记下了自己与叶心过往相处的许多细节,渐渐发觉自己重新爱上了她。

但对叶暝的记忆陆柩可没忘。这个与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从来到这个家开始就和自己不对付。即便是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没法敞开心扉地聊一聊。

这件事和她一起办,真的好吗?

叶暝:(哼歌)

陆柩听过这首歌。叶暝刚来叶家的时候,偶尔会出现叶心不在,她们俩独处的情况,有一次叶暝就打开收音机来缓解尴尬——收音机里播放了这首歌。

那次恰恰是陆柩和叶暝聊“那件事”的时候——叶暝喜欢叶心的那件事。也只有那次,两个人在某件事上解开过一次心结,后来依旧会因为各种事情吵架。

叶暝:嗯?怎么不说话?

陆柩:呃,不想说话。

叶暝:我好心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你不说话?

陆柩:我们聊什么?

叶暝:想聊什么聊什么呗。我可是请了一整天的假来陪你啊,就因为听你说要去外面,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被希联的大家发现还活着的话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吧?正好我有空,只能我来送你咯。

叶暝:今天我要是接着送外卖的话,明天就能休息一天了,这是看你的面子啊……

叶暝认真做事的时候话并不多,但陆柩知道她话多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叶暝在紧张。

陆柩:我想去第八科学院的原因,是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陆柩:我梦见,妈妈在叫我。

叶暝沉默了一会儿。

叶暝:妈妈?

叶暝:我们的……妈妈?

陆柩:妈妈说想在那里见我。

叶暝:妈妈怎么不说想见我呢?

叶暝的声音压低了许多。

陆柩:那倒也不是——

叶暝:你不用说些有的没的。妈妈不知道她有我这个女儿。

陆柩:但你也可以去见她。

叶暝:所以我正在去啊。

空气又一次凝固起来,两个人开始沉默。


第八科学院遗址到了。

守卫:请出示……

叶暝:(出示信件)你不用管我们是谁。

守卫:得罪了。两位请进。

刚走进科学院大门不久,天上就开始风云突变。晴天突然下起了雨,慢慢地越下越大。

叶暝刚开始加快步伐,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头顶上出现。

转头一看,陆柩打着喷嚏,脱下了身上的冲锋衣套在了叶暝头上,自己只穿着一件毛衣。

叶暝:(还回去)你不知道跟我一起跑起来吗?搞什么啊?

陆柩:(微笑)毕竟是你带我过来的,让你淋雨我也过意不去。

叶暝惊讶地打量着陆柩。

叶暝:你确实变了。

叶暝:啧,别这么肉麻好吗。

陆柩:好吧,我们过去吧。

叶暝:走吧。


第八科学院遗址,一间地下室。这间地下室被认为是杂物间,里面堆着一些家具和废品,看不出有什么有用的东西。

叶暝:所以呢?我们现在要开始翻箱倒柜了吗?

陆柩:不。我感觉到了。

陆柩从家具堆上走过去,朝着墙面上唯一的通风口的底下望去——

那里有一尊小小的圣母雕像。尽管已经尘封多年,但因为被封在透明的神龛中,保存良好。

叶暝:(艰难跟上)嗯,就这个?

陆柩:我感觉她在召唤我。

叶暝:你会信仰神明吗,陆柩?我感觉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

叶暝:自从我开始了解社会主义,认同革命,学习知识和送外卖开始,我就感觉所谓的神和我的联系越来越淡。

叶暝:曾经我也以为我是受神所选之人,我有权也应该接受神的感召,诛灭世界上所有的邪恶。可现在我只觉得就算有真正的神,它也只是个骗子。正是这个骗子骗了我们,骗了斯卡雷特,让进盟和希联互相厮杀。

陆柩:不对——

叶暝: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这种无聊的事吗?

叶暝低着头,攥紧了拳头。

陆柩:不,叶暝,听我说。

陆柩:那是妈妈喜欢的。我能感觉到妈妈和这座神像相处过很长的时间。

叶暝:是……这样吗?

陆柩:让我感受——

陆柩触碰了这座神龛。


第八科学院,地下室。副院长叶惠经常来这里一个人静静心。工作忙碌,但叶惠坚持每天抽几分钟时间,独自面对这座地下室里的圣母雕像。

圣母玛利亚的神圣光芒,在叶惠眼里,即便是晦暗的青铜哑光也掩盖不掉。她不信教,但她读过希联一些小教派送给公众的小册子。有些教派只关注怪力乱神,甚至咒不信者下地狱;但有支教派信仰圣母,他们中的一些人会做义工,为接过册子的人祈福。叶惠去过那小教派的小教堂,那里只是个居民楼过道夹成的天井。几个教徒向她赠送了这个雕像。

叶惠:圣母在上。我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吗?

叶惠·请愿

圣母没有回应。自然,也不会回应。叶惠一直在为总统里克的计划收集着必要的典籍和材料——表面上第八科学院热衷于人类基因测序,实际上在这里的地下室正准备着一场为了超越进盟而进行的神明现世仪式。

人类有权召唤神明吗?

圣母无言,叶惠继续发问。

叶惠:我肚子里的孩子,会平安长大吗?

圣母不语。

?:叶院长,封闭式生命维持装置最近的一次实验圆满成功!只要把这个发给希联人民,我们就可以应对任何势力的进攻了——它可以帮助民众潜伏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叶惠看着照片里的装置。它就像一口棺材,它的漆黑深不见底。可那棺材里却是维持生命的希望。

是啊。希联的大敌正在酝酿阴谋,正在筹划战争。也许希联终有一日,不得不埋入棺材,被敌人踩在大地里。

可也终有一日,那一日,棺材里的魂灵会摧毁盖子,扼住敌人的咽喉,重新降临在世上。

叶惠又看了看圣母。

叶惠:我明白了。

叶惠轻柔地抚摸着腹部,抚摸着孩子的温暖家园。

叶惠:圣母在上——我,还有孩子的爸爸,能和孩子一起长大吗?

圣母沉默。

?:叶院长,夜都那边带来了新情报,里克总统催我们加快现有项目进度,该支援灵魂学研究了。进盟建造了可以用来发热的灵魂能量灯塔,他们这次的突破太大了。

叶惠放下手机,眼泪无声地从脸庞滴落。

叶惠:孩子,我想带你去逛步行街,逛森林公园。自从在这里工作以后,我就没再逛过街了。

叶惠:孩子,我有很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

叶惠:孩子,现在我只希望你能好好长大,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好……

一双手扶住了叶惠的腰,身体温柔地靠在叶惠的肩膀上。

陆柩:妈妈。

叶惠:孩子……是你吗?

叶惠回头看去——空无一人。

叶惠:(微笑)如果这世上有时空穿梭就好了。

叶惠:(抚摸)孩子,也许你没法和爸爸妈妈一起长大。妈妈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如果有机会的话,妈妈最想对你说的是……

天空中突然降下惊雷,紧接着,一只黑色的燕子孤傲地划过天空。它与阴云,与雨点,与雷电周旋着,上下穿梭,毫无畏惧。

叶惠:乌云遮不住太阳,更遮不住你。无论有什么暴风雨在等待你,妈妈相信你都能高飞而起,迎接它们的考验。

叶惠: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燕子划过天空,就像划出了一道黑色的闪电,孤独而刺目的光。

陆柩:妈妈!

眼前的场景淡去,无尽的火焰里,叶惠揭下了铁面具,露出了里面的“脸”。那场失败的仪式,那场爆炸,杀死了里克和陆骏,她的丈夫,也将她的脸撕成碎片。

自那以后,她失去了身份和姓名,不再是叶惠,而是一个为了第二科学院的遗志,为了向神明复仇而活着的“总统”。

那脸上却流着火的眼泪。

叶惠:孩子,找到你了。

叶惠·无名总统

叶惠想要拥抱陆柩,陆柩也迎上前去,却是扑了个空。


陆柩:(喃喃自语)妈妈……

叶暝:(挥手)喂?看得见吗?

叶暝:不会疯了吧?

陆柩:你在做什么?

叶暝:你拿着这东西愣了好几秒,怎么了?

陆柩:才几秒钟吗?

叶暝:不然呢?

陆柩:我见到妈妈了。

叶暝:那妈妈说什么了?

陆柩:她说,我应该像海燕一样,向雷电和暴风雨怒吼,永远不向邪恶屈服。

叶暝:是啊。当年你还有异能的时候,就像海燕一般划过天空,俯瞰着星都,任何邪恶和不公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叶暝:那都已经过去了。

陆柩:我想我还能继续。

叶暝:你以为你是谁,陆柩?大家光是从神的手上把你复活,就已经尽了全力了!

叶暝:你和我一样,都是死了一次的人,不应该继续担任英雄的角色了!失去的东西,就不要再怀念了!不然的话,如果你能夺回自己能力的话……

叶暝:那我又算什么呢?

叶暝掩面而泣。

叶暝:妈妈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她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你,你是她真正的女儿,而我,只是一个被疯狂科学家克隆出来的克隆人。

叶暝:这不公平。

陆柩:(抚住叶暝的脸)对不起。

叶暝怔怔地看着陆柩。

陆柩:我独占了妈妈的爱,对不起。

陆柩:你用自己一生的努力证明了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你值得妈妈的爱。

陆柩:我带你来妈妈这里来了,她已经认识你了。也许以后我们可以多来这里——

陆柩:就算妈妈已经死了,我相信你我心里的妈妈会重新认识你,会意识到你也是她的好女儿。

叶暝急促地呼吸着。

叶暝:不,姐姐……

叶暝:不要跟我说这些。

叶暝:你这么说,我该怎么回答你呢?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叶暝:我们走吧。


战后5年的某天晚上。

叶暝凝视着窗外。暴风雨起了,电闪雷鸣。她看到一只燕子勇敢地划过雨滴,划过天空。

叶暝:姐姐……如果那时候就理解了你该多好啊。

叶暝:姐姐,对不起。

叶暝:美丽的海燕。

长歌:不死的圣女与医生的再会

战前数年的星灯镇,独立科学家和义诊医师原绘正在贫民窟为病人看病。这次的病人是一位老人,刚刚从昏迷中苏醒,嘴角上挂满了昏迷前吐的白沫。

病人亲属:原医生啊,俺家有钱的时候一定给您补上医药费,这次真的求你了,一定要给俺爸治好……

原绘:(微笑)我会的。我治病不收费,这点您不用担心了。

原绘掏出纸巾来帮老人把嘴角擦了干净。

病人家属:这怎么好意思,抱歉原医生,俺爸也是刚醒来,俺都来不及打理他——

原绘:不碍事的。

病人:(挣扎)原,原医生,是你啊,你,你是个好医生啊,咱们这都,都知道你。

病人:俺这是咋了?跟,平时一样干点,体力活,突然就,就不行了……

原绘:您还醒着,不会有什么大事的。放松,我先诊断一下。

原绘开始了她的诊断。

原绘:(心里想着)应该是中风前兆。不乐观,这个病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治好的,只能缓和症状。

原绘·医者

原绘:嗯,大爷。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突然,原绘的话被人打断了。

?:大爷,让我试试吧。

?:(看向原绘)医生,我应该能帮上忙。

原绘打量着来人。看起来这孩子也就十四五岁大,白皙的皮肤、稚嫩而美丽的面容和她身上的深绿色雨衣斗篷很不相称。虽然和叶暝长得一点都不像,但她也有着一头和叶暝一样柔顺的长发。

刚好也是叶暝一样的年纪,这让原绘看出了神。

原绘还没说话,病人先说了。

病人:你是,你是不是之前给老张驱邪的半仙?

病人家属:是的,就是半仙!半仙妹子,快请进。

被唤作“半仙”的女孩始终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进来了。

渊:叫我阿渊就好。跟祖师爷学了点皮毛,谈不上半仙。

病人家属:渊妹子你请坐。

病人:原医生,(看向)俺也不知道怎么说了,这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原绘:没事。我也觉得可以让这位渊小姐先试试。

渊:辛苦家属接碗水来,驱邪用。

病人家属赶忙端上一碗水。渊只是将双手悬空放在水上挥舞了几下,又嘴上默念了几句,就停下了。

渊:大爷,喝下这碗水吧。

渊·驱魔者

病人起身喝了水,在床上躺了一两分钟。突然,他变得双目有神,开始下地走路。

病人:感觉好多了,半仙,啊不对,妹子!俺真不知道怎么谢你了!也谢谢原医生!

原绘:感谢她就行了,平安平安。

原绘再次打量起这个叫渊的少女。原绘注意到,她的手掌上有一个用特殊材料涂上的印记——在烛光的映照下才能看到些许。


出门后,原绘有意和渊并排走着。

原绘:刚刚谢谢你了。

渊:这没什么,我应该做的。

原绘注意到,渊尝试向她挤出一个微笑。但渊的微笑很生硬。似乎她已经习惯什么表情都不做了。

原绘: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如何治好那个病人的吗?

渊:其实那位大爷只是累着了,我的这些动作算是心理暗示。我不会收大家的钱,只是希望能够给大家一些安慰。

渊:至于重病的人,自然就只能交给医生了。

原绘:(心里说着)那个病人肯定是中风。这不太对。

原绘:(微笑)这样啊。

原绘:尽管方式不同,能够感觉到你和我应该是同路人呢。

渊:我是最近才来这里,但也已经听不少人传颂过原医生的芳名了。

原绘:过奖了。我可以再向您提出一个冒昧的请求吗?

渊:请讲。

原绘:您方便光临寒舍吗?我想和您深入聊聊。既然你我都想改善这里大家的情况,不妨互通有无。

渊:(微笑)好。带我去吧。


星灯镇,原绘的研究所和家。

原绘掏出钥匙,想了想又按了门铃。

?:是你吗,老太婆?

门开了。叶暝皱着眉头看向门外,注意到渊的存在后,有点惊讶地打量她。

原绘:(笑)还能是谁?

叶暝:(努嘴)进来吧。这位是?

原绘:她也是位义医。

渊:幸会,叫我阿渊就行。

原绘:这是我女儿。

叶暝:我叫叶暝。(微笑)你的头发和我一样,真巧。

原绘:年纪也和你差不多大。

叶暝:好了,带客人进去吧,别杵着了。


原绘和渊在简陋的会客厅就座,打开了破旧的电视。电视里无非是在放映着星灯镇那些无聊记者采访到的家长里短。

叶暝:(笑)来,客人请喝茶。

渊:(微笑)谢谢。

叶暝:阿渊你看起来有点紧张啊。

渊:我一向不擅长待人接物,还望海涵。

渊:(抿)好茶,多谢了。

原绘:我的呢?

叶暝:(递)出门一天辛苦啦。

原绘:(揶揄)不够真诚。

叶暝:你以为我为什么损你?回回出诊都让我准备午饭晚饭。

叶暝:不过今天客人来得正好,我准备了上好的炸鸡和烤肉!

原绘:不错啊,会做新菜了!

叶暝:嘿嘿。

看着原绘和叶暝这对母女互动,渊那紧绷的面部松弛了不少。

渊:感谢两位的好意,不过已经受到两位如此招待了,还要分走两位的晚饭,实在让我过意不去。

叶暝:哎呀,我这次可是做了不少呢!三个人吃完全足够!

渊:这实在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暝:其实阿渊你还挺懂人情的嘛。

原绘:这位客人比你懂人情多了。

叶暝:张嘴没好话,白给你准备晚饭了。

原绘: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给你带礼物?

叶暝:平白无故给我带什么礼物?又不是生日。

原绘:(掏出小木偶)儿童节快乐!

