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柩·北沙篇花絮总集篇

北沙篇从2026年2月4日晚开始,进行到了2026年2月15日晚,每天下午一点开始为下午场,晚上七点开始为晚场。下午一点的场次需要预约,一般由余烬使用,在关键剧情期间其他玩家也会参与;而晚场就是其他玩家的活跃时间了。

在北沙篇的剧情中,玩家们结识了于花絮总集篇八中新登场的日本街各家主,与他们发生了精彩的互动。余烬领导的光胜集团,成为与其他玩家对立的游戏势力,双方在下午场和晚场间你方唱罢我登场,许多游戏事件都在双方的互动间进行。玩家团收到了神秘“宴会”的邀请,直面北沙饰华酒店大宴会背后的食人阴谋;发现了市面上开始流行毒品,顺藤摸瓜发现了隐藏在四季常村的惊天秘密,单刀直入暗中劫走村长,完成了“不可能的行动”,借助各方力量破除了四季常村及其背后势力人口贩卖和制毒贩毒的阴谋;还发现了在市面上突然流行的奇怪肉制品,揭发了“欲肉”的阴谋……

本总集篇中主要收录跟TRPG北沙篇的剧情直接相关的花絮。由于花絮总集篇八之后的花絮内容太多,一些长歌和画外音单独收录至“黑柩·长歌总集篇一”。

黑柩TRPG每进行一季,KP(也就是站长)便会推出一些“花絮”,帮助玩家和黑柩世界的关注者理解黑柩TPRG剧情。事实上,不了解黑柩世界的读者也可以阅读——这些故事本身也是独立的故事。部分故事需要了解黑柩TRPG第九季及之前的剧情才能完全看懂——不用在意,如果感兴趣的话只关注自己能看懂的就好了。

黑柩TRPG与创作企划官方QQ群:756898907

注意

花絮:表示在黑柩TRPG中已经发生或很可能发生的剧情。

剧情花絮:专门为黑柩TRPG主线剧情服务的花絮,真正意义上的花絮。

楔子:代表在未来的黑柩TRPG中可能发生的剧情,可作为未来跑团时的引子使用。

画外音:代表在平行世界线中可能发生的剧情,想象一些人物或设定“另外的可能”。

长歌:类似于画外音,但作用是为之后的TRPG剧情提供可能的新人物和新设定,可作为“备用剧情库”使用。

特别内容:2026新年祝福!

新年的时候,中分山到处都会点上灯笼,张灯结彩——不过由于火灾隐患,现在都用电灯笼了,镜缘甚至想让科技部发明出那什么叫无人机的东西搞点才艺表演给大家乐乐。

镜缘:“新的一年,祝大家马到成功!”

(给小智)“新的一年,祝你健康常胜!有空的时候我们就一起骑马逛山,我正愁找不到理由骑我那些好马呢,正好带你多练马术!”

整个日本街和月见家,春节的时候也会张灯结彩。以前听说古日本把元旦当新年,现在他们也随了希联俗了,跟大家一起热闹才是真热闹。

月见灯给自己做了一套红火的和服,静坐家中饮茶。以往的风波都是以往,未来的风波也已习惯,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万家灯火。

月见灯:“祝大家新的一年,龙马精神——可以这么用吧,很不错的词。”

春叶屋每天都很热闹,春节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只有无尽的歌舞,主客尽欢。

“好日子啊,”川崎罗手拾鲜花,“好花送妙人,好事送万家。”

(给鸣)“对了,这朵花就送给你吧。”

以前在斯卡雷特帝国的时候,原星还没见过春节怎么过呢。

站在中分山洋馆上,看向北沙城,他看到了无数的花灯。

无论是身处何处,过着怎样的生活,人们都会将幸福寄托在节日上。

原星:“节日快乐——希望大家都快乐。”

节日会让大家高兴起来,叶心也一样。

来北沙前,她看过欣欣向荣的青都;来到北沙后,虽然见识了许多喜怒哀乐,至少现在大家能够放松下来了,思考人生中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叶心:“我想说的话不多,只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镜缘:“来,十二,站在这里,给你拍张照。眼镜取下来,放松一点。”

鸣十二:“这个姿势可以吗?”

镜缘:“不错哦,(笑)只是笑得有点用力。”

鸣十二:“难得有人愿意给我拍照啦。这么好的日子,我其实很开心哦。”

镜缘:“接下来你不会要哈!哈!哈!了吧?”

鸣十二:“哈哈哈。”

鸣氏武馆,徒弟们正在跟师傅练习武术——

鸣十三:“今天大家状态都不错嘛,看来是新年新气象!有劲!”

(给波)鸣十三:“真想和波先生切磋一次啊。新的一天,希望能够学到新的功夫。”

(给余烬)鸣十三:“董事长真是个好人呐,免费让我读上书了。希望董事长新年快乐。”

北沙圣主教会,赫然贴上了一行横幅——

“主祝他所爱的子民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虽然苹果只在希联语里才表示平安,但教会已经习惯在各种节日发苹果了。

正好林好手上也有一台。她吃着苹果,用着苹果,准备着接下来的工作——无论是教会的,还是十字军的,新年正是努力的好日子。

(给鸣)林好:“该给鸣先生准备新年好礼了——有了,就用苹果刻个马年小马吧。”


(给罗兰)文致雅:“……那位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突然就救了我,突然就走了,就像一阵风。希望他(这里实在没办法上升到新年了)一切都好。”

(给罗兰)西娜:“这是新年部门红包。新年快乐,希望能够经常见面。”

特别内容:玩家创作·无声狂啸

以下内容由玩家余烬(乙醇)贡献,感谢余烬对黑柩IP的支持!

首先是日本街的小冲突,然后是四季常村的罪恶深渊,还有垄断农业的科技锁,最后是来自另一个维度的欲肉生命。针锋相对的光胜与中分山已不可调和,只有血与火的战争能结束两者的敌对。

光胜会议室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液晶显示器上排列着敌我数据,中分山地图,北沙镇舆论导向等等作战情报。

余烬:诸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办法就是这么个办法。我们曾经和中分山商讨和平,但这帮占山为王的土匪毫不留情,那我们就用枪炮教教他们什么是文明!

郎胜:是!一定完成董事长的指示!

唐晖:是!

科技部,市场部,安保部等各部门代表:董事长万岁!踏平中分山!踏平中分山!踏平中分山!

鸣十三:……

余烬(眼睛转向鸣十三):怎么今天有人不喜欢说话啊?

鸣十三:董事长,我……我有些想法,一定要用武力解决吗?我们光胜还正在发展高新科技,动武会影响我们的市场形象啊。

余烬:哼,我看你是舍不得这张好姐妹的面具吧,叉出去!

凶神恶煞的保安闻声而动,一左一右逼近鸣十三。

唐晖:息怒啊!董事长!鸣妹妹她只是关心自己的姐姐,虽然鸣十二这个土匪头子不领情,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郎胜:是啊,董事长,鸣女士走了,我们吃什么?

众人:是啊,吃什么。

余烬:好吧。那就不罚她了。鸣十三,你给我记住,是谁给了你今天的地位!是谁给了你今天的身份!是谁给了你和青都大人物平起平坐的机会!唐晖,去好好教育教育你的好妹妹!

唐晖:是,董事长,我一定好好劝劝鸣妹妹。

默不作声的鸣十三被唐晖拉走了。

郎胜:这臭娘们就是当年的培训学期第一名?哼,不会是抄的吧。

众人:就是啊就是啊……滚回家喝奶去吧哈哈哈……还是找个男人嫁了算了……必须开除!她凭什么呆在光胜!

临时工宿舍,派遣员工宿舍,实习生宿舍,正式工宿舍……金字塔一层层堆叠起来,终于到了董事长之下第二层的亲信宿舍。喜欢奢华的人,房间里堆满了镀金家具和宝石装饰。喜欢自然的人,科技部定制的氧气绿植在天花板上舒展枝叶。喜欢简洁的人,房间内无菌度堪比生化实验室。鸣十三呆呆地坐在自己简朴的床上,钢管架子,一张乳胶床垫和一条被子,就和她此时的内心一样空落落的。

唐晖:小鸣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啊,今天可是你表现的大好机会,光明前途就在眼前啊。你要知道,外面有许多人都看不起你,你这不是落人口舌吗?

鸣十三:唐姐,我不想要什么大人物的地位,也不想要什么金钱。我,我想要我姐姐没事……

唐晖:哦,这样啊。

唐晖:鸣十三,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吗?

鸣十三:啊?唐姐你在说什么啊?

唐晖:在旧世界,有一种鱼叫大马哈鱼。它们的卵产在淡水河里,长大后被河水冲入盐水海里生活。到了繁殖期,它们会义无反顾地逆流而上,冲入淡水河。改变的渗透压如凌迟般折磨它们全身,一道道小瀑布如天堑般摔得它们粉身碎骨,凶恶的巨熊咬下它们的头颅,吞食它们的血肉。等它们到了旅途的终点,自己的出生地,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排空自己的身体,产下鱼卵和精子,最终迎来基因写下的死亡。鸣十三,大马哈鱼,伟大吗?

鸣十三:应该伟大吧,这都是为了自己的宝宝——

唐晖:错!大错特错!它们只有痛苦!

唐晖:它们那连老鼠都不如的大脑能理解什么?它们那朝生暮死的一生有什么意义?一切伟大,一切感慨,一切生命的赞歌,都不过是作为食物链顶端的我们,消遣时看乐子的评价!它们只不过是激素驱动的,基因编码的,可悲的有机物机器!它们和工厂的机器没有任何区别!我们人类原本也不过是机器,但是我们有一样武器,一样比普罗米修斯之火更耀眼,比愚公之山更深重,比夏娃之禁果更甜蜜的武器!那就是,理性。

唐晖:我们有了理性,才能和万恶的本性切割,才能让我们的灵魂居住在大脑里,而不是基因这串核糖分子的自我复制欲望里!我们不会愚蠢地长出吸引捕食者的孔雀羽毛,不会同鮟鱇鱼般融合在一起,不会建立蚁巢蜂巢的集权监狱。好好想想吧鸣十三!你走到今天是为了什么?你活到现在是为了什么?只为了做个在姐姐怀里哭鼻子要糖吃的小宝宝吗?你已经长大了!你不需要鸣十二那主人对宠物般的认可!男女情长,此乃小道!手足绝手足,亲朋除亲朋!你要走出自己的路!干大事,干大事啊!Go!

鸣十三呆滞地坐在床上,双眼的焦点停在不存在的空间平面上。

唐晖:我言尽于此,你好好想想吧。

大马哈鱼

自会议结束后,鸣十三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工作时心不在焉,生活里浑浑噩噩。员工汇报工作,都要自己停下来喊一喊鸣十三,让她涣散的双眼重新对焦。唐晖体贴地更换了她的工作,送她去做一些后方的工作,比如看守俘虏,啊不,按光胜的文件说法,是根据北沙镇政府的治安工作承包合同,看守违法犯罪分子并进行体力劳动再教育,随后移交法办。

唐晖:董事长,您的主意我说难听点,是绝户计。

余烬:谁绝户了?她不是还有你这个姐姐吗?

唐晖:我会继续向您学习的。

借酒浇愁,已经酩酊大醉的鸣十三瘫在办公桌上,打翻的酒瓶洒了一地,办公室里满是酒气。

某员工:鸣女士?鸣女士?这有份文件,下面生产的化学喷射器要派发下来了,有两种功能,喷射镇暴的催泪化学剂和杀伤的腐蚀化学剂,您看A档和B档分配哪些功能比较好?默认是A档镇暴,B档杀伤。

鸣十三:姐姐,姐姐,你不要走!不要抛弃我!嗝,当浮一大白,你谁啊?

某员工:额,您要怎么分配?

鸣十三:分配,分配什么鬼东西?换大盏!

某员工:就是这个化学喷射器攻击模式。

鸣十三:什么玩意啊,我看看,那就A镇暴吧。

某员工:可是科技部讲根据管线设计,还是B好。

鸣十三:那就B。

某员工:可是安保部讲根据实际体验,还是A好。

鸣十三:那就A。

某员工:可是根据……

在一系列扯皮和酒精的作用下,哦差点忘了,还有唐晖精心准备的酒溶药物下,鸣十三的大脑根本记不清哪个档才是镇暴,哪个档才是杀伤的了。

被排除在核心圈子外的鸣十三对外界的发展一无所知,光胜常用的新闻学伎俩又蒙蔽了她的双眼。一车车金属矿是为了工业还是为了武器?一头头扭曲的人造生物是为了肉食还是为了填线?逐渐紧迫的封锁使她根本联系不到中分山,她只能祈祷一切不会向最坏的情况发展。

某员工:不好了不好了!鸣女士您快去劳动营看看吧!那些犯人暴动了!打伤了我们好多弟兄!

鸣十三:什么?你们的枪干什么吃的?

某员工:您忘了,我们的装备换成化学喷射器了,这东西要您的权限才能用啊。

鸣十三:那就用!用那个镇暴模式,是哪个档来着?

某员工:科技部的出厂默认设置是A档。

鸣十三:那就用A档!

某员工:不行啊领导,公司规定您要去现场亲自下令,不然命令有伪造和曲解的风险啊。

鸣十三:好好好,我去现场就是了。

铁丝网包围的劳动营里乱成一片,喊杀声四起。劳改用的矿镐铲子,生活用的开水洗衣粉,甚至玻璃汽水瓶里都灌满了工业废液,男女老少齐上阵,打得光胜员工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可是要是仔细看看就会发现,这些光胜员工同古书里一般撤退时车辙不乱,战旗不倒,更像是为了诱敌深入在示弱退后,可惜狂热的俘虏们是看不到这些的。

俘虏甲:同胞们!为了鸣大当家!打倒这些光胜走狗!

俘虏乙:大家不要怕!他们不过是挖地道偷袭,绑架而已!叶心女士的接应马上就来了!我们很快就能去青都市区!

俘虏丙:可是我儿子还在中分山上啊,我们这么跑了可不行,老娘我要回去搬炮弹!

俘虏丁:王大娘,您一把年纪了添什么乱啊,咱们就撤到叶心那儿,咱们的家人才能安心和狗日的光胜斗啊!

迷迷糊糊的鸣十三在员工们的簇拥下爬上了高台,一台台大功率探照灯在她四周,将战俘营内照射得如同白天。给电光元件散热的风扇呼呼作响,热风搅起她的长发,喧嚣钻进她的双耳。她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某员工:卡卡,请下命令吧!

鸣十三机械地把脑袋凑近他手中的扩音器,咽了口唾沫。

鸣十三:按,按,按A档使用化学喷射器!

直到这时,鸣十三才发现这些人的脸她似乎有些熟悉。那个是中分山上食堂的王大妈,她做的照烧酱鸡腿十里飘香。这个是门卫小李的儿子,和他天天打瞌睡的老爹不同,小孩子一身的精力都用在熬夜打游戏上。还有她,是鸣十三多年未见的好友,挺着大肚子的她早已是人妇——不对,他们怎么在这里?A档又是干什么的来着?

抱头鼠窜的光胜员工猛地刹住了脚,右手向后一勾,冲锋枪般的喷射器落在双手里紧紧握住。

员工们:A档!开火!

嘶的一声,如同毒蛇恐吓时喷出的气声,高压腐蚀剂喷向了中分山的老弱妇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惜这只是后来记者博人眼球的杜撰,他们根本来不及发出惨叫。

皮肉如同奶油般溶解,骨头也只是冰淇淋里的巧克力硬块。化学反应的高温煮沸了血液和体液,受热气体从口中喷出,脱落的牙齿都飞了出去。融化的人体摊在地上和腐蚀剂混在一起,如同光胜新推出的薄荷味绿色软糖。

鸣十三:不,不,快住手!住手啊!

拿着扩音器的某员工一眨眼就不见了,没有扩音器的命令混杂在恐怖的腐蚀嘶嘶声中。就算听见了也没有人听从鸣十三的命令,他们本来就不从属于她,他们只听命于光胜的太阳,那轮漆黑冰冷的暴君之日。

“恐怖!劳动营大屠杀!”“民主党否认希共指责,表示一切归咎于暴动。”“老胡认为,交战双方应当静下心来,对话协商处理问题。”记者们可不会放过这种好东西,他们如同闻到血味的鲨鱼,在新闻发布会上团团围住了孤独的鸣十三。

记者:鸣十三女士,有人表示不存在误触和误解,完全是您下达的杀伤命令,是真的吗?

鸣十三:不是这样的!我下的命令是A档——

记者:根据这份外露的文件,是您下令将A档从镇暴改为了杀伤,工作人员还警告了您化学腐蚀剂的杀伤性。

鸣十三:什么?这不可能!我怎么没印象!这一定都是那个员工搞的鬼!他……他叫什么来着?

记者:您是想甩锅给其他人吗?您至少编个名字吧。

记者们哄笑起来。

嗖的一声,一个矿泉水瓶正中鸣十三的脸。薄薄的塑料瞬间爆裂,硫酸泼到了鸣十三的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的,这正是记者们杜撰战俘营里惨叫的灵感。

“保护鸣女士!”“消灭刺客!”锋利的防暴叉贯穿了袭击者的胸膛,把他钉在了地上。刺客哇地一下吐出一口鲜血,但他燃烧着仇恨之火的双眼仍然钉在鸣十三身上。

“鸣十三!你这个毒妇!婊子!畜牲!你害死了这么多老弱妇孺,你害死了大家的家人!鸣大姐已经把你逐出鸣家了!你去死吧!去死吧!中分山一日不灭,对你的追杀就一日不停!”

“咔嚓咔嚓咔嚓。快,还有这个角度,再拍一张,把她的脸和刺客的上半身拍在一起。”“都让开!都让开!别挡路!”“鸣十三女士,您对您姐姐和您断绝姐妹关系有什么看法吗?”“刺客先生,请问您的家人也死在鸣十三女士手上吗?是妻子还是孩子还是父母呢?咦,这么快就死了?”保安们包围了鸣十三,将她从讲台上拖走了,可愤怒的控诉和记者的逼问一字不差地钻进了她的大脑,如同染毒的荆棘般狠狠扎在她的心脏上。

咔擦!又一面镜子被鸣十三打碎了。碎片扎进她的手中,又给手掌添了一道伤疤,好在她手腕上试图割腕自杀的伤疤更多,没有喧宾夺主。

“中分山近日发表声明,对鸣十三发布悬赏令。同时民主党发表声明,表示战俘营事件完全由鸣十三一人所为。光胜公司尚未进行更多声明,怀疑和鸣十三在发布会上遭遇的刺杀有关。等一下,本台刚刚接到了中分山方面的要求,鸣十二女士好像有份发言,导播请你放到屏幕上。”

“我,鸣十二,在此发表声明,与鸣十三断绝一切关系,并呼吁北沙人民追捕万恶的刽子手鸣十三。鸣十三的遭遇完全是自作自受,我深感痛快……”

“好了,把电视关掉,你们下去吧。”

美貌的医务人员被遣散下去,好在那些古怪的精神类药物已经和正常的药物一起打进了鸣十三的身体,一点点撕咬开鸣十三的理智防线。

“啊啊,啊啊啊啊啊……”鸣十三的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哀鸣,双手捂住绷带包裹的脸部。脓水,血液,组织液,绷带早已被浸透。就算她没哭,指缝间一滴滴落下的腐臭液体也像是泪水了。

鸣十三: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了,昂贵的皮鞋踏踏地走了过来。

余烬:哼。

鸣十三:董事长?是您吗董事长?