叶暝: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叶暝接过木偶。那是个稚气十足的小哨兵,像是从童话中走出来的一般,等待着他要保护的公主。

叶暝:(笑)不过谢啦,老妈。

原绘:妈妈永远是最爱你的。

叶暝:哼。

渊:哈哈。

渊竟然轻轻地笑了出来。虽然很轻,但大家都听到了。

三个人面对面笑着,坐下来聊起了天。


战前最后一年的新星镇,某处密林中的洞穴。洞穴里点着一把篝火——穿着黑色大衣的原绘和黑色棉袄的渊对坐在篝火边上。

原绘:那会儿我们三个聊得可开心了。你还记得聊了什么吗?

渊:(微笑)当然。我说我是一个民俗学家的助手,来星灯镇是做田野调查的。

原绘:你这理由太蹩脚了,叶暝都不会信。好在她当时只关注桌上的菜去了。

原绘:不过你当时分享的一些神秘学想法对我很有帮助。

渊:能帮到你就好。(顿了下)是啊,我也没想到这次完全没瞒过你。

原绘:因为过了好几年了,你看起来完全没长大啊。

渊:(微笑)和你相比我只是个孩子啊,看起来没长大很正常。

原绘:不过在新星镇再次见面的时候,你这个理由还是没骗过我,再强调一次也没用。

原绘:我能看出来的,你会魔法。

渊: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世上存在异能这种东西。

原绘:不,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肯定会什么秘术,因为我看到你手上的法术印记了,只是现在我才知道,你真的会魔法。

渊:毕竟异能这东西,从你使用的情况来看,本质上和魔法是相同的,都在驱使灵魂能量。

原绘:是啊。

原绘:但我还是佩服你。年纪轻轻就学会使用魔法了呢。

渊沉默不语。

原绘:阿渊。我可以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吗?

渊:请讲。

原绘:你真的是人类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原绘格外认真。渊从她的眼睛中读到了某种阴森的感觉。

原绘·神秘学家

渊:好吧。看来这件事我也没法骗过你了。

渊:接下来的事情,这些年来我只会跟你说,也只能跟你说。

渊:毕竟我们已经合作到这里了,距离我们都想获得的神秘学宝藏只差最后一步,打消同伴的猜疑,建立充分的信任对我很重要。

原绘的眼神中透出无比的好奇。

原绘:好。我听着,你说吧。

渊:我曾经是人类。

渊用手在地上画了个法阵,那法阵上旋即出现了一个悬空的“屏幕”,上面投射出一些影像。

渊:但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薇儿,薇儿,你在哪?

?:该回家吃饭啦!

21世纪中叶,中国中原地区的一座城市里。由于古中国的社会建设取得快速突破,21世纪初期还落后于沿海地区的中原各城也开始发达起来,吸引了不少外来人口,甚至包括欧美人种。小女孩薇儿的爸爸是土生土长的中原人,妈妈则是意大利人。薇儿有着一头蓝色的秀发,还有着碧蓝的眼睛,皮肤白皙无比,十分漂亮。

薇儿:知道了,爸!

薇儿:咱过十几分钟就回来!

薇儿家住在中原地区的一座防沙林示范城区。中原地区的绿化工作比起21世纪初期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只有少量黄土荒漠需要治理了,薇儿家就住在黄土与草原的交界处,以放牧为生。实际上这时候的牛肉早已不是什么高价商品,只是有钱人都喜欢“有机牛”罢了。

薇儿从小就喜欢在草原和黄土之间大声呼喊,可能有人听得到,也可能没人听到——她很喜欢这种感觉。爸爸告诉她有种戏叫作秦腔,就是黄土高原上的人喊着喊着喊出来的。

今天,她依旧在黄土上喊着。她尝试着爸爸教她的秦腔,又试着学妈妈闲着没事时唱的意大利歌剧。然后看着草原上的牛群吃草。

可今天她觉得黄土回应她的回音额外地久。她试了好几次,得出一个结论:附近有个地方出现了深坑,改变了这里的回音效果。

她一边喊着,一边找着那深坑。

她走了快一里路,绕过了平时经常走的向阳坡,没有看到深坑——只看到了一个小铁片。真神奇,她只要喊出声,那小铁片就开始震动,也回应她同样的声音。

她捡起那小铁片,只见那上面画着一道道她看不懂的文字,还有一些奇怪的图案。

她刚准备把它放进口袋,身后就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身看去,好像是个成年男人,大白天地穿着兜帽衫,用帽子遮住了眼睛。

男人:(笑)小姑娘,可以把那个东西给我吗?

薇儿:嗯,叔叔,这个是你的吗?

男人:倒也不算是我的,我只是对这东西也很好奇。

薇儿:那就是我先发现的,我不能给叔叔。只是我可以给叔叔你看一看,叔叔要还给我哦。

男人:那倒不必了,既然你很想要的话就拿着吧。

男人:只是,你会后悔的——

男人:(声音远去)而我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

后面两句话,薇儿听得很模糊,因为那男人仿佛瞬间就从空气中蒸发了。

?:薇儿!薇儿!做的你最想吃的牛肉盖浇饭!薇儿——

爸爸的呼声被打断了。

漫天遍野响起了防空警报。


“紧急新闻。一太阳系外高能量天体以超光速接近太阳系,预计终点为地月拉格朗日点。”

“据科学家估测,一小时内该天体将到达预计终点。全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请全国各地居民立即按照当地政府安排紧急避难。”


灾难纪元,元年。

薇儿永远忘不了那场毁天灭地的火雨。火焰从天上坠落,无穷无尽,数千万的火、纯粹的火,如同雨点一般落在大地上,所到之处万物灰飞烟灭。

薇儿也忘不了突然出现在她和父母之间的那道无形屏障。那屏障之内的世界依旧寂静——可数百米外的父母,在她面前与熔岩化为一体。

“活下去。”

薇儿记得父母的最后一句话。

那之后,屏障之内的社会几乎停摆。相当多的人患上了严重的ptsd,电力断供、水资源缺乏,疾病肆虐——一副末日景象。

薇儿作为孤儿被安置进了灾民营。她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爸妈和她曾经的点点滴滴,回响着学校里的同学和老师,但他们……都不在了。就因为当时他们在屏障之外。

她一度要疯狂,一度绝食,什么都不想做。但她手里的小铁片,却突然开始发烫。

在她最崩溃的时候,那铁片竟然长入了她的血肉,融入了她的手掌。她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涌现出一股股暖流。

仿佛,自己能听到爸妈在耳边支持自己。仿佛,同学和老师的欢笑在鼓励自己继续前进。

“活下去。”

薇儿明白了什么。

她开始吃饭,接近灾民营里的ptsd患者们。她的手抚摸病人的一瞬间,病人就站起身来,重新恢复对生活的希望。她用这种方法治疗了许多人,上百人,上千人。她的脸上恢复了笑容。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了吗?”

至少,人们看到了。人们把她高高举起,叫她“圣女”。灾后政府开始保护她,给她设立单独的居处,但只要她出现在街头,就会有无数的人簇拥在她身旁。

薇儿·圣女

“圣女大人,”他们说,“您是神派来拯救我们的!神没有放弃我们!”

唯物主义的信念在人们的心中随着灾难的到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神的恐惧——而薇儿在他们心中竖起了新的神像。佛教徒说她是活佛转世,基督徒说她是新的圣子,人们对她从崇拜变为顶礼膜拜。

每个人,每个人对她的眼神都不再单纯,每个人看向她都像看向救命的稻草。薇儿起初并不反感这种感觉,她只是耐心地为大家治病——渐渐地,她感到孤独,对大家的期盼感到心里发毛。

她后悔了。

“那就是那个人想告诉我的吗?”

她依旧给人们治病,但人们对她的期盼越来越高。但她没法无中生有,更没法起死回生。

ptsd患者越来越少,灾后社会的重建也踏上了正轨,人们对薇儿的质疑却越来越严重。起初只是有人觉得薇儿的仪式只是一种心理暗示,以她的身份和仪式的心理作用起到效果;当人们开始应和这种说法之后,更多的阴谋论诞生了。

说薇儿是政府派来笼络人心的工具,说她是假道行、骗虚名,说她故意不给人治其他病——

但最可怕的诅咒尚未到来。

政府中的理智尚存之人加强了她的安保工作,强制她减少外出,却进一步加深了人们的猜忌。此时的薇儿已经是青春期的少女,能够理解人们的想法了。

她感到恐惧,无比恐惧。尽管陪伴她多年的政府工作人员告诉她外面只不过有一小群极端分子造谣生事,尽管他们告诉她在这里绝对安全,舆论平息后她可以继续她的治疗,可以为自己找一条出路——但她无法停止心中的恐惧。

梦中,她听到有人在讨论。

?:听说了吗?上面有人想让圣女配合他们做实验。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是圣女,理所应当要为人类贡献力量。

?:更何况外面都已经开始那么评价她了,我们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只要为人类做贡献,最后人们都会理解她的。

她惊叫着起身,浑身颤抖。

她向门外奔跑,向住所的大门奔跑。她打开大门,在护卫惊愕的眼光中跑向自然。

月光照在她身上。从舆论恶化开始,政府就在她的住所布下了阻挡光线的帘布。

究竟有多久,没有见到月光了呢?

她流下了眼泪。

随后,身后的钝物将她击晕。


她醒来了,因为她感到自己身上被泼了什么东西。

她看到了,那是汽油。她被绑在粗制的十字架上,脚下是数百根木柴。

数千人看着她,在这野林中看着她,在月光下看着她。他们的脸上,有心虚,有恐惧,有愤怒,有冷漠。

唯独没有善意。

薇儿:为什么……

?:魔女。

?:你这魔女,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

人们凑上前来,点燃手中的火把。

?:上帝本要将我们的灵魂带往天国,你却阻碍了天使的工作。不然你为什么不给你所谓的救助者指引方向?

?:我们生活在地狱。我们尊你为圣女,是敬畏上帝赐予你的神力,是希望你为我们指引方向!可是你背叛了我们!你什么都没有做,除了将我们拉回地狱,你什么都做不到!

薇儿: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

?:不要妖言惑众了!既然你无法指引我们,不愿带我们脱离地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你是撒旦派来的魔女!

薇儿:(流泪)不,不,不要,我是真心愿意帮助大家的……

?:还跟她多嘴干什么,教主,把她烧了,向主证明我们的虔诚!

?:赞美万能的主!

人们将火把扔进柴堆。火焰先是吞噬了她的四肢,然后灼烧她的躯体。她白皙的皮肤化为焦炭,她那能唱出悠扬歌声的喉咙在烈焰中融化。最后,她那看向人类的眼睛也滴入了尘土。

人们走了,地上只剩下了一块小铁片。


原绘:这是……谁的故事?

渊没有说话。

原绘:所以这是你的故事。

渊点了点头。

原绘:那为什么你还活着?

屏幕上,一双手捡起了小铁片,放进了口袋。

渊没有回答原绘的问题。

渊:看下一个故事吧。


天空纪元,某年。屏障之下,人们陷入愚昧。圣地中的世俗政府纷纷在民粹团体的冲击下倒台,其中名叫“天空教”的团体由于掌握了来源未知的魔法而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在整个圣地建立统治。他们用精神魔法奴役人民,使世界进入了新的“中世纪”。灾难前的科技纷纷消失,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原始。

也许在如今进盟境内的一座高山上,密林深处有一群隐居者。他们在山上布满法阵,抵御天空教的精神污染。他们自称为“正道”,立志终有一天要推翻天空教。

正道的时任首领,是一个高大的男性,名叫宗魁。由于山外天空教的精神魔法污染严重,熟练掌握精神魔法的他常常承担整个家族的生存重任,出山与山外人交易物资。

一天,山里山外下起了暴雪。归来的宗魁受到了全族人的欢迎,毕竟能够顶着暴雪回来可是不小的荣耀。族人们随后注意到了宗魁身后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披着柔顺的蓝色长发,有着碧蓝的眼睛,皮肤白皙无比。

宗魁:这位是在山里走丢路的小女孩。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不记得自己从哪来的了。

宗魁:可能是被冻成这样的——我打算收留她。

族人们自然同意了,比起残忍的天空教,他们更愿意坚持传统美德。

那女孩不喜欢说话,待人总是怯生生的,但会主动帮大家的忙。大家看出女孩本质心善,也就愿意接纳她。随着族人对她越来越热情,她也终于愿意多说几句了。

一天早上,她起床就找到了宗魁。她从宗魁借给她的书里找了个名字,“以后就叫我伊西斯吧。”

伊西斯是个好学的女孩,她似乎天生就适合学神秘学。宗魁对自己的徒弟都不满意,唯独对伊西斯十分上心。魔法教给她总是一学就会,古籍上的知识她倒背如流。她甚至能运用魔法的加持提升自己的力量,在狩猎这件事上都能和宗魁这个族里的猎人之王一较高下了。

一天,伊西斯为族里打了一头大野猪,族人按族规围着伊西斯载歌载舞,分享美食。

?:老大,你这位干女儿可真是人中凤凰啊。

宗魁:(笑)这里限制了她的发挥,以后有的是她表现的机会。

在这次盛宴上,宗魁宣布了一个消息。

宗魁:大家听好了!我们在西边和北边的弟兄起作用了,他们削弱了天空教的精神魔法,那帮天天围着国土级法阵念经的法师被他们抓起来好几个,现在西边和北边都已经起义了!

宗魁:属于我们的时候到了!

族人们欢呼雀跃。

宗魁:(凝视)伊西斯,以后要跟大家一起上战场了,心里害怕吗?

伊西斯:(微笑)我不怕,有大家在我就不怕。

宗魁郑重地递给伊西斯一张长弓。

宗魁:这把弓没什么特别的,你学到的东西已经出师了,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宗魁:当年族里来了只巨熊,大家用尽全力都打不过,我在大家的保护下用这把弓瞄准了熊的眼睛,才射死了它。

宗魁:现在,我把这把拯救过我们一族的武器送给你。

伊西斯:(接过)我愿意为正道付出一切。

在大家的眼里,伊西斯现在已经是个自信果敢的女孩了。但接过这把弓的时候,伊西斯下意识地看向山外,眼角透过一丝忧郁。


推翻天空教注定是一场属于全世界的豪赌。最初的战斗是惨烈的,人们用着手搓的燧发枪和天空教众的冲锋枪甚至机枪抗衡,死伤无数。

但精神的枷锁一旦解开,就再也无法关上了。天空教在全国境内的精神炼成阵遭到无法恢复的破坏,数百支势力陆续起义,采用不同的战术消耗天空教的势力。

正道这帮人在与自然的长期搏斗中学会了游击战术,不太困难地取得了战果,攻下了一座城镇。在多次战斗中,战士们都注意到了来自这个部族的一位蓝发女战士,她在血肉搏杀的战场上无比冷静,常常能占据优势位置架弓速射,百发百中。

最令人震撼的一次,是她带领的一支小队被重重敌人围困之时,她竟靠预先布好的法阵高速移动,在敌阵间切换使用多种法术,毙敌无数,成功突围。

伊西斯·战士

城镇中举行的庆祝大会上,伊西斯理所应当地被推举为“将军”,各路势力的最高统帅。有人说她是“贞德”再世,有人说她是“恺撒”上身。

之后的漫漫十年中,伊西斯带领她的军队啃过树根,躲过深山,进过大城,胜过大军。这支军队从数百人发展到成千上万人,到了与北方起义诸军会合的时候,已经有了数十万之众。伊西斯带他们缴获了天空教手中那些只属于灾难前的先进武器,体验了电气化的生活。

如今的伊西斯,已经快三十岁了。她的身高在女人中足以傲视万众,英气逼人,无论是身着将军盔甲还是法师道袍,都在千军万马中能显出不凡。然而即便身居如此高位,她仍然尊宗魁为恩师和父亲——即便宗魁此时已经因为战争断了双腿,她也始终尊他为上将,照顾他的起居,与他形影不离。宗魁也坚持着出席军队的大小会议,用自己老练的智慧为伊西斯出谋划策,替伊西斯摆平质疑。

一天晚上,宗魁突然将伊西斯叫到身边。宗魁躺在轮椅上,朝着伊西斯微笑——那微笑无比慈祥,伊西斯很久没在宗魁脸上看到那么祥和的表情了。

伊西斯:父亲……您这是……

宗魁:我的乖女儿……你第一次想认我当干爹的时候,我觉得要等你长大了再说,毕竟决定谁是自己的亲人可是很重要的,不能一时冲动就下决定。

伊西斯:没有您,我就没有今天。我想不到谁还能做我的父亲了。

宗魁:我也感谢你支撑我走到今天。天空教灭了我的全家,我也崩溃过,绝望过,但一想到你,想到族人,我就坚持了下来。

宗魁:马上,东西两边的义军就要商量建国了,作为东边义军的一大头领,你一定会成为新国家里的王牌人物。

宗魁:可惜,我看不到那一刻了……

伊西斯:不,父亲,你会的。我们现在有学了天空教那些垄断技术的医生,他们能保证你身体健康。

宗魁:命数无法改变。这就是我今天叫你过来的原因。

伊西斯:不,(流泪),我不相信命数。我们要是相信命运,就走不到今天。

宗魁:哎。

宗魁:女儿,你是不是记得以前的事情?