鸣十三连滚带爬地下了床,如同一条蛆般抓住了余烬的裤子。

鸣十三:我求求您了董事长,杀了我吧。都是我干的,是我搞砸的,我没脸见人了,我不配活着,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余烬俯下身来,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鸣十三:唉?

唐晖缓缓走来,从后面轻柔地抱住了她。两人的体温穿透了单薄的病号服,连心脏都要暖温了。

鸣十三:我,我,你们……

唐晖:没事了,鸣妹妹,没事了,有我们在呢。

余烬:光胜就是你的家啊。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为什么要伤害自己呢?把你的烦恼说出来吧,让我们一起渡过难关吧。

鸣十三:可是我……

唐晖:家人就是家人啊,我们的关系是不会被任何事情改变的,就算你被全世界追杀,我们也会和你站在一起。就算你变成了丑陋的怪物,我们也会第一时间认出你。

余烬:别人骂你,别人笑你,别人误解你,别人唾骂你,那就让他们骂,让他们笑!不是光胜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啊。你走在自己的人生路上,你的所作所为都是你人生的一部分!你什么都不用后悔!你什么都不用害怕!只要你想,你就能一直走下去!

唐晖:鸣妹妹,你姐姐也是你的家人啊,她只不过是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才会怪罪你的啊。

余烬:是啊,你好好想想,是谁最近突然接近了你姐姐?是谁巴不得我们和中分山打生打死?是谁害得你容貌尽毁,众叛亲离?

鸣十三:是,是叶心!是希共!是那些陌生人!都是他们害的!没错,都是他们害的!

唐晖:是啊,明明就是他们害的啊。

余烬:是啊,你要报仇啊。

唐晖:你不想拯救你的姐姐吗?

余烬:你不想夺回你的姐姐吗?

唐晖:你不想和你的姐姐永远在一起吗?

余烬:你不想你的姐姐永远趴在你的脚边,永不分离吗?

鸣十三:嘿嘿,嘿嘿嘿嘿嘿嘿……谢谢唐姐,谢谢董事长,谢谢你们,我们永远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帮互助!我要帮助大哥大姐,大哥大姐也会帮助我!

余烬:没错。来,和我们走吧,我们去科技部的人体实验室吧,我们来给你换张漂亮的脸。

光胜与中分山的全面战争终于爆发了。坦克底盘的长剑机甲与中分山的装甲车辆大炮对轰,炮弹与火箭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光痕,安保制服的光胜员工与民兵打扮的中分山武装分子互相倾泻子弹,诡异的生化战兽与中分山的防线撞在一起。一支长驱直入的队伍吸引了战地记者的注意,这台机甲太快了,加速的烈焰拖在身后,无论是长剑还是生化战兽都追不上这赤色彗星。

鸣十二:余烬!给我滚出来!我看见你了!

员工们:咕哇!咦呀!呱!吔!阿巴,撒油娜娜!

唐晖:快撤退!执行反目计划!

光胜士兵溃不成军,纷纷逃窜。鸣十二也懒得追这些喽啰,继续狂飙突进。要是她能理性一点,好好看看这些士兵,就会发现他们和那时候的劳动营一样,完全是假装的。

镜缘:鸣十二,别追了,快回来!这好像是圈套啊!

叶心:鸣女士,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杀死一个董事长无法阻止已经开启的战争机器,这是严重错误的速胜论。

鸣十二:去你们妈的!老娘要报仇!还有鸣十三,我不信!那时候是我太急了,我错怪了她!她没有给余烬做狗!一定是他胁迫了她,对,他不是卖过毒品吗,一定是他用毒品控制了小十三!我要救我的妹妹!

叶心:可是——

鸣十二一拳砸向通讯器,关掉了干扰她的杂音。突进!加速!突进!加速!瞄准,开火,填弹。一发发炮弹炸开一道道防线,鸣十二的座驾终于冲进了那些好心人亲自调查得到的地点。余烬就在那里。

一出手就毫无保留,机甲几乎瞬间停止,动力回收系统将恐怖的动能转化为电能,超级电容吸收着能量供给达因斯尼夫‌武器系统。合金巨箭破开声障,将余烬打到爆裂开来,四肢的残片乱飞,只剩一截上半身身体和缺了下颚的脑袋,连肠子都被崩飞了。

“呵呵呵呵呵……可惜我还没有研发出这种攻击系统。”

对于余烬的保命手段鸣十二并不意外,实际上苍穹告诉过她一件恐怖的事,苍鬼曾亲眼看见他打爆了自己的脑袋,脑浆和头骨却如同纪录片里的延时摄影一样在十几秒内长了回来。她举起热能巨剑,闪耀着红光的陶瓷还未接近余烬就已经烧起了他的肢体。

“说!我妹妹在哪!不然我就把你烧成灰!”

“你妹妹,在下面啊。”

余烬的下巴轻轻一点,鸣十二下意识地跟着看去,扭曲的触手破土而出,竟然把她的机甲都击飞起来!

“什么鬼玩意!”

轰隆隆,破碎的混凝土地面与巨兽岩石般坚韧的肌肤撞出巨响。诡异的怪物爬了出来,这东西像是一头巨象,四条闪着金属光泽的巨腿支撑着身体,和巨象的长鼻相比,它长出了无数条触手,环绕着盾构机般的大嘴。一个大脑似的半球体同单驼峰般安在它背上,骨刺从球体中伸出,类似一个被缝衣针扎满的橘子,蓝色的灵能闪电在骨刺间跳动。它的尾巴更是诡异,如同白蚁蚁后的生殖器般肿胀膨大,不断吐出一个个蜷缩的人体。

“饿啊……”“好疼啊……”“儿子,你在哪啊,娘好冷啊……”“叶心书记,你在哪……”这些变异生命蚂蚁般爬上了鸣十二的机甲,用利爪,触手,口器,外翻胃,猛烈地攻击脆弱部位。恐惧,愤怒,痛苦,震惊,无数种情绪冲击着鸣十二的理智,把她最后的理性燃烧殆尽。

这些变种人,都是劳动营里惨死者的克隆!

“去死!去死!都他妈去死啊!”

机甲掀起狂怒的风暴,将一具具亵渎的生命碾为肉泥。趁此机会巨兽伸出触手抓起余烬的残躯放入口中,如同小狗在帮主人咬住东西一样轻柔。它的口中发出无人理解的呼噜声,冲向了鸣十二的机甲。

“你也去死啊啊啊啊!我操你妈!”

血肉与钢铁。金属会疲劳,会被腐蚀,光胜那造物主的基因编辑能力却给了巨兽旺盛的生命力。吞食,撕裂,修复,生长,繁殖,呕吐,捆绑,爪击,践踏,电击,防护……血雾和烟尘混杂在一起,遮蔽了外人的观察。

“去死吧!这一击,你别想跑!”

已被腐蚀得只剩骨架的钢铁巨手穿透了巨兽的腹部,把它钉在地上。反应堆全速启动,热能大剑居然闪耀起蓝光,连握剑的手部都滴落下铁水。只是一挥,巨兽拦腰截断。

机甲的驾驶舱缓缓打开,蒸汽与恶臭扑面而来。能量管线已经烧坏了,鸣十二手握日本街精心打造的武士刀,缓缓向巨兽破开的胃壁走来。余烬跑不了,这就是他的结局,今天就是他的忌日。但在结束战争之前,她还有话问。

鸣十二的手一把插进余烬尚未修复好的胸膛,抓住他坚挺的脊椎把他提了起来。

“真他妈恶心,生物机甲是吧。”鸣十二唾了一口,一刀砍在余烬的脸上,高温下溶化的脑组织蜂蜜似的流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流了她一手,“我妹妹,到底在哪?我给你个痛快。”

“我,说,过,了。”穿孔的肺部一字一顿地喷出气体驱动着声带,吐出恶毒的咒语,“就,在,下,面。”

什么意思?

噗叽啪。血肉拍动,一根触手从巨兽的口中伸了出来。

“姐姐……姐姐……好痛啊……好痛啊……帮帮我,帮帮我……”

“鸣十三?!”惊喜过望的鸣十三松开了手,余烬破娃娃似的摔在地上,她转身冲向口部。

“姐姐……姐姐……我终于看见你了。”

这是什么?鸣十二的双腿渐渐停下来,站在原地。鸣十三不是有两条腿吗?怎么只有一根由数条脊椎扭曲在一起麻花似的长尾巴连在触手上。鸣十三不是普通的女孩子吗?怎么她的胸前层层叠叠长满了乳房,堆在一起流着毒液。鸣十三的脸她怎么差点认不出来了呢?三个人头挤在一起,三张脸一起开合,皱纹巴巴的老脸,还没长开的婴儿脸,微笑的鸣十三。

“姐姐,我现在不痛了。多亏了余烬先生,我的身体是分布式神经,不然我的大脑控制不过来呢。”

不对吧,这不是鸣十三吧。

“余烬先生很温柔呢,当我在实验室里惨叫的时候,他总是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告诉我,我要是挺不过来公司的股价就要下跌了,下跌了光胜还怎么和中分山开战呢?”

这个东西怎么会用鸣十三的声音说话呢?

“还有唐晖姐姐,是她告诉了我女人的快乐。我的子宫真是太好用了,我把受伤的大家一个个都生回来了,虽然记忆继承还办不到,只能尽量模拟,但是他们已经很像了。有不少人都去中分山了,大家的家人们一看见大家,都开心地落泪了,武器也放下了,和大家一起拥抱了。”

原来是余烬的诡计啊。杀了这个怪物,然后再去找鸣十三吧。

嗤的一声,长刀插进了鸣十三的双眼中间。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婴儿的头开口了,这是她似乎听过的声音,这是鸣十三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啼哭。

她丢下了刀,失去了所有力气。


直升机的狂风吹散了尘雾,即使是训练有素的驾驶员看见了下面的东西都阵阵作呕。唐晖系好速降带,直直落了下去,踩在巨兽的体表。

她瞟了鸣家姐妹一眼,没有再去看。她只感觉恶心。

余烬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半靠着一根触手,一只手早就长好了,手里还握着血迹未干的千目丸。其他部位正在恢复生长,把千目丸藏在脊椎里还是唐晖帮忙的,抡起骨科大锤一点点砸进去。显然鸣十二没躲过偷袭。

更恶心了。

她缓缓走到余烬身边,沉默地盯着她的董事长,而他没有看她,仔细地看着她们,不放过一点细节。

“我有个主意。”余烬开了口,“原来人体还能这样重塑。我们可以专门开发血肉操控的灵能,对付血族一定是降维打击。”

唐晖掏出手枪,对准余烬。这是欲肉生物都能焚灭的特殊武器。

余烬还是没有看她。

她手一偏,打在过度生长的血肉上。一个不太好的整容手术。

“你发现了?”

“下次就算是你要给苍鬼苍穹苍什么玩意做年夜饭,我也不会帮你试试你的厨艺了。”

“好吧。解药在我办公桌里。不过你既然都能发现这种下毒方法,也已经有做我接班人的能力了。”

唐晖俯下身,贴近余烬的耳朵。

“我可不想做魔鬼。我只是个王八蛋。”

中分山之战到底发生了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大多数报道只写了光胜的血腥战争,战地记者没几个有胆子真的深入前线。在历史书上,这也只是光胜疯狂扩张的小小插曲。在希共的档案里倒是详细记录了光胜反人类的生化兵器,但为了反抗进盟与帝国的统一战线,这些档案要到已无人关心历史的时候才会解封。光胜更广为人知的评价是这一句话:

客观上大力发展了青都的农业,医药业,人体科学。

当然,这一切都和鸣十二无关了。

她想要睁开双眼去看,融合的眼睑只能透过感知明暗的微光。她想要听,被接管的神经只有鸣十三的耳语。她想要摸索,被替换为触手的四肢只能在分布式神经的接管下帮助鸣十三前进。

她想要叫,只有无声狂啸。

楔子:办公室的暗斗与神秘的请柬

本花絮是TRPG北沙篇的剧情“请柬”的引子,玩家可以从这里了解“请柬”的起源。


北沙市政府,宪兵队第一特务处。这是一个新设部门,高冒任命西娜为处长,这样西娜便有了一支亲兵可用,无需借调其他宪兵了。所以工作内容也是由西娜来定。西娜这个新官开局的第一把火则是……

西娜在第一特务处的办公椅上还没坐热,敲门声便响起了。此时她正在默诵接下来要去动员空中分队向四季常村等处泼洒橙剂的演讲。一方面是让他们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威严,避免他们看不起自己这个北沙政府中少有的女性。

西娜:什么人?

高领:在下高某。

西娜:是高先生。请进。

高领推开了门。以往他对西娜总是一副谦虚之态,现在却有些不同。他胸膛高挺,皮笑肉不笑,有话要说却迟迟未说。

西娜注意到他没穿宪兵队服,而换上了另一套黑色军服。

西娜:(微笑)高先生,请坐。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找我?

高领:(坐)这是我的职务,还望西娜小姐体谅。

西娜:我不太明白,请您赐教。

高领:(整理衣袖)之前因宣传部新成立,诸事繁忙,没来得及和您说。且当时您并未处理军事工作,所以我也没有拿此事来打扰您。

高领:可如今您已经开始组织军事行动了,作为宪兵队的最高长官之一,我应该过来观摩一下您的表现。

西娜:高先生,这次行动经过了环境危害防治署的评估,作为执行单位的国家安全局也进行了演习,已经是箭在弦上。莫非您有什么高见想要做补充吗?

看到西娜双眉紧皱,已然不快,高领起身向西娜作了个揖。

高领:西娜小姐请听我说。我真正要和您说的是,我虽在宪兵队有将军衔,实则担任党卫队司令一职。

高领:(重新坐下)本组织的任务是评估、预防和治理所有对党可能或正在造成的威胁。

西娜:此话何解?

高领:国家安全局需要处理对国家可能造成的威胁,通常是大型内部军事行动的执行部门。而您带领的第一特务处,目前还得由您来制定他们的任务,是对内还是对外做任务呢,都是统领一句话的事。

西娜:这是自然。

高领:可这些工作,都必须对党负责。党才是一切工作的重心。

高领:党高于国家。因此,党有监督一切工作的责任和义务。本组织有权介入北沙国内外一切工作,有权查阅一切文件,了解一切决策。

西娜:(扶住桌角)高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只不过,我的行为当然有统领的授意。

高领:(起身接近西娜,满面笑意)您说的是。只不过,统领有权随时改变他的授意。

高领:您有统领的授意,我是统领的侄子,党是统领的党,一切工作都应该由党的卫队确保对党没有威胁。

高领:请您将此次行动的文件全部递给我看看吧。

西娜不语,拿起桌上的电话。

高领:您这是要打给谁呢?

西娜:(微笑)兹事体大,应该直接请示统领。

高领握住了西娜手中的电话。

高领:(依旧微笑)西娜小姐,我就和您说明白了吧。

高领:在北沙,统领是天,我就是天之下,人之上。

高领

高领:本以为统领将您破格提拔为宣传部长,会让您统管我北沙大军,结果也不过让您掌管个特务处而已。那么,无论统领有没有赋予我介入贵部事务的权力,一个特务处的兵力也远不如我手下的这么一支全国部队,不是吗?

高领:该收敛些了,西娜小姐。看来目前您还成不了我的竞争对手。

西娜终于明白为什么高领今天的眼神会变得那么阴冷了。

西娜:(嘴角抽筋,让到一边)高先生,请吧。


高领似乎很是满意地阅读着文件,西娜则在一旁思考着什么,不时敲着桌子。

高领:不错,西娜小姐,您果然是治国能臣。

高领:这次行动我本来只知大概,不知详情,原来您是要借政府官员们对刁民的愤怒,扬一扬我们戡乱政府的国威。暂且隐瞒事情的真相,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做安排——您是如此打算的吗?

西娜:(冷哼)既然高先生没有异议,刚才那些话又何必说出。

高领:不不,这都是统领的意思,本人只是代行统领之意。倘若某日民意高度拥护政府,则告诉他们我党可像今日这样对不敬之人实施天罚;倘若民众惶惶不安,则告诉他们此事是青都间谍所为——可真是个好主意。

西娜:高先生您也的确适合坐在这个位置。

西娜:(这狐假虎威的宵小之徒竟然也能看出我的心思。)

高领:(笑)过奖了。统领提拔您以后,从您这里我也学到了不少。

高领:不过,我确实有想要补充的事情。

西娜:请赐教。

高领:替官员们出出气确实不错,但在这之前抓点有用的人替我们效劳,您看如何?

西娜:我们戡乱政府需要恶地的刁民吗?绑架市民、人口买卖、目无王法,如果不全部消灭,如何平市民之怒?

高领:西娜小姐,这绑架也是一门技术啊。

西娜想起了当初自己被几个小混混绑架的那个下午。

西娜:我从没听过绑架也能称得上是什么技术。要是绑架也是一门正经活,干脆我们现在就去街上绑架百姓得了!(敲桌)

高领:这您就不知道了。宪兵队的兵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先前与伪政府内战,后来又要治理北沙内部的匪徒,肯定会有死伤和其他各种减员的。而且我们现在要用的人,只能多不能少。

高领:您想,要是我们直接去各个村里,去散居区征兵,他们会心甘情愿加入吗?

西娜:国家从此保他们吃穿,怎么不情愿?

高领:国家保他们的吃穿怎么来的呢?北沙本地人入了宪兵队,让他们去收税收粮,他们不会给乡亲们一个面子吗?

西娜:这是怎么跟绑架扯上关系的?

高领:直接征兵,没几个人愿意老实过来;抓壮丁,又派不上真用场。

高领:不如有这么一支匪徒,始终骚扰着北沙各处,经常做劫壮丁和奴隶买卖之事。这时宪兵队横空出世,将他们解救出来,他们能不对我们感激得五体投地吗?

高领这些话,西娜默默咀嚼着。她始终在想着那个下午。绑架,小混混,过来救她的军人们……

不,不是那样的,不可能是那样的。没有那种巧合。

高领:西娜小姐,您懂治国,可不懂治民,高某在这件事上比您算是多一些经验。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西娜:(回过神)有道理。

高领:那您的行动就延缓两天,如何?我们党卫队会挑出一些有用的人,不会耽误你们太长时间。

西娜:但愿如此。

西娜深呼一口气,以为高领要出去了。可是……

高领:对了西娜小姐,还有件事本应该在宣传部就跟您说,不过借着今天这个气氛跟您说应该来得更好。

高领:我打听到您和几个企业家通了气,问他们对另外几个来自帝国和教团国的企业家手上的财产感不感兴趣。这事也经过统领允许了?

西娜:我只是去试试他们的口风,让他们严格保了密。我不仅是宣传部长,还是统领身边协助制定长期决策的幕僚,为决策摸清形势是统领赐予我的权力。

高领:要是严格保了密,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西娜:您到底要说什么?

高领:那几个外国的企业家可是很重要的啊。您要是动他们,动的可不只是他们。您想让老百姓闹起来,我们可还是要做生意的呀。

高领:这件事您还是再仔细慎重地考虑吧,下次统领召集我们全体开会的时候再讨论一下,可别自己去探了。

西娜:高先生,您今天也未免太张扬了,现在轮到我劝您收敛一点了。为什么这件事上我偏偏就要听你的呢?