伊西斯一愣,很快就明白宗魁要说的是什么了。

伊西斯:(点头)是的。

伊西斯:我曾经被人利用,被人欺骗。我一度不相信所有人。但族人们接受了我。

伊西斯:是您和族人让我重生。所以过去的事情,都不重要了。

宗魁:(微笑)这十年来,你一直这么相信人类吗?

伊西斯: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一开始义军的大家也是愚昧的。但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越战斗越明白——人们只是需要智慧而已,有了智慧人们就会变好。最初我也是被人们的愚昧所害,现在……

伊西斯:现在不会了。人们拥有了智慧,他们知道了什么是民主和自由。他们不会重蹈覆辙。

宗魁长长地凝视着伊西斯的双眼。末了,露出一抹微笑。

宗魁:也好。

宗魁:这就是你,这才是你。

宗魁:我可以放心了。

不久后,宗魁因为心脏病突发去世,任凭伊西斯如何哭泣,也不再对她做出任何回应了。


新国家成立了。由于东西两边的义军在文化等诸多方面存在不同,最终决定成立两个国家,西边的是希望联邦,东边的是进化者同盟。

进化者同盟以“榜样”治国。优秀的人会被赐予“榜样”的职务,榜样们必须向人们展示自己的天才,带领人们前进。

伊西斯是第一批被奉为榜样的人。作为开国重臣,伊西斯被国会任命为大元帅,负责镇压反对国家的任何势力——毕竟人们都能记起,在突破天空教国都城墙时,伊西斯那飞腾的身姿。她浑身散发着蓝色的耀眼光芒,光是存在于战场上就为战士们提供了无限的勇气。伊西斯用长枪贯穿天空教“国师”胸膛的那一刻被战地记者拍下来,成为战后报纸的头条。

人们对伊西斯顶礼膜拜。“祖国之矛”“战神”等各种称号向她袭来,让她应接不暇。她不得不出席各种场合,满足人们的期待。她看到人们对她期待无比的眼神,但她没有恐惧。她挂念着族人,挂念着义军的战士们。这一切都给她勇气。

只是,她拒绝了各种私下的贿赂,甚至拒绝了政府的封赏。


这天,伊西斯如常来到国会。她随便在过去找了一天当作自己的出生日,这样的话今天就是她三十岁的生日了。

伊西斯看着周围的官员们。他们向来敬重她,今天也是如此。可他们的眼神中,多出了一分狐疑。

为什么?伊西斯来不及多想。

伊西斯:祝我们的祖国繁荣昌盛。

今天由伊西斯宣读会议的流程。

伊西斯:那么现在,会议开始——

一柄长剑从背后插入了伊西斯的胸膛,顿时伊西斯胸前血流如注。

由于信任,同时也由于政府的规定,伊西斯从来不在政府工作区域内做多余的防御,身上并不会布置什么防御法术。

?:生日快乐,大元帅。

更多的剑从不同方向刺进伊西斯的身体。那些官员们掏出佩剑,冷冷地袭击着伊西斯,仿佛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般。

尽管依然有不少官员表示震惊并开始呼叫护卫,但已经来不及了。伊西斯挣扎着想从腰间拔出佩剑,但她的血快要流干了,她连呼喊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无数把长剑将她的身体贯穿,将她逐渐失去生机的身体支撑在地上,仿佛她还能够站立一样。

伊西斯:为……为什么……

?:大元帅,如果大家都不清高,那么就不能只有你一个人清高。

?:如果你跟大家都不相同,那么大家就会恐惧你。如果有一天你选择消灭我们怎么办呢?

?:现在我们还能在一张桌子上聊天,迟早你会发现我们之间根本的不同。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奋斗一生只为了别人——

?:太让人害怕了。

?:所以——请你去死吧。

伊西斯想要抓住眼前的人,眼前的一切,只是徒劳。

痛苦贯穿了伊西斯的全身。死前的每分每秒,伊西斯都品尝着这背叛的滋味。

伊西斯闭上了眼睛。人们离开了。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伊西斯的背部徐徐裂开——她的脊柱自动地从她身体中抽离出来,跟随那脊柱的是她的大脑。这诡异的存在便从会议厅那阴暗的角落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绘:这也是你?

渊点了点头,只是力度比之前轻了。

原绘:好吧,我多嘴了。

原绘:原来,你就是进盟的开国功臣,战神伊西斯……

渊:你为什么知道?

渊:按理说,他们抹掉了我的名字。进盟和教团国境内能找到的史料上都没有我的记录。

原绘:(微笑)我也不是一般人,否则听不到这些秘密,不是吗?

原绘:所以,你是一个数百年前的人,活到了现在。

原绘:不过,灾难纪元和大革命之间差了快两百年,那中间你在干什么?

渊:(摇头)我不知道。被烧死以后,我就在那座山里醒来了。

渊:这么想来,原来我沉睡了两百年。

原绘:也可能你把这两百年间的事情忘了。

渊:如果我能把这些也忘了就好了。

原绘:我还有想问的。为什么你现在是……这个样子呢?

渊:(叹气)也许我还是得给你看最后一段故事。

未完待续。也许这个故事日后还会更新。

四格:谁是教皇·渊?

有时候,薇儿会去想如果那场灾难没有发生,而她也没有捡到那块神奇的铁片会怎么样。也许她会健康快乐地长大,嫁给一个喜欢的人,过上普通平凡的生活。

但没有如果。如今她是万人景仰的“圣女”。即便她不知道除了治愈他人的精神伤痛以外还能为人们做些什么,她也必须去做。

从她八九岁刚开始治疗他人的时候,政府就开始保护她。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换了一轮又一轮,但他们为她打理的居所盆栽却一直在那里陪伴她。

有时候,薇儿会因为人们的误解难过。但当她沐浴在夕阳的光线下,聆听周围的世界中人们低语的时候,她依然能感受到人们的善意。

人们是感谢她的。

伊西斯偶尔也会回想起属于“薇儿”的那段时间——但那太久远了,就像是别人的人生一般。

那个圣洁的少女,和如今手上沾血无数的自己似乎判若两人。那个薇儿为了拯救世界而救人——如今自己却为了拯救世界而杀人。

伊西斯思考过自己的变化究竟因为什么。也许是经历过死亡和长眠后,心中多了份空旷的淡漠;也许是与族人和战士们在一起的日子使她珍惜。

但她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的原因:曾经的薇儿学不会仇恨,而伊西斯是个明白仇恨滋味的人。

那次使她死亡的背叛终究在她身上烙下了刻印——所幸并没有消除她对人类的期待。

因为她依旧被人们爱着。

原绘:你可以自由操控自己身体的形态,我猜是这样?

渊:只是一定程度上罢了。尽管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让我活到了现在……但我应该也是可以被杀死的生物。

原绘:那你,为什么不选择更成熟的形态呢?

渊:我已经厌倦了杀戮。(叹气)也可能,还未到需要杀戮的时候。

渊:所以,你为什么会想起来和我叙旧呢?

渊:我们其实也只是一面之缘,如果你知道这里的情报,也可以一个人过来的。

原绘:(叹气)你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的女儿。

渊:她怎么了?

原绘: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她离开了我,远走高飞了。

渊:总有一天她会理解你的。

原绘:借你吉言吧。(微笑)没想过给自己设计个发型吗?

渊:感觉没有必要。

原绘:不如我帮你扎一下头发吧。

原绘于是给渊扎起了头发。

原绘:王冠一般的织辫——感觉很适合你。

渊:为什么?

原绘:总觉得,像你这样不凡的存在,一定会再次引导人类。

渊:我倒是不希望世界有需要我那么做的一天。

渊:不过,谢谢你。

启示录教团国,建国大礼。

“请十三圣人依次就座。”

“恭迎教皇陛下!”

随着中央教团最高权力的掌握者——十三位圣人一同走上高台的,是启示录教团国的教皇,诸神启示的引导者,渊。

她身着象征尊贵的紫色长袍,戴着为人类承受原罪的荆棘王冠,坐在苔石制成的王座上。人们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那发着光的眼睛,显示着她的无限威严。

渊:诸位教众,我教团国的民众们,我谨代表教团国中央教团向大家问好。

渊:进化者同盟,本是我们的祖国。建国数百年来,同盟建立精英区,与平民区隔绝,对他们眼中的庸众予取予求。同盟的万民早已无法忍受居上者的奴役。

渊:启示录教团代表诸神的意志,于今日在此建立新的国家。这既是属于神的国度,也是属于人类的国度。只要愿意遵从启示的指引,启示录教团国就是圣地万民的港湾。

渊:如各位所见,遵从启示,十三圣人代表教团的权威,守卫教团的安全。而我受诸位所托担负教皇的使命。尽管如此,我也只是个学会了一些魔法的法师罢了。

渊:无须害怕进盟的利器,我们中央教团将建立一个法师的国度。虽然名为教皇,但我希望大家将我,以及愿意追溯我的人,视为传授魔法之奥秘的导师。我希望愿意追随启示之人,都能学会足以抵挡进盟、解放万民的魔法,让圣地不再畏惧进盟反人类政权的威胁。

渊:最后,感谢大家的信任。让我们一同传递启示的福音。

渊从王座上起身,竟向人们鞠了一躬——这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

“教皇陛下万岁!”

群众山呼着,然而十三圣人脸上的表情各自不同。

长歌:蚀血教,追逐完人的影子

战前数年,希联夜都境内,靠近“灵魂灯塔”的一处山丘。“灵魂灯塔”是战前夜都军事科技的最高杰作,但夜都方面始终不肯将制造灵魂灯塔的技术交给其他地区,一些观察家认为这是星都失守的原因之一。夜都境内的秘密,有很多都不为人知。

灵魂灯塔建筑群的一个杂物间里,清洁工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出了园区,朝着山丘走去。他在山丘顶上的一处灌木旁休息。突然,他向身边的空气讲话。

清洁工:师父,我这边大概是不用考虑了。

其实,那空气底下有一个人形的影子——模糊而不真切,但确实存在。

长老:你认为夜都的技术,对我们的工作完全无益?

清洁工:我已经尽力了。前几天我已经向各位长老提交了灵魂灯塔和X0结界的技术资料,如果这些对我们的研究都没有帮助,夜都也没什么东西能派得上用场了。

长老:阿舜,你是我最骄傲的徒弟。你应该明白,我教过的那么多徒弟里,为什么只有你会被我拉进完人会。

阿舜:师父,徒儿明白。只有我学会了您的真传。

长老:是啊。但你还不太明白为什么真传之术那么重要。我教给你的“现形术”并不只是可以用来改变外貌那么简单。

长老:它是完人计划的基础。用魔法改造躯体是创造完人的第一步。

阿舜:师父,现形术真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长老:光靠现形术当然是不可能的。魔法只是一种媒介。就像宝石魔法,只是我们用作为媒介的魔法将宝石中沉积的自然能量释放出来而已。

长老:现形术是一种能将不凡的“根质”植入凡人之躯的法术。普通的法师以为它只能用来变形,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他们只学皮毛,对神秘学的根源一无所知,才会得出这种结论。

长老:(叹气)凡人的根质始终只是凡人,无论如何变化自然也只是凡人之躯。除非,变换根质。

阿舜:所以,师父,各位长老得出结论了吗?

长老:夜都的灵魂灯塔和结界技术,的确不凡,比星都掌握的技术强了太多。他们不仅仅从自然吸收游离的灵魂能量,还自发建立了灵魂的秩序。

长老:将人变成不死者,让他们不断地欢乐和痛苦,以此产生对流的两种能量,再将其稳定为结界。

阿舜:原来如此。从他们那些不说人话的资料里竟然能解读出这么精简的结论,不愧是师父。

长老:我不需要这样的赞美。而且,这是我们长老会共同努力得出的结论。这种技术既残忍,又出奇……可惜无法为我们制作新的“根质”提供灵感。

阿舜:不死者……不算完人吗?

长老:那只是祭品而已。完人必须是完美的存在,首先得有强大的力量,其他都是次要的。力量是改变法则的基础。

长老:很久没和你说笑了,打个比方。譬如夜都开发出了能发动坦克的大马力发动机,那这样的机器能直接移植到人体身上吗?即便人是烧油的也不行。

阿舜:的确。毕竟人的结构远比人造之物难懂,既细密又纤弱,但能够做到人造之物做不到的事。大马力发动机用在人身上,人的骨架能否承受都是问题……加强人的方法肯定是一条全新的路径。

长老:很好。多思考生活,对我们的计划也有益。

长老:阿舜,我这次来见你,不仅是听你的汇报,也是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阿舜:是好消息吗?

长老:对完人会来说是。但对你来说,你要小心了。

长老:进盟北边的一位长老已经渗透了进盟高层,他们瞄准了斯卡雷特家族。

阿舜:斯卡雷特家族,那不是——

长老:我否定过的方案。斯卡雷特家族的血的确是不凡的“根质”,但那群人自己都不稳定,在没有改进方案的情况下用他们的血做根质改造完人,所造之人必然是更不稳定的存在。

长老:我一个人无法影响长老会的全盘打算。完人会必将分裂。

阿舜:师父……

长老:阿舜,如果长老会的计划成功,我会去进盟南部参与当地的一个神秘学组织。数年后进盟与希联有一场大战,这件事大家都意识得到。

阿舜:师父,我也要去。

长老:你可以不去。以后我们要在进盟征战之时找机会和进盟正面对抗,这很危险。夜都更安全。

阿舜:我是师父带大的。没有师父,我早就是路边枯骨了。

长老:好吧。阿舜,三天后夜都市中心见,老地方。

阿舜离开了山丘。夕阳斜照,那影子也走下山坡。


距离亚顿之死也已经好几个月了,斯卡雷特·斯卡雷特从最初的崩溃、绝望恢复过来。风薰、原知等同一辈中受他信任又相对老成的成员在这段时间里打理着家族,大家有事都一起商量,形成了短暂的共和状态。斯卡雷特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着,沉思着……现在,他要打破家族的寂静了。

这天,他走出房间,将众人召集起来开会。

原知:大公,你终于出来了。这段时间我们都理解你的难处……

斯卡雷特:别废话。我问你,原星去哪了?