高领:(笑)西娜小姐,我的意思是在和上流社会的大家打交道之前,不如先熟悉熟悉他们嘛。不好好交朋友,先动手可不行呀。

高领:(递)这是一张门票,可以参加仅由我允许的人才能参加的宴会。您也是一位美人,好好打扮一下,有空的话还望赏脸出席一下这次宴会,这里都是北沙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盼望着认识您这位北沙的新星呢。

西娜摩挲着这张门票。这似乎是一张镀金纸,上面画着北沙如今的地标——饰华酒店。像是北沙的新币,但金色的钱她还是第一次见,这回是真见到“金钱”了。

西娜:高先生的心意我就收下了。我会考虑您的建议。

高领:西娜小姐,今天我要说的这几件事都很重要,所以不得不丑话说在前头,还请您理解。

高领:您是希联不可多得的人才,在下钦佩您还来不及,希望日后能够配合工作得越来越好。

高领伸出了手。西娜犹豫片刻,还是握了回去。

高领:那么,西娜小姐,回见。


西娜·陈公馆。西娜坐在沙发上,借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反复打量着手中的“门票”。

她都能想象到那些企业家向高领透密时那副首鼠两端、窃窃私语的样子。一群装作爱国爱民的企业家,团聚在高领周围,时不时花着国家的钱开着盛大的派对——

令人作呕。

这次她并没有命令自己根据征服世界的伟大蓝图对谁产生仇恨;她实实在在地恨这些国家的蛀虫入骨。

她认可的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权贵”这两个字。那个完美的世界里,不应该有任何人尸位素餐。

她想起了早些日子她还在文艺救国队的时候,霸凌那个弱不禁风的女孩的那一刻。如果她西娜认可的强者就是这么一群吃着祖上老本、败着国家财产的人……这样的强者可没有任何压迫弱者的资格,没有担任榜样的资格。

那么,到底要如何对待权贵?要利用他们哪些人?

还是把他们全部清除?

西娜把着沙发旁的电话。末了,百无聊赖地打开电视。

很久以前,某个国家的党派领袖想要拔除所有权贵,真正实现“一位领袖,一种思想,一个国家”——他被另一个领袖出卖,对方偷走了他的主义,成为权贵的喉舌,取得了世俗的成功。即便那个人后来成为人类的公敌,也很少有人记得这种思想最初的创始者了。

西娜在思绪中云游着。

不能向权贵们屈服。

西娜走向卧室,从衣柜里取出许久没有穿过的、多年前还是在大学里穿过的晚礼服。它依旧干净,依旧高贵。

她几乎没有再碰过那件衣服,因为会让自己想到文志远。

西娜:志远。

那个人还活着吗?

画外音:高冒之死和国家前进革命

本花絮揭示了玩家罗兰和西娜正在处理的“暗杀”线的一种可能结局。


战后5年,5月1日

希联临时政府与希联戡乱政府正式签订了《和平协定》,史称五一协定。临时政府代表叶心与戡乱政府代表高冒在镜头前握手言和。作为青都与星都地区的实际统治者,叶心是一位威望极高、风度翩翩的政治家,作为老复国军战士、前企业家后代、希共元老在希联各个阶层都受欢迎。叶心致力于有限地对希联特权阶级进行清算,以暴力为协助手段、非暴力合作与改造的方式促进希联经济集体化,通过“衣食住行”计划帮助贫困者学习生产技能从而脱贫,遏制金融投机,通过互联网政务公开遏制腐败来激活市场活力。目前,国际观察家普遍认为希共在希联的治理已取得一定成效,进盟侵略战争以来希联居高不下的贫困率明显降低,行政体系高效清廉,南青都与星都等待开发地区得到了高度关注。本报之后将为读者献上叶心专题。

战后5年,5月4日

希联戡乱政府总统、希联民主党总裁高冒在今天上午9点遭到刺杀。据戡乱政府发言人称,高冒在从北沙政府所在地前往北沙警察局的路上被凶手使用狙击枪刺杀。据北沙日报称,高冒长期住在政府地堡中,生活极其简朴,所以很少出行。此次出行是为了与北沙警察局就被逮捕的多名政府高层亲属进行谈判。这些政府高层及其所控部门已罢工多日,然而北沙警察局为捍卫司法独立拒绝释放相关人员,并要求法院公开审理相关案件。此次出行一周内党卫队对周围区域进行了多次摸查,显然凶手在一周前便已开始布局。目前希联民主党党卫队司令高领宣布按照戡乱法就任戡乱政府临时总统,并已在全力调查此次刺杀案件。戡乱政府下令一周内北沙公民应为高冒默哀而自觉宵禁,大量宪兵队士兵已部署至北沙主要道路全天候巡逻。有人认为高冒是一位纯粹的军人,也有人认为高冒是个可怕的野心家,对此读者们怎么看呢?敬请期待高冒专题。

战后5年,5月7日

昨日,北沙警察局因拒绝配合宪兵队工作与宪兵队爆发激烈冲突。北沙警察局刑警队长赫震在宪兵队的第一波突袭行动中因负责警察主力撤退掩护而阵亡。今日,警察局长陈光明在办公大楼中用喇叭向外界发表讲话,“我们已经忍受了这个无耻的军阀独裁政府足够长的时间,他们让我们威胁人民,我们被迫遵从;他们让我们漠视腐败,我们被迫接受;他们让我们将枪口对准人民,我们必须反抗。我们抓捕了企图在引发民怨之后躲在警察身后的特权腐败分子,我们不会成为他们的白手套,我们不再沉默,宪法万岁!”之后,大楼天台上的希联国旗降为半旗,为赫震默哀。本报将继续跟踪此次事件进展。

战后5年,5月8日

数千名北沙群众打破宪兵队街道巡逻,于北沙警察局周围游行示威。他们喊着“宪法万岁”“打倒军贵”“支持警察”的口号与宪兵队对峙。宪兵队机动部队提供步兵战车作为支援。当步兵战车调转机枪对准群众时,北沙警察局警员赫炎从办公大楼一跃而下坠落在战车上,随后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宪兵队打扫现场时,大量群众涌入警局并提供物资支援,现场一片混乱,宪兵队开始分批撤离,对北沙警察局的包围已实际结束。据现场观众称,赫炎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宪法万岁”。

战后5年,5月10日

高冒刺杀案联合调查组负责人西娜·陈宣布了此案调查结果。凶手名为文志远,是北沙大学校长、希联戡乱政府教育部长文不迁之子,因不满北沙政局策划并执行了此次刺杀。西娜宣称此次案件系个人行为,无其他势力指使,并会将凶手移交法院进行进一步审判。

战后5年,5月12日

凌晨两点左右,大量宪兵队士兵在西娜·陈公馆附近聚集。凌晨三点左右,北沙电视台等多处传媒机构及重要网络设施受到军事管制。凌晨四点左右,北沙全境响起防空警报,所有电视与电台频道、公共屏幕、公共广播开始播放西娜·陈的讲话。

在讲话中,西娜·陈宣称,“我们的国家正处在崩溃的边缘。软弱的希共正脆化着国民的骨骼,他们无法为我们向进盟复仇;可耻的军队贵族、腐败的官僚和贪婪的企业家正在摧毁北沙的一切,北沙失去了前路,面临灭亡的前夜。”

对于自己所描述的情况,西娜·陈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北沙必须崛起!北沙需要一个强大的政府,一位强硬的领袖,一种强劲的思想,北沙有自己的路。北沙应该消灭权贵,消灭软弱虚伪的左翼分子,消灭阻碍我们强大的一切。我们必须抢夺权贵的一切来喂饱人民,必须抢夺资本家的一切来喂饱工人,必须抢夺外国的一切来喂饱国民。我们生在沙漠,必须掠夺绿洲。今夜,请加入我的队伍,一起撕碎权贵的保护伞;今夜,请加入新北沙,把害怕我们、仇恨我们的一切踩在脚下!加入强者,你便成为强者!”

随后,西娜·陈在步兵战车上,在闻讯前来的北沙群众和宪兵队士兵的簇拥下公开朝着北沙市政府进军。多处位于党卫队秘密据点的炸弹被引爆,党卫队陷入混乱。凌晨六点,高领在宪兵队护送下从高公馆前往北沙市政府,与西娜·陈签订投降协议。早上九点,西娜·陈宣誓就职戡乱政府临时总统。

据北沙日报称,此次政变应被视为一场革命。北沙日报将此次事变称为“公馆进军”和“银月之夜”。

战后5年,6月1日

在西娜·陈任戡乱政府临时总统的近一个月时间里,数百名前权贵和企业家遭到愤怒的民众公开羞辱,大量民众在北沙街道上制造打砸抢烧事件。战地记者观察到宪兵队向参与暴力事件的民众提供物资支持。民众在数个重要路口设立处刑台,数十名受害者已被民众公开处以私刑。目前暂无观察到宪兵队等国家暴力机关积极介入事件的情况,北沙市区部分区域已经陷入无政府状态。宪兵队日前已经接管了北沙警察局等多处重要行政单位,数千名政府工作人员被怀疑已遭到秘密监禁。今日,一支游行队伍在北沙主要道路上请愿,声称“北沙需要一位元首”。

战后5年,6月6日

希联戡乱政府临时总统西娜·陈于北沙市政府公开亮相,组织宪兵队向大量民众发放国家储备粮;并在政府大楼前安置处刑台,在民众的呼声下公开处死了高领等数百名军队权贵和企业家,处刑台下血流成河。在民众的强烈要求下,西娜·陈自命为“希联元首”,执掌北沙一切权力。上午九点,戡乱政府议会宣布解散。上午十点,戡乱政府内阁宣布重组。中午十二点,民主党更名为“国家前进党”,简称国进党,西娜·陈任该党最高领袖。下午三点,数百名囚犯被以左翼分子、投机分子、背叛希联者、权贵党羽等名义于北沙市政府门口处刑台处刑。同时北沙市政府发布公告,允许民众自发组建武装控制各路口处刑台,对他们发现的“国家敌人”可以“立刻处死”。截至晚上七点,受害者已达数千人。

西娜·断头台后的元首

剧情花絮:北沙篇休息时发生的事

北沙篇开始后,玩家暂停如火如荼的游戏时,黑柩世界都发生了哪些事?

海老名双叶:姐姐,你说智先生为什么会给静莲小姐那么多钱啊?

海老名惠子:因为他和川崎先生一样,本质上都是个好人?

海老名双叶:哎呀,说不定人家不喜欢拿自己跟那种人比啊姐姐。

海老名双叶:我告诉你,因为他善!

海老名惠子:我猜这是网络梗。

海老名双叶:(笑)恭喜你都会预判了。

春叶屋里,一个身着女式和服、花枝招展的男人打了个喷嚏。

川崎罗:谁在说我?

川崎罗:应该是这花的香气。

川崎罗:我知道春天很快就会过去。但是,但是。

川崎罗看向月光,将花插在花盆里。

川崎罗:也不知道静莲是不是真的读上书了。

川崎罗:我也没读过书。

鸣十三:(发朋友圈)今天跟一位大师讨教了功夫,他还愿意学我的形意拳。武术,很奇妙吧?

鸣十二:(评论)注意身体,别伤着。

鸣十三:(回复)谢谢姐姐!

鸣十三:(放下手机)波先生。得想办法再跟他比试一次。

镜缘:(卧室里)睡不着啊,睡不着啊……

镜缘:玩点游戏。(放下)不想玩啊。

镜缘:我都三十岁了,真的会有人喜欢我吗?

镜缘:不会是我的错觉吧?

镜缘:(沉思,搓手)

西娜:那位先生可给我帮了个大忙啊。

西娜:稍微组织一下,再把我最近搜集的资料附上去,高领就可以在统领那里喝一壶了。

西娜:有了,就这么写。这就是最终版本了。

西娜:高领,你和你的那些朋党,统领总有一天会受够的,这就是他提拔我的原因。

西娜:一个国家,一种思想,一位领袖!

月见灯:得去居酒屋问问。最近他们附近的那些人肯定不简单。

月见灯:不可能是高冒的人,既然给他们寄了那张请柬——高冒不可能做这么露马脚的事情。

月见灯:除非高领真有那么蠢。

鸣十三:就是这样,气势很好!再坚持久点,轻功离你就不远了!

?:师父,你那是天赋啊!一般人,学,不来啊!

鸣十三:难道你想半途而废吗!加油!拿出你的意志来!

剧情花絮:如果余烬令苍鬼不安

这段剧情发生在TRPG北沙篇中余烬和苍鬼理念不合,为了回避矛盾,苍鬼开始酗酒以及陷入负面精神状态之后。


鸣 刚刚从灵感室出来,他感觉精力充沛。

路过林好,刚准备打招呼的时候,他看到林好正在和一个和她看起来同龄的女孩聊天。

林好:“(扶肩膀)怎么了,苍穹?慢慢说,要不我们去冥想室?”

苍穹:“(擦眼泪)我姐姐生病了,我来北沙看看她。”

林好:“你姐姐生的是什么病?我能帮上忙吗?”

苍穹:“她老毛病犯了,我以为这个毛病她再也不会犯了……你也知道我姐姐她大学毕业那年刚好爆发了战争,她爸妈都在星都失踪了,她自己一个人在青都。”

林好:“她爸妈?”

苍穹:“其实她是我堂姐,但我也只有她一个姐姐了。”

苍穹:“那之后有段时间她就得了ptsd,但她建了公司以后一直神采奕奕的,状态一直都很好,怎么……怎么……(哭)”

林好:“(手帕)想哭就哭吧。在北沙我能帮你的都会帮,苍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林好扶着伤心的苍穹进了冥想室。

剧情花絮:狂狷无所忌,今作七步诗

日本街危机解决后,各家店铺重新开张。虽说没有日本街银行协助各家主周转资金了,但商会得到了社会名流的资金援助,妙可居酒屋和春叶屋很快就重新恢复运营。

春叶屋重新开业当天,川崎罗喜气洋洋地亲自在门口迎接各路客人,还宣布请全场酒水一天。

然后他在场上高举墨笔,竟手书五言诗一首。

客从远方来,
设宴相与欢。
既引观深院,
又赠千目丸。
百媚为一笑,
哪知泪如霜。
携手共沉浮,
满座均举杯。
食色本人欲,
心诚自昌隆。
谁知一把火,
烧却一方安。
身灼本无论,
奸佞另有人。
吕蒙何无义,
白衣竟渡江。
若是他者为,
缘何坐无言?
侠士以己度,
竟为伥鬼叹。
非君薄待我,
乃我辜负君。
亲者心如绞,
竟引仇者笑。
鸟雀栖巢冷,
谁容一处暖?
走兽催命急,
无奈仰头鸣。
云中雄鹰顾,
许我安身屋。
岂知实为鸠,
伴虎登寒门。
以鸟雀喻我,
又斥为猪狗。
苍天可怜见,
此事何人生?
惜哉执剑侠,
忍气为民安。
狂狷无所忌,
今作七步诗。
相安则无事,
权当入水流。
若是再起浪,
定教悔断肠。
虎思朝夜变,
鸠面两玲珑。
老狸闻风窜,
家眷莫肯顾。
此我三大恨,
永志铭心中!

川崎罗将这幅笔墨贴在春叶屋门上,问众人,“写得怎么样?”

众人道,“好手笔!”

川崎罗笑了。

画外音:黄金与血的天皇

本花絮是TRPG北沙篇剧情中齐藤和余烬“访问”日本街受挫后,故事的一种可能结局。


4月5日

月见灯突然跟我打电话,按理来说她应该是日本街所有家主里对我的计划最不感兴趣的一个,因为她公然反驳我的观点。这人说光胜的余烬要抢夺日本街的利益,这就很可能动我在日本街银行存的黄金。她想惹我生气,让我去对付光胜。我的确生气了,但很快就意识到我该怒的、该恨的是日本街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觉得事情靠自己搞不定,就想驱虎吞狼,哪来这么美的好事?说得好像光胜入主了日本街我的钱就比现在更危险,那我当时明里也谈过,暗里也说过,我存的这笔钱不想存协议上说的那么久了,我想取出来,你们怎么打太极呢?逼得我只能派人去抢。然而,我差点忘了,就是月见灯这个强盗,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我派过去的人全杀了,全杀了!还好她不知道是我的人,还好我为了骗过自己把这事忘了,不然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就会指着鼻子骂她!

4月6日

一帮狗仗人势的东西还真没骂错,看见我和余烬一起来了,没胆子刚正面,倒是把中分山和宪兵队招来了。这么玩是吧?欺负我人不在北沙,不知道你们的背景,那么好。等我真来北沙建分部了,我就放火烧山,把那劳什子镜缘烧死在她那破山头别墅里,再一把火烧了日本街。我辛辛苦苦跑一趟,结果被当成小丑耍,还让余烬这个地头蛇拿了日本街银行,竹篮打水一场空,我这几年可都没受过这么窝囊的气了。我可得想办法把今天惹我的人全杀了,日本街,镜缘,高领,还有余烬,因为他们都没惦记着给我这位远方来客送份礼物。还有,我的钱,即便是银行的主人换了,也没人记得帮我把钱取出来。哦,也怪我,我也没说。无妨,我还会自己来取。没有人能够拿走我的钱,除非他们愿意死在我的刀下。

4月15日

叶心和高冒竟然真能签下什么和平协议,政客的演技真让人恶心。更恶心的是我还得装模作样地说自己热爱希联,支持临时政府呢——明明前些日子就因为杀了几个学生和工人,他们就要彻查我。好啊,看来叶心要回来了,紧接着应该就要清算我们富贵了。

4月20日

好棋,妙棋!竟然想到团结公司里的其他人,专门对付我一个。左刃肯定是要背叛我的,这家伙但凡能喘口气就会尝试给我捅一刀。朗格,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不知道背地里又在谋划什么。夜瞳,哈,他们还去找了这么个玩意认认真真商量事情?她也配?我让她跪在地上扇自己巴掌她都不带吭一下的,一条狗,一条被我养得服服帖帖的好狗而已。这里面谁敢对我开第一枪,下场就跟魏工一样。大家都知道魏工是被忍者手里剑捅穿心脏杀死的,那个忍者会是谁呢?是啊,只能是我,我真会忍啊,能够忍这帮二五仔,这帮饭桶忍到现在。

4月22日

心情不错,看看王霜风。这个老不死的自从被我们联合董事长清算以后,就一直闷在养老院不说话,看看她,以免憋什么坏水。但是这老东西一开口就还是当年的味道。明明眼睛都凹陷进去了,浑身都只剩架子了,半身都已经入土了!还要诅咒我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你也配,你当年意气风发到处招死士到处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这破公司从里到外都是虚伪的,虚伪的王富贵,虚伪的他老妈,虚伪的三人组,虚伪的财务秘书,虚伪的一切,所以你们压根不配得到我的爱,我的关心,你们任何人都不配。等着我王女士,等我把他们杀光了就回来杀你,你会是最后一个。

5月1日

心情好极了。拿到了夜瞳和左刃勾结,向红樱出卖我底细的铁证。可惜没人看到她跪在我这把童子切面前磕头的样子。不过我没有立刻杀了她,我发现了一个小秘密,她没有家人了,最关心的是她在医院躺着的一个朋友,她还每天照顾人家起居,想着给人家养老送终呢。哦,真是太感人了。但是他妈这一切花的都是公司的钱,是我的钱?工资还不够她花吗,非要靠出卖主子来上位?我冲到医院,比她快了不少步,等她赶到的时候,我已经把那个可怜的女孩子的心脏串在刀上准备带回家做烧烤了。这回我倒是见到新鲜了,原来这家伙也有胆子跟我玩命——可惜我没心情看一个弱者表演慷慨赴死。我只是给她捅得七窍流血,点了把火,让她在无尽的屈辱和痛苦中死去。