原知:家弟卧病在床——

斯卡雷特:我知道他身体不好,但我这次开会他为什么不来?是移不动轮椅吗?

风薰:大公,还请不要对大家这么大火气……

斯卡雷特:我可没跟你说话。

大家都愣住了。这还是亚顿死前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公吗?

斯卡雷特:把原星给我拖来。所有人都必须参加这次会议,没有例外,否则逐出家族。

斯卡雷特·暗影君王

不久后,原知推着原星的轮椅过来了。原星脸色苍白,大概是贫血病又犯了。

原星:大公,我……

斯卡雷特脸上带笑地走了过来。以往这种时候,他都会像长辈一样抚摸原星的头,嘘寒问暖。

可斯卡雷特给了原星一巴掌。

斯卡雷特:行礼。

原星:大公……

斯卡雷特:所有人,向你们的大公行礼!

原知搀扶着原星,艰难地朝着地上半跪下去。其他人也颤抖地有样学样跪了下去。

原星

斯卡雷特:起身。这才是如今家族需要的样子。

斯卡雷特:我今天不为别的,只为向大家宣布一件事。

众人不敢吭声。

斯卡雷特:一本秘典上记载过,在合适的时机世界将迎来一场“逐灯之战”,多名拥有天赐异能之人应当加入这场战争,决出唯一的胜者。那时,圣地将解除屏障,胜者可以向神许下愿望。

斯卡雷特:这几个月来,我与神的交流也证实了这一点。

原知:大公,请允许在下进言。

斯卡雷特:说。

原知:您的说法,实在有点让人难以信服……

斯卡雷特:诸位承继斯卡雷特家族之血,能够使用血之魔法,区区天赐异能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斯卡雷特:还是说,你们嫉妒我?

在场众人突然感觉大厅里传来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仿佛一支不可见的骑兵大军,正从四面八方围攻这里。

斯卡雷特·心灵军队

一些族人当场匍匐在地,嘴里念念有词。

?:大公,我们错了,我们在您的面前是如此渺小……

?:如此渺小……

大厅中间那张百年来都不曾有过磨损的长桌,在空气中的无形压力之下瞬间裂为两半。

而斯卡雷特只不过是皱了皱眉头。

风薰:(单膝跪下)上天赐予我家族大公无上神力,是我斯卡雷特的福分。大公万岁。

风薰

?:大公万岁!大公万岁!

在族人的山呼中,只有原星和原知还在沉默。

斯卡雷特:接下来,我要和进盟高层合作,借他们的力量扫平希联,找出躲藏在那里的异能者。我能感应到他们,很快我就能和他们见面了。

斯卡雷特:不想参加的,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

原知:大公,家弟症状愈发严重,请允许我照顾家弟。

斯卡雷特瞟了眼二人,磨了磨牙本想说些什么……

斯卡雷特:罢了。

斯卡雷特:(笑)原星,你就好好养病吧。好好看,好好学学我是如何征服世界的,对你的病有帮助。

原星看向斯卡雷特的眼神中,没有怨恨,只有夹杂同情的悲伤。


进盟,第一精英城,1-A区。高楼大厦之间,看似普通的办公桌旁,坐着斯卡雷特和身着进盟制服的高官。那人看起来气宇轩昂,很是年轻,和他的职位不太相符。

?:尊敬的大公殿下……我应该这么称呼您吗?

斯卡雷特:叫我斯卡雷特就好。我们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只要你们能拿得出我满意的回报。

?:没问题。(微笑)最高会议很高兴看到斯卡雷特家族愿意积极加入进盟的战争计划。

斯卡雷特:我们说正事。我看了一下你们的研究计划,对“天使”这个概念武器很感兴趣。以我的神秘学知识,再加入政府部门的资源,能够把这个东西做出来。

?:“天使”……的确,那个方案我也看了。如果能够造出那样的武器,我们可以在进攻希联时取得压倒性的胜利。通过杀戮吸取能量,实在太理想了。

斯卡雷特:只是这份方案里还缺少一些变量,对吧?

?:我想您有了答案。

斯卡雷特:家族典籍中有提到过提纯“杀意”这种精神质的实验,还提到可以在人体内植入“沟通媒介”,让人可以直接与外界灵魂能量相通。

?:这里的沟通媒介,是否指的是祈愿机关?

斯卡雷特:(点头)正是你们用来从自然界吸收灵魂能量的祈愿机关,只不过那份典籍里还提出了将其植入人体并联通大脑的多种设想,至少有三种是可行的。

斯卡雷特:再加上政府开放给我的资料中提到的由实验性灵魂武器部门开发的,能够将灵魂能量异常化的“激化器”……

?:三者结合,拥有以灵魂能量为能源的特殊能力,从杀戮中获取能量,并且越是杀戮越是激发杀意,杀意能保证他们的忠诚和效率……

斯卡雷特:是的。对一般的士兵来说杀戮是一种负担,对他们来说却是生存必需。

?:实在感谢您的参与。您的想法太天才了。

斯卡雷特:过奖。我倒是只关心你们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以及你们能给我什么。

?:这支新军队的指挥权,如何?

斯卡雷特:(笑)荣幸之至。

斯卡雷特:那我还需要支付什么代价吗?

?:虽然能得到您的智慧支持已经非常荣幸,但…如果您能赐予政府一些血液,必将加深我们之间的信任。

斯卡雷特:血液吗…的确,我的血液可是不错的“根质”。

斯卡雷特:希望你们不会乱用。

?:这点请您放心。

?:对了,在计划中我们需要为您取一个代号。

斯卡雷特:(微笑)叫我李伊。

长歌:最恶摇篮中的最善之人

战后3年,进盟南部,新星镇。这是一座靠近夜都和星都的城镇,战前通过跨国贸易取得了一定的繁荣。如今,这里戒备森严,不是为了防备被城市护盾保护和围困的希联,而是为了阻止杀戮无度的“天使”入侵。天使在杀死大多数星都人后,无法穿透希联城市护盾,在杀尽护盾外的遗民后竟然出现了脱离进盟控制杀向进盟国内的现象——于是进盟也开始提防天使的攻击。无人可杀之后,天使们互相杀戮,变得越来越不像人类。

在新星镇郊外的地下,有一座镇内几乎无人知晓的巨大工厂。入口难以发现,如果不是特意访问,几乎没有暴露的可能。

这里在大量制作克隆人,但大部分克隆人在诞生之后就被立刻销毁。

?:太低劣了。

这是一位“长老”对大部分克隆人的评价。

管理此处的某个组织,其最高机构由“长老”们组成。每位长老对外几乎都有着另一重不凡身份。对内,他们以代号相称,有些人选择坦诚相待,有些人很少直接露面。这些代号通常与他们的表面身份有关。

议员:将军,我想知道你是怎么从夜都的城市护盾出来的?

一次例常会议结束后,“议员”向“将军”问着。

将军:(笑)这是我们夜都的机密。如果告诉你了,改天你带着部下杀了进去怎么办?

议员:在这里还说什么你我。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将军:既然这样,您可以拿进盟最高会议最近商量的议题和我交换您想知道的东西。

议员:(笑)我只是开个玩笑。的确,有些秘密是要认真保护。

血兄:两位在聊些什么呢?

议员:不重要的事情。倒是您怎么有空和我们聊天了?

血兄:有时候感觉和大家有些疏远了,抽时间沟通沟通感情也不错。

将军:您可是长老中最重要的一位,我们蚀血教可是基于你们家族给我们的礼物建立起来的。

议员:只可惜本来可以帮我们售后服务的人不在了,不然也不用辛苦您耗费精力南北往返。所以,您家里那位小皇帝没发现您已经离开帝国了吗?

血兄:我给他下了些暗示。

将军:那我们平时得离您远点,免得您给我们下暗示。

血兄:我说出来这个秘密,是因为你们没有防御它的手段。当然,也是为了展现我的坦诚。

议员:这么狂妄,可不像你啊。

血兄:不,是坦诚。越是与利益相关的事情,越要坦诚。

“血兄”

血兄:所以,两位有没有什么会上没有讨论过的信息能和在下分享?毕竟,我也很关心我们家族的礼物在这里起到的作用。

议员:毕竟您可以从中得到启示,然后带回你们家族,不是吗?

血兄:自然我也会带来丰厚的回报。家族的典籍,我读得可不比大公少,更不会比皇帝陛下少。

将军:情报的话,倒是有。只是我们不知道详情。

议员:你有本事的话,不妨找游客女士问一下。

血兄:游客?那位女士可不好打交道。

游客:(冷脸)各位是在讨论我吗?

三个人都回过头来。来者是名看起来刚三十出头的女士,头上绑着用来吸汗的头巾,可以应对地下的各种自然情况。她的打扮显然也比较讲究实用,穿着拥有大量口袋的迷彩色冲锋衣。

“游客”

血兄:(愣)游客女士,好久不见。精英们对你们组织最近态度如何?

游客:的确有些紧张。有些地方已经在掐起义的苗子了。显然目前最有可能成为主力的就是启示录教团。

将军:你们只是支和平运动组织,不会被剿灭吧?

游客:(冷笑)在场的就有进盟高层,谁知道呢。

议员:(尴尬)您应该知道所有长老都一定会优先忠于蚀血教,在下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来。

游客:放心好了,如果是高层直接下命令,我当然知道是你泄漏的。

议员:大家和气生财,话不要说那么直白嘛。

血兄:说起来,游客女士,有些事我想和您沟通一下——

游客:我不喜欢在教内私底下搞利益交换,有什么事直接会上说就行。

游客径直从三人身旁走过。血兄有些忧郁地叹了口气。


新星地下工厂,快速培育仓。从体外生殖程序中“胜出”,没有被销毁的克隆人幼体会被送入这里进行快速培养。由于蚀血教对克隆人的基因进行了改动,他们在生理学年龄接近16岁前无法正常生长,必须在快速培育仓中培养——刚从体外生殖仓繁殖出来,就又被送进了另一个子宫。

游客女士就是快速培育部门的负责人。她需要监控克隆人幼体的生长状况,及时进行调整和筛选。尽管如此,由于目前为止才从体外生殖仓凑出了第一批集中培育幼体,目前她也是首次正式负责这个项目。

工作时她一丝不苟,平时也作风正直,以至于无论什么类型的教徒在她手下工作,都会变得正派起来。在她手下,克隆人幼体们茁壮成长,离出仓的那天也越来越近。

每天晚上,她并不会去外面,而是守在培育仓部门,睡也睡在那里。没有人知道,她独自在这里的时候,就换上了另一副样子。

在众多克隆人躯体中,游客女士最喜欢的那个很是特别。由于基因工程的不稳定性,那具躯体失去了明显的性征,成了无性人。然而他在承载新“根质”这件事上有着惊人的潜质,因此被保留了下来。

这天晚上,游客女士和往常一样凝视着培育仓里的那具躯体。那孩子看起来已经十三四岁了,虽然很是瘦弱,营养吸收能力跟不上其他孩子,但他有着灰白色的长发,和天使般安宁皎洁的容颜。

游客:孩子……

游客看向那孩子的眼神,充满母爱。尽管她不知道那孩子的基因从何而来,但她莫名对他有种亲切感。

游客在小时候的体检中,被医生告知患有不育症。从小她就有些异于常人的特质,只不过没有人想过她竟独特如此。但游客在她这三十年的寿命中,很少在乎过这件事。

游客没有和常人一样忙于成家,而是常年奔走于各大平民区之间,作为社会记者调查各地的民情。她曾写过许多报告文学呈交政府,却只得到了一些空泛的许诺,甚至最终毫无回音。她在“社会活动家同盟”中很有声望,但这些声望除了能帮她筹钱以外,没法帮她影响政府一分一毫。

也许某天她突然意识到了这是体制的问题,所以她选择秘密加入了另一个组织,并将自己多年积累的知识贡献给他们,协助他们创造禁忌的奇迹。

游客:今天我们讲的故事,是圣子的故事。

游客几乎每天晚上都会隔着培育仓给那孩子讲故事。而今天的故事,她准备了很久,从各种资料中改编而来。

游客:圣子出生在马厩之中,圣母发现了他,成为他的妈妈。他和你一样,都是天赐给人间的。

游客:圣子是上帝的孩子,是宇宙间最高存在的代言人。那么伟大的存在却要选一个代言人为自己传道,没有人知道上帝会想什么。毕竟,上帝在天上,上帝不是人类,上帝能看懂人类,没人能看懂上帝。

游客:圣子长大了,他年龄不大,却想得比普通人多得多。有人问他,上帝曾经帮助他选择的子民对外族施加惩罚,向外族施加十灾,这是否就是宇宙的法则,也就是“正义”?

游客:圣子说,不,那不是正义。人们质疑他,因为圣子质疑上帝。圣子却说,因为个人的喜怒便施加惩罚、实行奖励,这不是上帝的作为。因为上帝创造人,上帝高于人,明白人的一切,也爱一切的人。上帝的正义也就一定对所有人都有效。

游客:上帝,一定是平等的爱着每一个人的。

游客看到那孩子的眼皮在培养液中似乎动了动。她心生喜悦,继续说着。

游客:圣子见人病痛,就使他健康。见人饥饿,就赠他食物。见人迷茫,就为他指路。见人孤独,就伴他同行。人们以为圣子能起死回生,能让瘸子重新走路,圣子便让他们以为。因为人们需要希望,圣子便给他们希望。

游客:然而,天爱人,人却不爱。圣子爱人,反遭人妒。寄生在他人身上的人见不得圣子使人幸福,他人的痛苦是他们幸福的源泉,那不平等的幸福的源泉。他们杀死了圣子。

那孩子的脸上,似乎显出一丝悲伤。

游客:但圣子是上帝的孩子。圣子还会再次降生。

游客:所以,孩子。

游客:无论你会被世人如何对待,要记住……

游客抚摸着培育仓的外壁,看向那孩子的眼睛。那孩子要是睁开眼睛,想必一定有着美丽的瞳孔吧。会不会和他那发色一般忧郁?

游客:神爱世人。

那孩子流露出一丝微笑。

游客便和那孩子一起沉浸于美梦中了。


又是一天夜里,游客被部门里的提示音吵醒。那提示音很舒缓,是实验成功的提醒。

她急忙看向那孩子的培育仓——已经成熟了。那孩子显然成了一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年。他缓缓睁开眼睛,在培养液中徐徐移动着双手。那孩子看向游客,灰白色的瞳孔下有着一副清冷的微笑。

一时间,工厂里的教徒们都朝这里赶来。这可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马上这一环就要出成果了。

那孩子看到围过来的教徒们那好奇的眼光,眨了眨眼睛,随后他的胸腔裂开,露出了里面的肺部。他的肋骨上附着猩红的孢子,那孢子穿过培育仓的外壁,向众人扩散。

教徒A:……天呐。我从来没感觉这么放松过。

教徒B:我们有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教徒C:要不明天我们一起去山上看星星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

教徒D:妈妈……我突然想起了我妈妈,感觉回到了和她一起做饭的时候,你们有这种感觉吗?

一时间,吸入了孢子的教徒们露出了不同的幸福神色。他们像是突然回想起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一改平时的卑琐姿态,开始互相聊起天来。

教徒A:这……难道是面前这位……的能力?

教徒B:主……这是我们的主!

教徒C:赞美万能的主!

教徒们陆陆续续地朝着那孩子膜拜起来。和平时朝长老们的仪式不同,他们用着自己的方式,有的轻声唱着什么,有的抚摸着培育仓,还有的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孩子落泪。

0号·诞生

议员:(皱眉)都在干什么?按照程序,立刻将我们的造物接下来!