5月4日

杀了朗格。这事我另外做了记录,此处不表。虽然当时搞得很感人,不过只是因为这家伙让我想起了往事而已。那都是幻觉。一个人值得信任,对自己好,那都是一种幻觉。如果离了钱,这一切就什么都不是。不然为什么爸妈会上吊自杀,把我抛下?不然为什么这些人和我一起度过了这么多年,竟然在我背后尔虞我诈?终究最靠谱的朋友还是钱,只有钱才不会背叛我。

5月5日

杀左刃,把他的头挂在公司门口,他没来得及珍惜朗格这位好朋友给他的逃命机会,跑得实在太慢了。叶心要来了,就让她来吧,我无所谓……我已经发现了改变一切的方法。蚀血教,这些聪明人过来找我,太有眼光了。我既不像他们最初的造物那样天真得让人恶心,也不像那个疯子浪荡女一样除了杀人什么都不干,我知道什么才是一个教派,还有万千百姓需要的。他们要的是神,一个可以让他们免于思考的神。思考就是痛苦本身,神可以夺走他们的思考。

5月7日

杀红樱。以为躲在暗处观察我我竟然会不知道。我已经忍希共这帮虚伪做作的畜生很久了。正好,拿她试试我新学的什么血魔法。我把她捆起来,吊在空中一片片切走她的血肉,天上下起了红色的雨。这就是红色的落幕,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可叹这个虚伪的家伙,临死了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竟然还在说自己是为了给死去的学生和工人报仇而来,她死而无悔。我偏不让她轻松地死。

5月8日

杀叶心……还没那么快,她所在的地方到处都是灵能抑制器,进去以后我就和普通人无异,这个狡猾的狼狗。不如先拿公司里所有不忠于我的人下手,除非他们愿意成为我的血仆,乖乖地给我供血能。远远不够,我的血,我的钱,远远不够我成为大家的神。我可是应该带领所有人免于思考之苦的神!

5月10日

所有的大和子民都会听到我血脉的呼号。我是他们的神,我是这个世界新任的天皇。只有我才配重新拾起这个早已被人忘记的神位。我就是太阳,太阳底下只有匍匐的,或者被炙烤而死的,绝对不能有第三个选项。

齐藤·白衣天皇

5月11日

向所有人宣战。只要泼洒我的血,让我的血仆们阻挡希共,就能挡住青都的攻势。我要去北沙,找原绘决战。这个蔑视人类的家伙,我必须灭了她。我是人类的神,我享受人类的匍匐,享受金钱与权力,我是在金山上起舞,在火焰中歌唱的女神!

5月13日

原绘跑了,这家伙竟然蔑视我,自顾自去做自己的事情。看来我只能和镜缘、月见、叶心这些小虫子逗逗乐子了。我还没急着杀他们呢,怎么就自己找上门来了呢?

5月15日

杀原星,杀陆柩,杀风薰,杀一些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物。我已经完全明白这场游戏的规则了,只要放手杀人,就能能量大增,只要雄心壮志,就能业力大增,那当然没有人能与我一战。希共的喽啰,曾经帝国的皇帝,和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过如此。我已经看到太阳在向我招手,星辰在我身边请求我的庇护。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这个故事我会跟所有人讲,不断地讲下去。

5月16日

他们畏惧我,畏惧我这个新世界的天皇。我换上雪白的和服,唱着登高的演歌。他们只敢匍匐,这就是仆人的命运。他们已经幸福,他们将告别思考,永远受我奴役。

5月18日

叶心终于不管不顾地从基地冲了出来。国母、战神、当代贞德,名头真够响亮啊。月见,镜缘,都杀了过来。找死也得排队啊,插队多不礼貌啊。

5月19日

川崎罗,我都不知道他是谁,跟他结了什么仇。死在了我的刀下。一个怪异的武士类似物,还以为他有着和我并肩的眼光,谁知道只是块恪守旧道德的朽木。

5月29日

浪漫的死期。我本以为是他们所有人的——现在我知道原绘为什么要跑回进盟了。教团国的教皇,那个不死的圣女,才是寄生在这个世界身上的怪物。她只是隔着数百公里一瞥,就让我疏忽中被月见连斩数刀。更让我觉得怪异的是镜缘,为什么我已经让她站都站不起来了,她还能预判我的下一步,替那个魔鬼一般的叶心提供情报。对,还有那只魔鬼,她已经靠人类之身,几百个小时没合眼了。那架机甲飞起来,就像遮天蔽日,逼迫我的仆从们思考、畏惧,夺走他们永恒的幸福。

齐藤:“我的钱,我的血……终于一切,都……”

齐藤:“至少最后,让我,(靠近金山)和我的钱睡在一起。”

齐藤:“(微笑)本以为有了它,人人爱我。现在看来,人人本就不爱我,爱我的只有它而已。”

齐藤:“爸爸……妈妈……”

齐藤:“我们最后都死在了同样的事情上。”

月见灯拔刀挥出最后一斩。

时崎驱走了她散布的血雨,护住了川崎的尸体。

镜缘朝齐藤的头开出最后一枪。

一切被叶心的弹雨焚烧。

画外音:飞向星辰的战士

本花絮是从叶心的视角对上一个花絮的补充。


5月9日

红樱,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陪我度过了多少年,多少个日日夜夜。你是我的恩师,我的挚友,永远都是。当年我父母惨死,公司里的凶手们都想把我这个孤儿除掉,只有你拼命保护我,不惜激怒我让我意识到自己的软弱,不惜刺伤我让我意识到自己的伪善。那段日子,陆柩尚未来到我的身边,你是唯一一个照亮我人生的人——陆柩的方式是炽热与信任的爱,而你的方式是你那套铁与血的生存哲学,你用你独有的冷漠保护我。我们相依为命,干掉了所有仇人,度过了最黑暗的时光。然后,在黑暗中陪伴我的你选择暂时远离我,让陆柩带着我走向光明的新路。

没有人真正理解你。他们也许能理解我坐在这个位置,摆出一副与所有人为善的模样,作为照亮一切的领袖团结万民,但他们不理解在黑暗中行走的你。你甘愿成为被憎恨,被诅咒的那一个。你把党内的宗派主义者赶出去,你在事情萌芽之时就迅速解决,你追究贪官污吏追溯三十年一查到底,无数的旧权贵、资本家和异见者嫉恨你,他们认为你的家里一定和齐藤一样堆满了胜利者该有的黄金白银。

跟随你行动的人知道你永远身先士卒,但是从来没有人记住过这一点——因为你暗中自己做完了本该由我和大家做的各种事情,为了万民,为了向大家展示由我代表的那个纯洁的理想。你甘愿活成一个权谋家,活在秘密和斗争当中。

没有人知道你生前不过三餐,死后一贫如洗。你比我们唯一幸运的一点是你还有父母,他们催着你结婚,你讨厌这件事,看着我们的时候却也觉得这也是一种幸福。可你死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为那些在齐藤的刀下惨死的学生和工人走在前线殚精竭虑了,他们知道了你日日夜夜策反富贵的内部人员反对齐藤,日日夜夜调查齐藤的犯罪证据,日日夜夜在学生和工人的家属当中奔走,不是为了扳倒政敌,而是为了魏工在动员受害者家属时喊的那一句“海晏河清”。

可是,即便由我这样将你的功绩说出口,听者也不见得会在乎。只有我见过你彻夜不眠的消沉眼圈,只有我见过你死劝不改的犟脾气,只有我见过你也有心悸、疲劳甚至昏迷的时候。现在,这一切在我脑海里,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见到了。

陆柩说她要和原星他们一起出发,我希望他们能等我,但他们已经下定决心要给你报仇,给所有受害者报仇,为希联和世界消灭自以为是的魔鬼。

我还记得你那天为了教育我不要对仇人心软而砍伤了我,到了晚上却为我暖床,为我不断地清理伤口。我还记得离开青都的那天,我说如果我死在了北沙,你来主持大局就是了,你那震惊和悲伤的眼神。只要我还记得,你就依然活着。

5月16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柩和原星前天晚上宁愿跟我大吵一架也不愿意让我走出灵能抑制室了。教团国的教皇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为了同样代表着希望的我们,她愿意布置法阵,倾尽资源对付齐藤,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在那之前,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都不是如今齐藤的对手,必须等到教皇的术式成型才有希望——那个术式要的是全教团国信仰教皇理念的人与教皇的精神共鸣,这样才能形成越过数百公里的魔力,那时候我们全部出击才可能打败齐藤。

但我们不能等。多等一秒,齐藤就多制造一个血仆,多杀死一个百姓。与其躲在举全国之力制造的灵能抑制室里逃避现实、苟延残喘,不如冲出去诱使齐藤陷入缠斗,这样能够最大限度地在教皇准备好之前保护更多的民众。

可那个人,那些人不能是他们。不,就算他们要上,我也该上。可他们竟然觉得他们已经不再被希联人民需要了,只有我才应该作为希联人民的领袖而活着,他们竟然用吵架麻痹我,用镇静剂让我沉睡到现在才起来。

于是,现在我的身边只剩下了墓碑。斯卡雷特的皇帝和沉默寡言的英雄,被葬在了同一个地方。功过是非,对他们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陆柩,我的爱,我的渴望,我的火种,我的飞鸟。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对你的依恋,无法用眼泪流尽我对你的不舍。从你第一次见我开始,我就知道你注定是无法被束缚,无法被囚禁的飞鸟,飞鸟的归宿只有天空。你为我献上满园的黑色蔷薇,你在我膝盖上听我说的童话,你给我的触碰和温度、亲吻和拥抱,我都知道在宇宙数百亿的时间里仅有一次,我会在长夜难眠的时候感谢命运,让我能够在人类诞生之后的数百亿人中遇到你一个,让我们有着异样的想法,却望着同一个方向。

我从不求你待在我的身边,尽管代价是夜里只能自己流泪。你一次又一次飞走,上次的死亡已让我心灰意冷,觉得命运终究不再愿意给我的世界画上颜色,可你复活了,那一刻不信神的我看到了神迹。这究竟是多么渺小幸运的机遇,让你我的灵魂能够再度交汇。我好几次用尽全力,说什么都不肯再让你离开……

这次,你是真的死了,对吗?