游客看向议员,眼神中带着憎恨。议员从来没见过游客那样的眼神。

游客:请为我们赶走他。

那孩子的手抚摸着培育仓,培育仓便裂成碎片。他的脚落了地,什么也没说,好奇地看了看游客后,向议员做出了禁止的手势。

议员:奇怪,呃,不对,不对!

议员的脚不自觉地走向部门外。

议员:这是你们逼我的!

议员的口中念着古奥的咒语。很快,预先布置在地上的法阵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孩子顿时失去意识,瘫软在地,游客和教徒们也冷汗直冒地倒在地上。

“议员”

游客: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议员:(蔑视)制造恐慌的精神魔法,仅此而已,工厂的保护程序罢了。一般人会陷入临时的恐惧症,而像我们的造物这样一张白纸一般纯洁的存在,自然经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很快就会丧失行动能力。

游客:你竟然对我的孩子……做这样的事!

议员:什么你的孩子?这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我们的希望。别以为你负责这么一个环节,就能吞掉我们所有人的努力。

议员:以后不要鼓动这孩子做这做那。长老会接管一切,接下来的工作和你没有关系。你刚刚的言行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说时迟那时快,游客从腰间拔出手枪,瞄准议员的头部就是一下。

议员狞笑着——只见他的头部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空洞,子弹从中穿过。

议员:有趣。你就这点手段?

游客:你越过了第二法?

议员:名为空间的第二法,哪是那么容易越过的。这是“现形术”的改版,能够快速改变人体结构,看起来就跟扭曲空间一样。

议员:嘛,跟你这样的外行人也是鸡同鸭讲。

议员走近游客,抢过她的枪,对准她的头颅。

议员:你的目的是什么?谁指使你加入我们的?

游客:(冷哼)完人会为了一些秘密知识,袭击过新星镇南边的一个村庄,你们还记得吗?

议员:(耸肩)那时候我还没加入完人会呢,完人会分裂,改名蚀血教都是我加入之前的事了。

游客:(咬牙)我爸妈,还有我的族人都被你们杀了。我投奔了镇上的远房亲戚,当了记者,就是为了查出你们的真身才活到现在。

游客:你现在杀了我吧,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议员:嗯?死到临头还在嘴硬?

游客:你们想要的是一台为你们无私工作的杀人机器,对吧?承载你们所有罪恶的杀人机器——

议员:不要说得那么难听嘛。

游客:现在我把他培养成了最善良的人,他的能力证明了我的努力。你们无论怎么挣扎都没用了。杀了他?杀了你们费了好几年做出来的心血?

游客狂笑着,笑声回荡在整个部门——紧接着是另一个人的狂笑。

议员:心血?对你而言算是吧。对我们而言,我们耗得起。

议员:我们赢了,而且会一直赢下去。

议员收起了枪。

议员:我不会杀了你——我要你亲眼见证你的孩子变成最恶之人的那一刻。


新星地下工厂,中央大厅。

将军、议员、血兄等长老站在众人面前,教徒们纷纷俯首,不敢直视。他们的身后,吊着一个身穿囚服、憔悴不堪的女人——那便是游客。此时她正被吊在绞刑架下,绞刑架的绳子随时可以往上吊起,将她拖到半空中。

将军:兄弟姐妹们!今天,我们将举行本教成立以来最庄重的仪式。

将军:我们将见证一个叛徒的逝去,和一位新生命的诞生。

将军拍了拍手,众人当中升起了一座实验舱。那舱里沉睡着灰白色头发的少年,少年的胸腔上接着许多根管子。

将军:现在,开始仪式。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血兄不无同情地回头看了看游客——尽管游客已经疲惫不堪,她仍旧回了他一个阴狠的白眼。

大量的猩红血液通过管道注入少年的胸腔,那少年的眼皮虽未睁开,底下却鼓动着紫黑色的血。少年浑身颤抖,似乎随时要起身。

议员:祝福我们的造物!我们的圣器!

教徒A:主……

教徒B:祝福万能的主……

教徒C:赐予我们无上的力量……

突然,那少年冲破实验舱,悬在半空中。他睁开双眼——那瞳孔中流淌着紫黑色的光。他的脸痛苦地扭曲着,他发出低沉的嘶吼,他撕咬着周遭的空气。

血兄:各位兄弟姐妹放心。会场使用了针对血族的法术。

议员:只要我们的造物成功承载这股力量,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众人的欢声中,只有游客落着眼泪。

游客:孩子……,不要,我的孩子——

将军:行刑!

绞绳吊起,游客艰难地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努力将瞳孔翻出来,翻到空气中来,对准悬浮着的少年。

又是一瞬间,那少年看向游客。

?:母亲。

游客看向少年的肩膀——那里被印上了“00”的标识,显然这意味着他被视为蚀血教的“零号标本”,成功之源,必须稳定掌握的存在。

游客想给少年起个名字,但……

来不及了。

少年的眼睛就在那一瞬间恢复清澈。眼泪滴在实验舱上,人们依旧对他膜拜。

游客想给少年露出一个笑容,就像每天晚上一样。

来不及了。


议员:我们伟大的造物看来已经吸收了我们的力量。

血兄:杀意,足以喂养一百个天使的杀意。

将军:现在您感觉如何?

面对眼前的众长老,少年缓缓落地。

少年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罪恶,那些杀意代表的罪恶。无数种杀害、毁灭的方式闪过。

少年对它们却只有一种感情,悲伤。

少年:我很后悔。

少年的胸腔慢慢打开,随后释放出大量的红色孢子。

0号·悔恨

吸入孢子的教徒们纷纷哭泣不绝……

教徒A:那天我不该和老婆吵架的,那样她就不会赌气离家出走了!

教徒B:我好想你,我的狗……

教徒C:那天应该给妈妈及时交上医药费的——

一时间,大厅里遍地哀号。没有人受伤,但所有人都很痛苦。

将军:立刻发动法阵!

血兄:好,我马上。

血兄举起双手,地下的法阵发着血光。突然,少年浑身一颤,径直朝着上方飞去。上方的泥土被少年冲破,他一下就消失了。

议员:(惊慌)找……都给我去找!

众人慌乱之下,血兄的嘴角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微笑。


蚀血教长老会命令如下:

全圣地范围内搜捕“零号”。无应对的情况下,允许就地击毙,否则活捉优先。

零号的精神控制能力对本教的后续计划极其重要。活捉零号者可得重赏。

一切为了完美的人。以上。

画像:0号,杜丁,逃亡者

多年以后,杜丁仍然记得他在梦中听到的那些故事。

蛛眼根据“杜冷丁”去掉一个“冷”给他取了个怪名字,他也认了——但他依旧记得“母亲”的呼唤。

圣子……

重新回到工厂,重新埋葬“母亲”的时候,他不再为名字苦恼,也不再为何为正义的问题苦恼。

长歌:中分山的惊人偶遇

北沙市,中分山。一辆越野车正行驶在环山公路上。

正在开车的是一个发型奇特的中年男子,后座坐着……

蛛眼:后座坐着我和杜丁。

阳戬:什么?

蛛眼:(无视)你们看,这座山多漂亮呀。很多树,还有小溪,还有小瀑布。

蛛眼:天寨把这里打理得很好。不像前几天去的那座,光秃秃的。

杜丁:的确。

杜丁慵懒地靠在窗户边上,伸出手摩挲着窗沿,凝视着山间云雾。

蛛眼:话说,杜丁?

杜丁:我在。

蛛眼:你想学化妆吗?

杜丁:化妆?

杜丁转过头来,很困惑的样子。

蛛眼:你可是个大美人啊。(捧住杜丁的脸)这么好的胚子不化妆可惜了。

杜丁:不是只有……女生才化妆吗?

蛛眼:问题是你也不是男生啊。

杜丁:……如果姐姐觉得好的话,我想可以试一试。

阳戬:不要什么东西都听她的啊杜丁,她这人嘴欠得很。

蛛眼:(撇嘴)哦,你最懂我。

阳戬:呵,不敢懂。

杜丁:我们接着聊吧。

蛛眼:(摩挲着杜丁的手)每次见你我都想跟你多待一会儿,(微笑)真可爱啊。

蛛眼:你就像我的弟弟一样。

蛛眼:(轻笑)也可以是妹妹。

杜丁显而易见地脸红了。

杜丁:姐姐,过奖了。

蛛眼:过奖了可不是这么用的!(笑)

阳戬:他才两岁,你这么调戏他让他怎么回?

蛛眼:我这是真情流露。

蛛眼:所以要化妆吗?

杜丁:嗯。

蛛眼:(掏出)先试试这个,眼线笔。因为你已经够白了,所以我想先看看修眼线的效果。

蛛眼:等会看看我包里有没有适合你的腮红和口红。你看着总是给人一种很憔悴的样子,我觉得应该是因为你的唇色太淡了。

蛛眼:(摩挲杜丁的脸)至于高光就不需要了,你这张脸太完美了。眼影也不用,总体上你还是更适合素一点。

杜丁:……谢谢。

蛛眼:哎呀,咱们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阳戬:杜丁可是我的队友,你这是想跟他组队吗?

蛛眼:(嘻)那暂时倒还不行,我这边比较忙,毕业之前还是一个人适合我,毕业以后我再来找你商量这事。

阳戬:不是,(笑)你还真觉得我会把杜丁让给你啊?别给他带坏了。

蛛眼:(白眼)你找抽是吧。

阳戬:(哼歌)

蛛眼:小杜丁,别往心里去。姐姐怎么会对你不好呢,真是的。

杜丁:姐姐……说得对。

杜丁任由蛛眼在自己脸上勾画,一边凝视着另一边的山景。


中分山,大酒店门口。

阳戬:(下车,打开车门)出来吧,大小姐。

蛛眼:杜丁,你先请。

杜丁:姐姐你先……

蛛眼:嗨呀,一起出来得了。

蛛眼拽着杜丁就从车里跳了出来。

酒店门口来了一群天寨巡林队员,他们列队两旁,中间向他们走来的是两位穿着不凡的年轻女人,一位有着一头秀丽的黑色卷发,另一位则扎着马尾,脸上的眼罩盖不住幽蓝色的光芒。

镜缘:(兴奋)嗨,阳戬老兄!

阳戬:大当家的,好久不见!

两人热切握手,蛛眼也凑了上去。

镜缘:这位小姐是否就是与在下在网上聊过两次的蛛眼小姐?

镜缘:之前经常听阳兄提你的故事,如今见面果然不凡!

蛛眼:过奖过奖。中分山大当家的果真是不凡之人,久仰久仰!

蛛眼:阳戬是怎么评价我的?

镜缘:他说你浑身是本领,是黑旗的顶梁柱!

蛛眼:(笑,看向阳戬)哦?

阳戬:也算事实吧,毕竟组织里没几个人打得过你。

蛛眼:看不出来你这人这么闷骚哈。

看向阳戬的时候,蛛眼的眼前浮现出了阳戬矛盾的心态。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其实知道阳戬对自己的真实评价,只是经常待一起所以忽略了。

蛛眼:咳咳!抱歉大当家的,队友之间开个小玩笑活跃气氛。

镜缘:哈哈,那两位旁边这位妹妹是?

蛛眼:(扑哧)这位叫杜丁,我们队里年纪最轻的妹妹。

杜丁:大当家……好。

镜缘:好羞涩啊这位妹妹。这么好看还这么害羞,怎么被你们招进组织的?总不是强抢民女吧?

杜丁:倒不是这样的。我喜欢这里。

蛛眼:放轻松啦,大当家开玩笑的。

于是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镜缘:(拍拍)怎么能给你忘了呢?把你晾一边了,抱歉啊二当家的。

月见灯:(微笑)我喜欢看热闹。

镜缘:这位是中分山巡林队长,月见灯。

蛛眼:哎,您是不是就是日本街的月见灯?

月见灯:我很火吗?(笑)那看来得收敛一点了。

蛛眼:那可不。黑旗论坛上都说你连樱花都砍得断。

镜缘:哇,原来他们都知道你。

阳戬:真的吗?那太厉害了。

月见灯:倒也——

月见灯:并非虚传。

刚好飘来一片落叶,月见灯拔刀斩为两半,飞速收回刀鞘。

月见灯:勤加练习罢了。

镜缘:(鼓掌)牛!

蛛眼:(鼓掌)好速度!

杜丁:很准确的斩击。

阳戬:绝了!

镜缘:让大家在外面站这么久了,我们不妨先进去坐坐?

蛛眼:(作揖)有劳大当家了。

几人于是向酒店门口走去。


蛛眼打量着中分大酒店的大厅。几十个宪兵队员在不同区域或巡逻或休息,仿佛在警惕着什么。

蛛眼:哎,大当家,为什么咱们这这么多宪兵队啊?

镜缘:嗨,因为咱这来了几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蛛眼:是什么人——

话还没说完,蛛眼就和楼梯口刚下来的一位女性对目而视。

蛛眼:好眼熟。

蛛眼走近了看,看到了那女性的白色长发和金属光泽的义手。

叶心

蛛眼:原原原来是——

蛛眼:班长,好,好久不见!

蛛眼笑得很尴尬——阳戬从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尴尬。

镜缘:哎?

叶心:嗯?

叶心:(凝视,微笑)苏小青,好久不见。

蛛眼:叶,叶主席,您怎么到这来了?

蛛眼:我只知道您来北沙了,没想到您在这……

镜缘:啊?我以为以你们的实力应该知道……

镜缘像是觉得失言,突然打住了嘴。

月见灯:(小声)可不能让希共知道我们和黑旗合作。

镜缘:(小声)好啦,我知道。

叶心:我记得你还在读书来着。是来这里做田野调查吗?

蛛眼:还真是。(笑)这几位是组里的朋友,我们对北沙现在的状况很好奇。

镜缘:叶主席你怎么有空来楼下了?(笑)在下招待不周,以后你想来山里逛逛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

镜缘也很纳闷。按理说叶心她们在中分大酒店住着,随时可以逛逛中分山,可她们硬是在楼里闷了一周,可能是在商量什么大事吧。

叶心:这个是我们的问题,遇到了一些事情,现在才有空休息,所以没跟中分山的大家多见面。今天是听到楼下有些热闹,就想来看看。

蛛眼:啊哈哈……其实是我们啦。

叶心:话说,原来你认识镜缘吗?

镜缘:(靠近蛛眼)嗨,其实她是我远房表妹,听到她想来北沙做调查,我就让她来这边,安全。

蛛眼:(玩味地笑)是啊,表姐,请多关照咯。

镜缘:啊哈哈,那是当然。

叶心:几位现在是有事要商量吗?

镜缘:是的,我们刚……

月见灯瞟了镜缘一眼。镜缘瞳孔有点发散,说着话突然停住了。

看来是病犯了。

月见灯:是这样的叶小姐,大当家想给他们调查组讲讲北沙的民俗情况,现在正要去找个茶话间聊聊。

叶心:那我不打扰大家了,我就在这下面走走,回头几位有空了我们可以再聊聊。

镜缘:当,当然!招,招待不周,叶主席你先逛逛哈!

月见灯的手伸了过来,扶住了镜缘的胳膊。

月见灯:(小声)是有点解离了吗?

镜缘:(小声)习惯了……突然感觉有点不真实。

月见灯:(小声)等会先吃完药再谈合作的事情。

月见灯:(小声)实在不行就先休息。

镜缘:(小声)黑旗是很重要的合作对象。我没问题。

蛛眼:(靠近)大当家,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

镜缘:呃,没事,我年纪大了,是这样的。

蛛眼:(微笑)我看你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吧,大当家不要妄自菲薄啊。

月见灯:大当家显得年轻而已。人到中年总有些压力,很正常的。

镜缘:(戳)我让你说我中年。你个坏家伙。

月见灯:(笑)开玩笑的,女人的年龄是秘密。

众人有说有笑地找了间房间进去了——留下叶心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


镜缘:那,咱们先聊聊下一轮合作的事情?

阳戬:好。大当家觉得目前有必要监控高冒集团的动向吗?

镜缘:目前和平会议在即,只要盯着他们不搞出大事情就行。我相信他们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坏自己名声的。

阳戬:也是。不过组织反对成员过度参与政治,除了监控以外的事情我们队也很难办。

镜缘:我们和高冒应该不会剑拔弩张到那个程度。

月见灯:(开口)中分山目前是需要高冒的。我们这有些事情也是不便让希共知道的。

阳戬:理解。那接下来……

镜缘:(微笑)你们需要的物资和这位二当家对下账吧。

月见灯:那你干什么?

镜缘:(摆手)先歇歇呗。猜猜我想做什么?

正在吃零食的蛛眼和杜丁回过头来。

镜缘:(笑)蛛眼小姐,我可以跟你打听一些小八卦吗?

蛛眼:(尬笑)啊哈哈……我有什么八卦值得大当家在意的吗?

镜缘:就是,你和叶心认识?

镜缘搬了条凳子过来,开了包薯片,显然准备听故事了。

蛛眼:这个啊。这倒不是什么秘密,大当家想听的话我可以说说。

镜缘:想听!毕竟叶主席很重要嘛。

蛛眼放下了手中的零食。

蛛眼:高中的时候,我和叶心在同一个班。我是学习委员,她是班长。

蛛眼:她是个很温和友善的人,和现在一样,只是有一点让人不明白,除了学习和工作交流她不太喜欢跟人聊私事,有空闲时间她都自己一个人打发了。

蛛眼:明明她挺会说话的,但其实她挺孤僻的。

蛛眼:所以除了工作交流,我跟她也没太多接触……

镜缘:那她怎么记得你呀?按道理她这个级别应该接触过的人数都数不清了吧。

蛛眼:呃,大概是她博闻强识吧。不过有一次,我也和她聊过一次比较长的天。

蛛眼:那次是我要给一个请病假的同学送作业,所以从来没跟她放心顺过路,这次就顺上了。

蛛眼:为了缓解尴尬我就跟她聊天,她也明白,就聊了会儿。她说她只是单纯喜欢看书,因为家里对她要求很高,她想挤出时间多学点以后用得到的知识,并不是不想理大家。

蛛眼:话是这么说,总觉得不太好。

镜缘:怎么说?

蛛眼:对她来说。大家一开始都因为她优秀又能干所以崇拜她,但邀她一起玩她又不来,很多人就开始疏远她了。

蛛眼:我问过几个人对叶心的看法,他们说可能是有钱人不屑于跟我们这些普通人玩。

镜缘:话可不能那么说。

蛛眼:还有人说她就是在老师面前表现表现,其他人她都看不上。(笑)你说好笑吧,那时候有人追我,但没人追她。没人敢追。

镜缘:人呐。

蛛眼:叶主席确实也不容易。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以前挺文静一个人,现在是希联的总统了。

镜缘:我对陆柩和叶心的故事比较感兴趣,之前经常搜集资料来看。说来话长吧,叶心她爸妈说是被他们公司的人害死了,这事肯定对她影响很大。

蛛眼:我只是有所耳闻,具体细节倒是不清楚。

蛛眼:等会儿。

镜缘:什么?

蛛眼:杜丁,(有点内疚)刚刚我们聊欢了没注意你,你是不是有些无聊——

两人看向杜丁,只见杜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气息轻缓地起伏着。

镜缘:这是……

蛛眼:我们家这位身子骨比较虚弱,大当家不用太担心。

杜丁:(起来,睁眼)嗯,姐姐,什么事?

蛛眼:没事,你接着休息吧。

杜丁:睡不着了。

蛛眼:(从包里掏出游戏机)帮我打一下日常。

杜丁:好。

杜丁端起游戏机玩了起来。

镜缘:哎?我也在玩那个,那个新出的,确实不错。

蛛眼:大当家也喜欢玩游戏?

镜缘:(笑)那可不,等会儿我带你们参观我的洋馆,我可是游戏收藏大师!

月见灯瞟了一眼镜缘,继续跟阳戬对账。

阳戬:他们几位聊的挺开心啊。

月见灯:挺好的。大当家有时候也挺无聊的,有新朋友来她高兴。


镜缘:来,咱们加个游戏好友吧。

蛛眼:好嘞!(皱眉)啊,不好意思,我想方便一下。

镜缘:出门左转到尽头就是。要不要我带你去?

蛛眼:这就不麻烦了。等会见!

蛛眼一个冲刺到了门口,打开门直接跟对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叶心:(扶住)你没事吗?

蛛眼:我没事,啊,不好意思,班长。

面对叶心的直视,蛛眼有些羞涩。这倒不是因为她和叶心的取向相同……只是叶心在她心里太高大了,她有点受宠若惊。

趁着这时间,她下意识看了看叶心的内心。可是叶心想的事情太多了,她看不过来。

叶心:(扶起)没事就好。是我从这里经过没看到你,不是你的问题。你继续忙吧。

叶心:(微笑)对了,好久没听到有人叫我班长了。谢谢你。

蛛眼:习惯这么叫了哈哈。

蛛眼忙不迭地冲向厕所,进门的时候又不小心踩到了某人的脚。她抬起头来看向那人,只见那人穿着一袭素雅的修身长裙,朝她微微一笑。

蛛眼:对不起!

风薰:没事,进去吧。

风薰哼着小曲,在门外洗起手来。

原星从对面的厕所出来。和风薰不同,他戴了个考究的面具。

原星:等了一周了,总算能下来走走了。

风薰:跟我待一起不开心吗,亲爱的?

原星:(笑)怎么可能?但总不能一天到晚就那点事情可以做吧。

风薰:哎呀。

(配图用的是没戴面具的版本)

原星:话说怎么没有见到陆——

风薰:哎,最好别直接叫她名字。叶心没跟你说吗?(压低声音)给她暴露身份了可就闹大发了。

原星:好好,那就叫老大,怎么不见我们的老大?

风薰:估计还在睡觉。我说这位平时可真是作息紊乱,当初在外面一起行动的时候也是这样。

原星:老大这人,啧。

陆柩: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两人回头一看,陆柩已经在他们身后了。她依旧披着平时的衣服,只不过也戴上了面具。

依旧没有面具

原星:谁敢说你坏话啊老大。你是完美的,没有缺点,你是我们的神!

陆柩:(扑哧)还有捧杀呢。

风薰:(笑)走吧,该大厅集合了吧。

这时候蛛眼已经出来了。看着风薰和两个戴面具的人,她有些狐疑,于是用眼睛扫向他们的内心——

蛛眼:(惊叫)啊!

风薰:怎么了,这位女士?

蛛眼:没什么没什么,打扰你们了。(小跑)


蛛眼回到房间,镜缘和杜丁已经一人一台游戏机玩上了。

镜缘:妹妹,往那边走!

杜丁:镜姐姐,我过来了。

镜缘:好,这样就通关了!

蛛眼:(笑)我才走一会儿你就认了新姐姐了?

杜丁:镜姐姐也是好人,她带我玩游戏。

蛛眼:不错。哎,大当家,(压低声音)你们这除了叶心,原来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啊。

镜缘:啊?谁啊?

蛛眼扫了眼镜缘的内心。

蛛眼:嗯,你不是知道嘛。(笑)

镜缘:哎卖什么关子,我真不知道。

镜缘:说起来今天我还得跟叶心他们聊天,我先去看看他们,你们先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就过来。

蛛眼:好——

镜缘推开了门,刚好碰上了经过门口的叶心一行。

叶心:大当家好。你们忙完了吗?

镜缘:(笑)现在我有空,二当家在忙。我陪大家聊聊吧,给大家好好介绍我们中分山。

叶心:(凝视)苏小青,你有空吗?

蛛眼:呃,我?

蛛眼下意识想推脱,又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叶心:那不妨一起来,我们叙叙旧。

杜丁:姐姐,我可以陪你吗?

显然把杜丁一个人扔在这里好像也不太好。

蛛眼: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些客套话蛛眼几乎是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大程度想和叶心聊聊,但她就这么同意了。

她再次瞟向叶心——突然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不太应该和她聊聊。但来不及了,蛛眼走出了房间的门。


中分大酒店,会议室。阳光和煦,叶心一行和镜缘、蛛眼、杜丁围坐在圆桌旁。

镜缘:那大家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毕竟有些朋友我还不认识呢。

镜缘打量了一下戴面具的两人——其中一人看起来就是她一直要找的人了。

镜缘:这两位朋友戴着面具……我是不是不便知道他们的身份?

叶心:(叹气)

叶心:他们倒是想瞒你,但也瞒不住。

叶心:我们在北沙的行动,要感谢中分山各位的支持。所以作为现在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们之间应该尽量少些秘密。

叶心:陆柩,原星,取下面具吧。

白发少年和那位神秘的女性取下了各自的面具。

镜缘:真,真——

镜缘:真的是你,陆柩!

看到镜缘这般惊喜的反应,陆柩这才记起来叶心跟自己说过……镜缘非常崇拜她。毕竟陆柩是希联的英雄。

镜缘:但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即便已经知道面前人的身份,两人摘下面具的时候蛛眼也吃了一惊。原星,陆柩——那可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大人物。更何况后者已经在当年那场改变世界的战斗中牺牲了。

叶心:这个说来话长。你现在看到的的确是陆柩,但她确实也已经死过一次了。

原星:而我,(耍帅)就是那位传说中与我旁边这位交战到天地变色的前斯卡雷特帝国皇帝,原星·斯卡雷特。

原星:啊,好久没有这么隆重地介绍自己了。

镜缘:啊,原来是原星,你的确也很出名,(握手)你好。

原星:啊哈哈……你好。

风薰:(小声)看来大家不是很惊讶,亲爱的。

原星:哼。

镜缘:(双手颤抖)所以,你真的是陆柩……?你好……

陆柩大方地握了握镜缘的手。

陆柩:是的,我就是陆柩。(微笑)很高兴认识你,大当家。

镜缘:(喜悦)我经常看你的纪录片,还有战前你拍的《黑燕侠》!

镜缘:后来我才知道你原来真的像电视里那样行侠仗义!你的能力太帅了!

陆柩:(笑)过奖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做我该做的而已。

陆柩:(趁镜缘不注意压低声音)亲爱的……我看大当家也没那么“在意”我嘛。

叶心:(小声)但愿吧。可能我有点以自己的取向度人了。

陆柩:(憋笑)好了,那其他朋友也介绍一下……

镜缘:等下我带大家看看我的洋馆,我收集了很多黑燕侠的海报。(骄傲)

镜缘:啊对,大家继续介绍吧。

蛛眼:大家好,我叫苏小青,只是个读文学的研究生,因为学业原因来我的亲戚大当家这里做田野调查。(鞠躬)请多关照。

蛛眼:(双手示意杜丁)这位是我的表妹,叫作杜丁。

杜丁:(脸红)请多关照。

风薰:很高兴认识大家,我叫风薰,是THEM报社的主理人。

原星:啥是主理人?

叶心:(喝茶)大概是指负责人吧。

陆柩:(憋笑)

原星:老大,你网上冲浪冲得多,啥是主理人?

陆柩:等会跟你说。

镜缘:我有点印象。风薰小姐,你是不是组织过一场大型活动,就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音乐节。

风薰:对。(微笑)很荣幸被大当家记住。

镜缘:所以你现在是……希共的干部吗?嗯,包括这位皇帝先生?

风薰:倒也不算。(看向叶心)

叶心:这个当然可以说。

风薰:我和原星先生是情侣关系,原星先生之前干了什么大家也知道,现在参与这次行动是为了改造自己重新做人。

风薰:我是陪他来的。

原星:(尴尬)对的对的。

镜缘:这样啊……我问得有些冒昧了,抱歉。

叶心:合作伙伴之间应该坦诚一些,理解。大当家有感兴趣的话题随时可以和我们讨论。

叶心:只不过,我们私下交流的这些事情彼此需要对外保密。

镜缘:这个自然。不然被高冒他们利用可就糟了。

镜缘:那,我们开始聊正事?

陆柩:先等一下。

镜缘:(微笑,轻声)陆柩,你说。

陆柩:这位苏小青小姐和杜丁小姐,为什么来我们这里一起聊天?我怕我们的话题可能给他们带来危险,毕竟他们是普通人。

叶心:是我叫他们来的。我和苏小青是高中同学,我想和她叙叙旧。

陆柩:哦,(笑)那我没问题了。

叶心:接下来我们聊正事吧。那我就单刀直入了……

叶心:接下来我要问的事情有些突兀,但事关我们之间的信任,还请见谅。

空气有些凝固。

镜缘:呃,您说。

叶心:(凝视)苏小青,您和您身边的这位,不是普通人吧?

蛛眼的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蛛眼:您,您怎么会这么想呢,叶主席?

蛛眼:非要说的话,我也是希共党员,虽然加入不久,确实这一点上也算不太普通,我会学习怎么为党服务的……

镜缘:啊,原来你还是希共党员啊?

蛛眼:嗯。

叶心: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蛛眼:(尴尬笑)虽说与人相处坦诚点好,但彼此之间还是应该有点秘密吧……

叶心:苏小青。

叶心:我的异能检测单元跟我说,你在撒谎。

这段时间以来,原星、风薰和陆柩都没见过叶心有这副表情。叶心很少露出这么严肃又有敌意的表情。

叶心:路絮,你可以进来了。

路絮敲了敲门,随后推开了门。蛛眼打量着来人——这位年轻女性梳着马尾辫,但正装让她显得相当成熟。

路絮:(笑)各位好,我是希共中央委员路絮。

镜缘:路絮小姐……(笑)久仰久仰。叶心跟我说您有事情忙去了,现在这是……

路絮:抱歉啊大当家,叶心同志说有紧急事态需要我秘密执行任务,所以我在酒店里潜伏了一会儿。实在不好意思。

路絮:(走上前)叶心同志,我初步调查了一下正在和二当家接触的那位男士,这份报告给你。目前我认为他们应该对我们没有敌意。

镜缘皱了皱眉。

镜缘:呃,叶心小姐,路絮小姐,听我说啊。

镜缘:你们私下调查我的其他客人,这不太好吧?

叶心:这个实在是抱歉,大当家。平时我们是断然不会这么做的。

叶心:但我根据异能检测单元的结果判断,你的这几位客人可能和一股最近潜入北沙的恐怖分子相关,所以紧急情况之下出此下策。

镜缘:恐,恐怖分子?

镜缘:(摇头)不不,再这么说这也太……

叶心:原星,刚刚我开口说完以后,你应该自己也“察觉”了一下吧。

原星:(点头)自然。

原星:两位小姐——你们是血族,对吗?

蛛眼眼前冒着金星。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杜丁:不,不好意思,大家请听我说。

杜丁下意识地护在蛛眼面前。

杜丁:我姐姐,她不是坏人。

杜丁:她和大家想的不一样,但她是个好人。

杜丁:请大家不要伤害她。

蛛眼:(抹眼睛,擦泪)杜丁……

蛛眼:杜丁,坐下吧,我来。

蛛眼扶着紧张的杜丁坐回椅子上,摸了摸他的头。

蛛眼:没错。

蛛眼: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是黑旗组织的成员,人造血族,代号“蛛眼”。

蛛眼的双眼变成了血红色。

叶心:你好,蛛眼。

叶心:既然你愿意和我们沟通,那我们就不以你是敌人为前提进行对话。目前我们希望你们能把我们当作可以合作的对象。

叶心:请坐,我们继续。

蛛眼:(坐下)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叶心:不。我们对你们这么没有礼貌,继续问你们就更不礼貌了。既然你们展现了合作态度,也承认了身份,如果你们对我们有疑问,就向我们提问吧。

蛛眼:(皱眉)叶心,为什么你认为我们是恐怖分子?

叶心:抱歉,因为最近有一件大案是血族中的恐怖分子所为,所以当我发现有血族身份不明且隐藏在人群里的时候,就觉得很可能是恐怖分子。

蛛眼:等会儿……

蛛眼:我有印象,我听组织里的人提过,我正好也想调查一下那件事情。

蛛眼:是不是玉横山的案子?

叶心:正是。

镜缘:玉横山?那里有什么案子?

叶心:目前这起案子应该只有高冒集团和我们希共知道。高冒知道,是因为此事和他们直接相关;我们知道,是因为我们暗中进行了调查。

叶心:路絮,麻烦你了,这件案子的详情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路絮:是这样的……玉横山前段日子建了所秘密的特殊学校。这所学校的保密程度很高,它的存在其实在北沙市有所传播,但地址受到严格保密,送往那里的学生都必须蒙眼前往,家长不得探望。

路絮

蛛眼:这么吓人……

镜缘:竟然有这种地方。您继续。

路絮喝了口水。

路絮:这个学校其实是一所“管制学校”,通过不合法和不道德的手段让学生“听话”,美其名曰矫正不良学生。案件发生时,有数百名学生已经入校,成为这所学校的第一批学生。

蛛眼:……我的确会摧毁这种学校,但不会对着学生制造血案。

杜丁:(沉思)管制,听话。

镜缘:这帮畜生玩意,竟然在北沙搞这种东西,这到底是什么势力干的!

路絮:高冒。确切地说,是经过了高冒的允许,运营者另有其人。

镜缘:啊?

镜缘:不过也只可能是他。毕竟要保密到我都不知道的程度,只能是国家一级的力量。

原星:高冒这个畜生。

原星的眼皮开始抽筋。他又想起了知道高冒要出卖自己的那一刻。

路絮:好,我接着说。这所学校建立几个月后,最近突然来了一些不速之客。目前只能根据现场痕迹确认是血族,其他关于他们的事情一概不知。

路絮:他们把整个学校都摧毁了。现场留下了不少血族法术痕迹,许多学生死状极其凄惨。

路絮:我们的同志收集了影像资料……但我就暂不展示了。

镜缘: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怎么会有人这么没有人性?小孩都杀?

蛛眼:我大概知道为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了蛛眼。

蛛眼:本来我觉得这事其他任何组织掺和进来都不是好事……但是,班长,既然你拆穿了我的身份,这份情报是给你的奖励。

蛛眼:这件事应该是我们的死敌干的……

蛛眼:蚀血教。

叶心:蚀血教,侵蚀的蚀对吧?我记下了。

陆柩:怎么又出现了一个新组织?听起来是很危险的恐怖组织。

原星:该不会是……

蛛眼瞟了眼原星。

蛛眼:就是你想的那样。

原星:你会读心术啊你。

蛛眼:(神秘一笑)这帮人偷走了斯卡雷特家族的“源血”,也就是始源血族的血液,用来制造人造血族。

原星:准确地说只是把大公送给进盟的血液拿来给他们教派自己用吧。我倒是知道大公送血这件事。

蛛眼:显然那位斯卡雷特大人给进盟送血不是为了这个,所以也算偷。

原星:的确。

风薰:你们这是在……加密通话?

镜缘:还真是,一句都听不懂。

原星:(笑)血族的内部事务。

蛛眼:说回正题吧。杜丁其实就是蚀血教的造物,但是蚀血教在制造他的时候犯了错误,导致他成了一个很善良的家伙,逃到了我们这,蚀血教正在追捕他。

蛛眼:而我是通过杜丁这个人造的始源血族赐血才成为血族的。

叶心:感谢你的坦诚。

蛛眼:既然决定要说了,就说全一点。

陆柩:所以这个蚀血教……为什么和你们是死敌?

蛛眼:不仅仅是杜丁的原因。这帮人四处作恶,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所谓的“完人”,寻找人造血族的适格者;而我们是行侠仗义,当然合不来。

蛛眼:而且,我们都是跨国组织,所以打交道很多,经常互相火拼。

叶心:跨国组织……看来我们的“可疑事件”中要划掉许多项了。

蛛眼:这是什么意思?

叶心:我们知道有些事情应该和某个跨国组织相关,但这个组织密级太高。现在看来,就是你说的蚀血教。

蛛眼:的确。

蛛眼:所以你们应该清楚你们该做什么了。

叶心:自然。既然我们不小心打破了你们的部署,就应该替你们接下这个担子。

蛛眼:对我们来说,向你们坦白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摊手)接下来我只能等着希共来“整顿”黑旗,然后把我开除党籍咯。

叶心:不,你理解错了。

蛛眼有些诧异。

叶心:你的质疑心理很有用。对你所在的支部来说,你也许的确不合适继续待在那里了——

叶心:但你也看到了,连原星这样身份的人也在我们的队伍里。

原星:呃,还真是。

蛛眼:所以,你想说……

叶心:你可以选择回避,不触犯希共底线,继续生活。

叶心:也可以选择加入我们的计划,这就相当于升到中央了。

蛛眼:什么计划?

叶心:调查你们的死敌,并且努力击败他们。

蛛眼短暂的沉默了几秒。

蛛眼:我干了。

蛛眼:希共真的能保我安全吗?

叶心:自然。

镜缘:呃,我可以插话吗?

叶心:(微笑)再次向大当家你道歉,这次我们是考虑到国家安全问题所以才做出了一些越界行为,今后应该不会再有了。

镜缘:理解理解,其实我也不知道蛛眼小姐原来是血族……

镜缘:(转头)血族是不是很好玩?加入有代价吗?

蛛眼:也不能说很好玩,代价的话我目前体感也不是很清楚,这个说来话长……

镜缘:(笑)那我改天专门找你打听。(看向杜丁)如果我回头真感兴趣了,说不定还得麻烦杜丁妹妹呢。

杜丁:其实……镜姐姐,你也可以叫我弟弟。

镜缘:哈?

陆柩:有意思。

镜缘:(笑)我身边有意思的朋友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气氛变得轻快起来。

镜缘:哦对了,其实我想说的是,那大家调查的这个事情需要我们中分山帮忙吗?

叶心:如果大当家愿意的话,当然欢迎参与。只是这帮人非常危险的,我们会尽量避免让中分山牵扯太深。

叶心:其实我们如果现在就对此事展开调查的话,他们的确可能威胁在中分山的我们,本来我们就需要请求在防务上与大当家你高度合作。这应该是我们欠大当家的人情,给大当家惹麻烦了。

镜缘:嗨,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威胁北沙安全的势力都是我中分山的敌人,保护北沙的自然都是我的朋友。

镜缘: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来自不同势力,但今天既然借这个机会把话说开了,还发现了咱们可以一起参加的大项目,那以后咱们就都是队友了!

镜缘:有些有的没的事情咱们可以先放下,既然北沙有危险,当下咱们要做的就是团结一致,还有享受在中分山的日子!

镜缘:(拍手)伙计们,上茶!

门外的服务员礼貌入场,给每个人都端上了茶。

叶心:的确,大当家说得对。也许希联的大家对希共有一些固定的印象,但至少现在,希共绝不是想保卫希联安全的任何势力的敌人。

叶心:希望日后我们能和黑旗合作愉快。

蛛眼:(点头微笑)黑旗倒不是我们这几个人能代表的,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不过既然叶主席愿意信任我们了,我可以保证我们这支小队愿意积极合作。

陆柩:你们黑旗听起来也是个很有意思的组织啊,回头我想去参观一下。

蛛眼:(笑)随时欢迎陆姐。

陆柩:陆姐?……不对吧,我可比叶心小。你和叶心是同班同学吧?那……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

陆柩:苏姐姐,杜丁弟弟,大当家,还有咱们这边的几位,路絮你也坐下(搬椅子),来,以茶代酒,干杯!

蛛眼举起了茶杯。她看着纷纷举杯的大家——至少这一刻,她能确信这些人在说真话。

蛛眼笑了。


这之后就是镜缘滔滔不绝的“旅游指南”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蛛眼走向会议室的阳台,望着远方的山景发呆。叶心走了过去。

叶心:(递)小青,如果你喜欢的话,还希望你收下这个。

蛛眼回过头,接了过来——那是一支钢笔,上面有刻字,“希联青年同盟大游行见证”。

蛛眼:这是……那次大游行的时候他们发的纪念品?

叶心:是的。那时候你在准备保研,应该没去上吧。

蛛眼的心触动了一下。的确是这样。

叶心:我一直不太了解你,工作以后也不太接触同学,但同学的情况其实我都有所留意。你可以功利地理解我的做法,也可以当我只是出于情谊的无心之举。

叶心:不过今天这番接触下来,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这个,怀念那场大游行。正好我重要的私人物品里带在身上的不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可以作为我冒犯你的赔礼。

蛛眼捧着这支钢笔,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蛛眼:谢谢你……班长。

蛛眼: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其实本来就是我不对。我一方面在黑旗名下做着各种不守规矩的事情,一方面又加入希共,对你们,嗯,对党不诚实,这是我的问题。

叶心:之前的事和今天的冒犯是两码事。(微笑)而且,出于同学的关系,还有缘分,我也想送你这份礼物。今天能在这里碰到你真的很巧,不是吗?

蛛眼:的确。(笑)

蛛眼扫了眼叶心的内心……

蛛眼:说起来,我觉得我现在还是退出希共比较好。

叶心:如果你觉得这样更好的话,希共尊重你的选择。的确,违反党纪是会被处罚的,自己退出还是体面不少的。

叶心:但是这不代表你不是希共的朋友了。相反,黑旗的风格更适合你的话,希望你能在黑旗有更好的发挥,也可以以其他的方式和我们合作,就比如这次的事情。

叶心:如果以后你觉得自己依然想加入希共,(笑)可以再试试。

蛛眼:(点头)班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

叶心:应该做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活得太有负担。

叶心:我能看出来,你很累。

蛛眼的眼睛有点发酸。

蛛眼:……谢谢。

蛛眼:(笑)等会儿我们也一起逛中分山。

叶心:好呀。


中场休息结束前……

陆柩:(从身后拍肩膀)也给我送份礼物。

叶心:(笑)你也会吃醋。

陆柩:我一直都会。

叶心:等晚上吧。

陆柩:哼。

叶心:(握手)晚上,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这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叶心第一次在别人面前握陆柩的手。

陆柩:(低头)那好。

原星:你俩在干吗呢?

陆柩:嗯?

陆柩:你看见了?

原星:我没看见。

风薰:我作证。

气氛变得快活起来。

楔子:为世界牺牲之后,我穿越了

本花絮揭示了陆柩在TRPG第七季中与原星决斗后可能去往的世界。可以作为日后“上层叙事挑战”剧情的引子。


很久以前……斯卡雷特帝国皇帝原星,与强大的异能者陆柩展开决战。

陆柩:……死去的无数希联人托付我在此将你打败!

不知道陆柩怎么想的,她突然钻进了围绕着原星那巨大的血魔法化身旋转的“神秘能量体”。先前,原星使用这能量体吸干了数公里内天使和居民的灵能。

陆柩:叶心,永别了……

可这话并没有谁能听到。陆柩被能量体吸入——

那之后,昏迷过去的皇城居民们苏醒,天使们也变回了人的模样……但他们都无法再使用异能。

原星的化身倒下了,很快他便被叶心一行抓捕。世界进入了没有异能的时代。


?:醒醒。

陆柩醒了。她穿着平时喜欢的黑色夹克和牛仔裤,这是她最常穿的便服。她环顾四周,发现这是一间小客厅,她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陆柩看向叫她醒来的人。那人是个普普通通的男青年,自己搬了条椅子在看电视。

陆柩:(坐直)你是我们世界的神。

?:没错。

陆柩:为什么……我知道这种事?

?:因为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把我的身份写进你的脑子里了。

?:但你来到这里以后,你就是现实世界的人了,这之后我是没有能力继续干预你的意识的。

陆柩:你叫特零,快三十岁了,还没成家,工作不定……

特零:这些不重要。

陆柩:你喜欢写小说,你还喜欢跑团,而黑柩世界是你笔下的——一个团,或者说一堆零散的小说。

特零:是的。看来我最后给你的记忆灌输你都收到了。

陆柩:原来我们的世界是用我的名字命名的吗?也就是说,我是主角?

特零:是,也不是。从戏份上来看,叶心的戏份要比你更多。

陆柩:那是因为你能向读者展示的内容有限,而在你笔外的世界,我依然活着。

陆柩:(耸肩)看来你也算不上我们世界的神。说不定我们的世界是真实存在的,你才是虚构。

特零:是吗?要是我现在动笔在你们的世界修改点东西呢?

陆柩:那我也没有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验证这一点。

特零:也是。我已经没办法把你写回黑柩世界了。

陆柩:也不见得。要不你试试写一个我的【分身】回去怎么样?我看的电影里就有一个人的不同分身可以共享意识的设定。

特零:好主意。


特零租的房子外不远处,一家餐馆。他常来这里吃饭,工作让他心力交瘁的时候,他可以连续十几天在同一个地方点同一份菜。

陆柩:老板,一份土豆牛肉盖饭,微信支付哪里扫?

老板:好!这里扫就行。

陆柩:好……(看向特零)哎,我怎么知道这些知识?

特零:我哪知道。可能你出来那会儿,我心里希望你知道这些知识吧。

陆柩:别的先不说,我怎么有你们世界的钱,你们世界能用的手机,还有(掏出身份证)这个?

特零:(苦笑)这些我倒确实写了一下,你出来没有这些我可就麻烦了。

陆柩:收留黑户是吧。(笑)我看看我有多少钱……哇哦,好几十万呢。怎么不多写点?

特零:没来得及往后面加零了。而且我怕写多了招人注意,我这人最讨厌招人注意了。

特零:不过既然你有这么多钱,考虑到是我帮你写出来的,可不可以分我一点?

陆柩:那可不行。我都说了,我们都是真实的人。我的钱也是真实的钱,我可不能随便分给你。

特零:开个玩笑。

陆柩:切,你肯定指望着我真分你钱。

特零:说起来……你现在不想知道朋友们的情况吗?

陆柩:想啊。(叹)光想有什么用呢?

特零:我可以给你看看我写的内容。你进入能量体以后,因为你的一项异能是一定范围内抑制异能的使用,能量体将这个能力的范围拓展到了全世界,所以叶心她们打败了原星和天使们,世界太平了。

陆柩:但愿如此……

陆柩:可我在想,要是你只是刚好把我们世界的事情记录了下来,实际上你的笔根本没法影响我们的世界呢?

特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

特零:等会儿。你的意思是,我以为自己创造出了黑柩世界,其实有可能是我的思维和黑柩世界是同步运行的,都是被创造出来的真实存在,只是刚好像镜子一样彼此相映?

陆柩:我刚刚还没想到这一层,不过确实是这个道理。

特零:那如果是这样的话,(笑)你们的世界依然和我笔下一样啊。

陆柩:你能在你的本子上写上“这之后黑柩世界里的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吗?

特零:不能。那样的话黑柩就不能称之为一个故事了。

陆柩:看来,(神秘)真的有股神秘力量在控制你的思维。

陆柩:所以,那股力量既能让你的故事和黑柩世界一样,又能让它们不一样。

特零:还真是……

特零:(叹)我突然不想写了。

陆柩:别想了,菜都冷了。


入夜了,特零和陆柩走在街上。

陆柩:喂,你一直看手机干嘛?

特零:看路啊。地图软件上会标记我们现在的位置。

陆柩:哇,我的天。那不是军用技术吗?而且,雷达什么时候能扫描到我们这种微型目标了?

特零:你说什么呢,这是卫星定位!

陆柩:哦,卫星……

陆柩:(惊)这个世界有卫星?

特零:对啊。这个世界可没被邪恶的外神碾过一遍,天空是可以直接通往外太空的,卫星可以帮助我们定位自己,还可以干很多事情。

陆柩: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世界的遭遇你写出来的。

陆柩:(冷声)说不定,你是个比李伊还可怕的杀人犯。

特零:(思考)好吧,我现在更相信你们的世界和我的故事都是更高的神创造出来的可能性了。

特零:我可没杀过人。

陆柩:(笑)你不是想要我的钱吗,还说开个玩笑。我也是开玩笑。

特零:真记仇。

陆柩:记仇是友谊的开始。


特零和陆柩眼看着就要走回特零的房子了。

陆柩:对了,我应该不用回你家了吧?

特零:对啊。你是个真实的人,你有的是事情可以干。你自己去租个房找份工作,别打扰我。

陆柩:加个微信。

特零:倒也不是不行。

陆柩:对了,那我以后岂不是孤身一人了?什么亲人朋友都没有,我就得在这个世界闯荡?

特零:(叹)这大概算……我的问题?

陆柩:我也不清楚。

陆柩:不,不对。

陆柩:你看,(展示手机)我通讯录里有人……

正展示着,电话打到了陆柩手机上。

陆柩接通了电话——

叶心:亲爱的,在哪呢?今天你一早就说去跟爸妈探亲戚,现在应该回市里了吧?

叶心:我晚上不用加班了,吃完饭来万达集合,我们逛会街。我看中了一件衣服,很适合你。

陆柩:(惊)叶心!

陆柩:叶心,是你!

叶心:什么叶心是我?(笑)你又喝酒了。

一瞬间,无数的记忆涌上陆柩心头——两个世界的记忆,此刻在陆柩的脑海中合并。

陆柩:(笑,抹眼睛)没啥,刚刚看到天上有颗星星朝我眨眼睛,我就想着肯定是有人想我了,果然是你。

叶心:哎呀,又说这种,在家里还没说够啊。(柔声)八点集合,你应该来得及吧?

陆柩:我在市区了,马上就来!

电话挂断后……

特零: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啊。

陆柩:什么这么——

陆柩:哦,你是说,其实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个“我”,而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和“我”就合并了?

特零:差不多吧。

陆柩:挺好,(感叹)亲人和朋友,我来了!

陆柩:(笑)回头要不介绍你跟我朋友认识认识?

特零:再看吧。我有种感觉……我们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柩:行吧。那再见咯,创世神。

特零:叫我本名吧以后。再见。


几天后,一处KTV里。

路絮:(笑)我还不知道陆柩你这么喜欢金属乐呢。

陆柩:(得意)怎么样?我是不是能当摇滚明星了?

叶暝:(喝奶茶)我觉得可以组少女乐队了。

陆柩:可以啊,叫什么名字?

叶心:集合的时候你从单位过来迷了好几回路,(笑)不如就叫迷路乐队吧。

陆柩:好!让我们一起MyGo!

叶暝听乐了,奶茶差点没喷出来。

路絮:(放下话筒)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红樱:有个日本动画里有个乐队叫mygo,日语迷路的谐音,最近圈子里很火。

路絮:(笑)有好东西看不叫我。

叶暝:你想看动漫?

陆柩:(笑)在场最老资历的二次元发话了是吧。

大家都笑了起来。

路絮唱着舒缓的情歌,其他几人也聊了起来。

红樱:叶心,你教师职称评怎么样了?

叶心:挺顺利的,马上就下来了。你那边都还顺利吧?

红缨:(笑)我感觉我还想再努努力考个好编,现在这个辅警的工作我不太满意。

路絮:你不是之前一直在法考吗?不考虑坚持下去了?

红樱:看情况吧。(看到路絮演唱结束)路絮你最近怎么样?

路絮:(放话筒)我手上的书快收尾了,终于不用每天半夜跟作者打电话了。(转头)叶暝你呢?有没有工作的打算?

叶暝:家里说他们养我一辈子都行,我打算继续考研,但平时也要放松放松,写作的爱好也不能丢下。

陆柩:哎,原阿姨真有钱啊。我也想和你一个妈妈,这样我也能开保时捷上班。

叶暝:什么一个妈妈?这话有点不尊重你自己妈妈了哈。

陆柩:抱歉抱歉,我刚刚脑子一抽就……(悄声)毕竟以前我们真的是一个妈妈生的。

伊寓:(敲门,推开)抱歉大家,我来晚了。

陆柩:哟,(看向小亚顿)让姐姐抱抱。都长这么大啦!

陆柩:怎么没叫寂风一起来?

伊寓:他工作有点忙,说我玩得开心就行。

又有人敲门……

陆柩:进,谁啊?

镜缘:哎呀,真是你们啊!这不巧了吗,我们公司也刚好团建!

叶心:镜老板请坐。好久不见了,您看着是最近发财了。

镜缘:可不是嘛,多亏你们学校,我们公司才能承包这么大块地!来来来,既然有缘相会同一个KTV,一起喝一杯!

月见灯:(走来)让各位见笑了,老板她多喝了几杯,再加上看见几位有点激动。

镜缘:我还能喝!

川崎罗:(门外,嘟哝)啥情况啊,不是叫我来唱歌吗,怎么包厢没人都到外面来了?

镜缘:谁啊,(起身)我看看……哎呀,这不是月见的同学阿罗嘛,以前见你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是长发艺术家啦?

川崎罗:(笑)艺术家谈不上,镜老板说笑了,只是最近在研究油画和园林设计的结合……

镜缘:园林?那你来我们公司,我刚好缺园林设计师!

川崎罗:(眼睛闪光)真的吗镜总?

鸣十二:(站在两人身后)真不真的也得等镜总醒酒再说。有段时间没见你了川崎。

月见灯:川崎,怎么你越长越……好看了?

叶暝:我知道,男娘。

川崎罗:……可以这么说吧。

众人笑了起来。

陆柩:这都哪跟哪啊,好多人啊!

镜缘:来,大家干杯!

陆柩:干!


特零:对了陆柩,其实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陆柩:有啥不能说的,说。

特零:我拿支笔就能把你从黑柩世界里写到这边来,而且可以把你写成一个有钱有工作有朋友的人。

特零:可是我没法用这个能力变出其他东西来……我没法把这个能力复刻一次。

特零:而且,我记得你在这之前应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可突然间你好像就早早地存在着了,似乎只有我知道这件事。

特零:我在想,有可能这个世界同样是某个人创造的……

陆柩:啊欠!

特零:怎么了陆柩?

陆柩:没什么,我刚刚鼻子痒。你刚刚最后那句是什么?

特零:……没事,当我没说。


陆柩从陌生的床上醒来。

陆柩:……哎?

陆柩:难道说……

(特零:这个世界同样是某个人创造的……)

(特零:他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陆柩:叶心?叶心!

陆柩:不不不……

陆柩摸了摸口袋——

发现了一部完全不一样的手机。

陆柩:叶心!

陆柩:亲爱的,你(哽咽)在吗?叶心!

陆柩:难道……

陆柩:我又被耍了……?

陆柩:被这个世界……


路絮:陆柩这会儿也该醒来了吧。

叶心:抱歉啊路絮。昨天我们家停电了,只能让她来你家睡了。

路絮:哎呀这没什么,关键是她酒喝多了把自己手机摔坏了,这可怎么整啊……

叶心:我刚想给她换部新的手机,结果她就摔碎了手上的,太巧了。(笑)所以我直接给她换上了,放在她包里给她一个惊喜。

(陆柩:叶心!叶心!)

路絮:这是醒酒了,正想你呢。

叶心:(笑)我这就过去。

花絮:异常事务委员会特勤组报告

为了应对以异能为主导致的“异常”,希联临时政府成立希联异常事务委员会,并授权委员会管辖各机动特勤组分别应对不同情况。机动特勤组与委员会档案部等部门同样拥有最高机密等级,组织架构无需参考希联宪法中政体相关规定,按照异常应对特别法安排。


“猎血者”特勤组

处理血族相关事务。由原星·斯卡雷特担任顾问,必要时可授权顾问组织行动。成员由积极配合改造工作的斯卡雷特家族成员构成,数量为【数据删除】。主要职责是监督血族诞生和赐血,按照不同血统级别监视血族成员活动。

对于始源血族应尽可能时刻掌控其动向,对于可以使用有一定威胁性血魔法的血族应要求其接受移动灵能测量装置(以下简称“手表”)监视其灵能情况,对于无法有效运用血魔法的血族要求定期报备即可。以下举措不仅用于监督血族群体动向,也用于预防血族成员灵能紊乱,从而及时提供治疗。

以上工作由“猎血者”配合委员会血族监视科进行。出现由血族引发的事件时,应由顾问或顾问指派人员带领特勤组前往处理。优先采用调解谈判、精神影响和抑制收容等人道手段,必要时可由委员会授予歼灭权限。

目前的首要职责是监视李伊·斯卡雷特,并尽量与其积极交涉,获取血族相关知识完善资料。


“红玫瑰”特勤组

处理血族相关事务,但重点负责血族融入社会、就业、爱情婚姻家庭等生活问题。由风薰·斯卡雷特担任顾问。可由“红玫瑰”处理的事项无需“猎血者”介入。

风薰热衷于血族的社会融入工作,设计了两套融入机制:以血族身份直接加入社群和逐步在社群中揭示血族身份,并且设计了血族融入社会应遵守的规章制度、奖惩措施等血族特别管理办法关键内容。委员会应积极配合风薰工作。“红玫瑰”特勤组的工作受到委员会道德伦理部实时监督。

目前已有相当多的血族成功融入所在社区。除极特别情况(例如某些血魔法对社会具有关键作用)外,血族的血统和血魔法管理工作由委员会承担。

风薰向委员会提交了建立血族医院、血族学校等提案,待委员会讨论。目前主流意见是为了血族成员能够真正与人类同化,不应给血族成员提供超过一般人的福利,要避免形成血族种族主义社群,这也是为了消除社会上对血族的歧视。


“保险箱”特勤组

主要职责是监视异能者。此处的“异能者”专指可以通过使用“轮回点”灵魂能量驱使异能的人类。由陆柩和叶暝担任顾问,原由叶心担任组长,原朗·斯卡雷特担任副组长,由于原朗已在工作岗位上牺牲,顾问承担副组长职务。本特勤组需积极配合委员会灵能监视部工作,调查和解决灵能异常。

目前首要职责是监视引发委员会大规模破坏案件的异能者原绘动向,并在其制造更大规模的破坏事件前将其制伏。本次行动难度极大,由组长叶心负责,义体强化第一大队会全程协助本次行动。考虑到顾问陆柩已经重新觉醒异能,可能成为此次行动的关键,应及时关注其身体状况。本次行动应尽量取得北沙各势力的支持,尽可能在不引发社会动乱的情况下解决。必要情况下,本次行动决策权将移交国民大会。


“承罪学者”特勤组

本特勤组的顾问是启示录教团国教皇渊。顾问已与委员会取得了较为稳定的联系,虽然无法到场工作,但可以提供远程支援。渊派遣了两名“承罪学者”担任自己的代表,同样应视为顾问对待。

本特勤组的主要职责是调查魔法在希联境内的情况。此处的“魔法”特指运用各种机制从自然界中吸取游离灵能并使用的神秘学现象。渊代表的神秘学组织“承罪学社”拥有数百年的魔法研究经验,足以协助委员会进行此项工作。

“承罪学社”的目标是让人类社会必要地远离神秘,保守某些神秘的秘密。该组织对法阵术、宝石魔法、黑魔法、构造魔法等魔法类型颇有研究。在与该组织的合作过程中务必注意特勤组和委员会的独立性,提防该组织利用自己达成难以预想的其他目的。

本特勤组目前的首要职责是监视希联境内的魔法师,防止他们危害人类社会,并尽可能使他们与委员会合作。目前我们希望招纳北沙日本街的时崎信子等魔法研究者为成员,同时也在调查星都战争期间失踪的青家等历史记录上可能与魔法有关的人员。

本特勤组应当长期关注魔法组织“世界之仪”的下落。他们被认为在星都战争中遭到天使袭击后全灭,但很可能留下了对委员会工作有利的遗产。该组织常年配合希联战前总统工作,协助总统实现诸如抵御进盟等目标,但成果有限。


“太平年”特勤组

本组工作原由委员会天使管理部负责。委员会为了减轻工作压力和简化组织结构而设立本特勤组,由原朗·斯卡雷特担任组长。由于原朗已在工作岗位牺牲,组长一职空缺,委员会主席叶心已向与希联合作的第一位“天使”——伊寓递交了信件,希望她能担任组长。伊寓初步表示愿意洽谈相关事宜,但不希望这份工作影响家庭。

本特勤组的主要职责是协助天使管理部设计更好的天使管理办法,以及替天使管理部出面调解原天使成员融入社会时遇到的各种矛盾,处理各种危机。由于灵能抑制效应和委员会对原天使成员身上存在的“杀意机关”等形而上结构的移除,原天使成员中有相当一部分尚有融入社会的可能,委员会特设天使管理部协助他们分批分阶段分区域融入社会。由于“天使”曾经是希联的大敌,即便相当一部分“天使”没有有效参与对希联的侵略或者罪行较轻,也应当尽量避免他们对社会主体的负面影响。委员会更倾向于让原天使群体单独组建社区,但原朗主持天使的社会融入工作以来,融入希联社会的原天使已经取得了一定程度的社会信任,故两种安排同步进行,由特勤组和天使管理部协调进行。


“众志成城”特勤组

本特勤组的成员主要是原天策科技公司的员工,负责调查希联城市护盾和神圣障壁出现的异常。

灵能抑制效应逐渐结束的现在,本特勤组的工作非常重要。尽管目前无需重新开启城市护盾,但城市护盾必须做好随时能够开启的准备。本特勤组需定期巡查各城市护盾节点的运行情况,对其进行维护。

本特勤组还应不定期检查北星都边境神圣障壁的情况,一旦神圣障壁出现异常情况,应紧急召开国民大会甚至宣布国家紧急事态进行解决。如果北星都被伪政府或其他势力封锁,必要时可在希联空域对神圣障壁进行空中调查。


“同仇敌忾”特勤组

本特勤组由神圣希望帝国的国家领袖机皇派遣的情报人员担任顾问,由红樱担任组长,受委员会和复国军特战部门【数据删除】联合指挥。本特勤组的主要职责是对进化者同盟在希联的渗透展开调查,并全力防止其渗透。

帝国与希联临时政府的关系虽然尚有改进空间,但对于进盟的态度是存在共识的。帝国虽然与进盟合作,但有意在希联境内防止进盟施加影响。顾问会不定期将其从帝国本部获取的进盟相关情报与委员会和复国军分享,并定期展开联合会议进行讨论,而本特勤组需要关注的则是其中涉及“异常”的部分。

目前本特勤组的首要职责是关注进盟新型秘密武器的开发,以及所谓的“伊甸园”计划。帝国方面认为“伊甸园”计划的展开可能意味着进盟的军事部署来到了新的阶段,希望能与我国组建联合特战部队,必要时潜入进盟腹地获取情报甚至阻碍对方战略部署。本特勤组应积极与帝国方面合作,尽可能为这一最恶劣的情况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