我的灵魂将和你同在。等我,我们会在没有痛苦的花园见面。

5月18日

日本街的人,中分山的人,甚至是北沙大学的人都来了。青都的百姓,复国军和纠察队的士兵,甚至是宪兵队,远道而来的教团国援军……所有人都来阻挡这只魔鬼了。最后的机甲尚未完成,但我需要的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多年以来,忝在英雄之列。国人谬赞我,国母,战神,贞德,都是我不能担任、不应接受的头衔。可是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赞扬,这是期待,大家期待我做到这些事。

五百年前的灾难,长达两百年的天空教邪恶统治,漫长的内外战争,毁灭了整个星都的大战,现在又是与人造血族的决战——圣地的人民过得太苦了。黑云遮日,血流成河。应该有人成为希望的旗帜,应该有人告诉他们,这世界上还有光明。

我该去告诉路絮了。叶暝进入超形上学空间追击原绘,生死未卜——当年那个小酒桌上一起吃饭的人,只剩下我俩了。

一起去奔赴这场决战吧。不必睡下,直到死亡带我们进入安眠。

5月29日

义体不断地在报警。打完剩下的激素和营养液后,这就是我最后的战斗了,要么我先死,要么她先亡。

已经十天没有睡觉了。路絮……大概已经死了吧。和我一样,她也是为了更伟大的志向压抑自己之人。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是个在乎自己穿着打扮的普通女生。可死在这战场上,恐怕很难体面了。对她来说,世界太不公平了,夺走了她的亲友和同事,让她每次都从死亡中逃脱,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无可避免地死去。这次不会让你经受这种痛苦了,去替我先给陆柩打个招呼。

我……

血已经糊满了头盔,那是从我眼睛、鼻腔和嘴里流出来的血。我的大脑和脊椎在燃烧,他们受着义体激素的驱使,在毁灭前榨干自己最后的能量,为我指明战斗的道路。

镜缘,月见灯,还有日本街的人。还有……很多学生。你们是未来,你们不应该死在这里。

在这十天的战斗中,辛苦你们了。我数次在面对齐藤那遮天蔽日的血阵时绝望,数次陷入了身体快速衰竭而产生的幻觉。多亏你们在。

我在幻觉中看到了很多。我看到了那天晚上我梦到了尤里加加林,他替我们这些一辈子没走出过圣地的人看到了地球完整的样子。我看到了国际纵队,看到了红军在草原上奔驰,看到了人人都住进了喜欢的房子,看到了我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未来……还看到了那家小酒馆,我们几个在那里吃饭。

我也要加入那个看向同一个方向的队伍了,无数魂灵的队伍当中了。他们看向的是太阳——真正的太阳。

为了人类不受侮辱与折磨的未来,为了人类屹立于宇宙的未来。为了守护我们的生活,为了大家期待的一切。

再见了……

我会去星辰深处远航。

画外音:王从天降,愤怒狰狞

本花絮揭示了鸣十三在光胜的一种可能结局,以及对应会对鸣十二产生的影响。

鸣十二:手上的工作终于忙完了,有空来见我了?

鸣十三:……抱歉,姐姐。我不是不想见姐姐,只是有些心事,不知道怎么跟姐姐说。这次来其实我也很犹豫,我还没想好……

鸣十二:什么心事都不如我妹妹开心重要。(笑)这边太阳不错,来拍个照。

鸣十三:(怯)姐姐,你能叫我扎麻花辫吗?

鸣十二:当然可以。你看,(编织)像这样……

不一会儿后,鸣十二和鸣十三的发型就完成了互换。

鸣十三:谢谢姐姐,(开心)真好看!姐姐这样也好看!

鸣十二:(微笑)总感觉你还和小时候一样会说话。

鸣十三:(得意)能被我夸的人可不多呢。来,笑一个!

唐晖:……你这是打算金盆洗手了?

鸣十三:(叹)感谢唐姐的栽培,但……我觉得我已经做不下去了。

唐晖:(阴沉)鸣十三。你的每个动作都在公司眼里。你去你姐姐那里泄露了多少我们不希望中分山知道的秘密,我们是很清楚的。

唐晖:你最好思考一下为什么我还允许你活着面对我。

鸣十三:不,那是私事!唐姐,你听我说……

唐晖:你替公司拿到了不少商业机密,讨了多少老男人的欢心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为公司立下了这么多汗马功劳,现在想丢下这一切突然不管了?

唐晖:鸣十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知道你放弃的这一切多少人求之不得吗?

唐晖:你以为光胜会活着让你离开吗?

鸣十三:(低头)唐姐,是您救了我,让我不至于被人贩子抓走。我一直都很感谢你,可是……

鸣十三:有一位和我经历相似的朋友跟我说,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所以,我想和您谈谈……

唐晖:(难得的笑容)我可没有耐心跟你谈了。光胜更没有。

唐晖:我没猜错的话,今天你要在这附近见你姐姐吧?然后,把你知道的都告诉她?

鸣十三:不,那是私事,我有分寸,唐姐请你相信——

鸣十三:(看向楼下)姐姐……姐姐来了……我要……

唐晖:(乘其不备)我现在——

唐晖:(推下)就送你去见她。

鸣十二:不,十三,你……那是谁……

鸣十二:把你推下来的人是谁!

鸣十三:姐姐,我可能说不完我想说的事情了……

鸣十三:但是……像小时候那样,把手给我……

鸣十三:我们心意相通,好吗。

鸣十二:不,不,不……

鸣十二:啊啊啊啊啊啊啊——!

鸣十二:都坐下,听我说。

鸣十二:你们都是光胜的受害者,对吧?你们应该清楚,我为什么把你们召集到这里。

?:中分山……能帮我们报仇吗?

鸣十二:当然,(狞笑)当然。我们可是能让两座城市握手言和的中分山。碾平光胜,轻而易举。

镜缘:(从自己房间出来,刚刚起床)嗯……怎么回事?

鸣十二:(狰狞)大当家的,别装傻了。你已经忽略我的警告多次了,这是必然的结果。

镜缘:(惊)我知道你妹妹的死对你影响很大,我想专门抽时间安慰你,我也认真回复你了啊,可是……你看,你一直像现在这样,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镜缘:(赔笑)让洋馆外边的部队撤走,我们坐下来聊聊,好吗?

鸣十二:(狞笑)大当家的,你可能不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但我很清楚你是怎样的人。你从来不是个乖巧的人,这才是我追随你的原因。

鸣十二:光胜威胁着我们的朋友,威胁着北沙,现在还杀死了我的妹妹!以大当家你的血性,你难道愿意这么看着光胜踩在你脸上吗!

镜缘:(拔枪,皱眉)退后,十二。否则我会开枪。

鸣十二:(展示胸口)我在这里装了一个叫作摇篮装置的东西,只要我出事,整座洋馆就会给你我陪葬。

鸣十二:(堵住房间门口)今天,各位要是下不了决心,谁也别想出去!

阴沉的深夜,月光下突然出现了数千具巨人。他们从中分山巅一跃而下,如陨石雨一般砸向山脚的光胜。

鸣十二:是啊,就你们会玩机甲,会解锁科技——

鸣十二:山神机甲,炮火覆盖!

鸣十二:开炮!不留活口!摧毁你们看见的任何区域,夷平这里!

鸣十二被一架旗舰机甲托举着,徐徐降落到先前她注意到唐晖出没的区域。

鸣十二:(阴沉)和平会议上,你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原谅了这群恶魔……迟早你们所有人都会为之支付代价。

鸣十二:不如在那之前,我来替你们做必须做的事情——

鸣十二:(召集机甲)出来见我!

山神机甲载着鸣十二洞穿光胜总部穹顶,愤怒狰狞。

花絮:她成为伟大存在的一部分

那是鸣十三刚进城的时候。在这之前,鸣家刚被一场大火毁灭,鸣十三和早已在北沙读书工作的鸣十二是唯二的幸存者——此时鸣十二并不知道那场大火前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鸣十三独自背负着鸣家的秘密。

无数次,鸣十三将手机拿起,想约姐姐见面,说出憋在心里的话,可一种思绪总是占据着她的心。

那就是她父亲说过的:

“你这辈子都比不上你姐姐。”

“你不是读书的料,你什么都做不好。听我安排,早点嫁个好人才算给咱家里长脸。”

虽然这都是父亲沉迷赌博以后说的话,可鸣十三听进去了。

鸣十三倒对姐姐没有什么意见,她知道家里只能也只愿意供一个人上学。可她觉得,也许现在还不是见姐姐的时候。

她想出人头地。


虽说有天堂物流为光胜提供服务,但唐晖明白,苍鬼和余烬之间不可能永远心照不宣地将彼此的矛盾压下去。为了董事长和光胜的未来,必须让公司自己也有成熟的物流系统。

光胜后勤招收了不少新人,虽然目前他们大都是外包员工,但唐晖让他们跟着天堂物流的人工作,假以时日董事长需要之时,他们会是“光胜物流”的后备军。

有一天,唐晖急匆匆赶去北沙出入口——天堂物流从青都运来了他们的卡车,这批货被宪兵队看上,他们又不想出钱买,于是玩起了吹毛求疵的勾当,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些卡车扣在海关。

这事对唐晖来说倒也不难,只要声明这批货属于天堂物流,提醒他们天堂物流和光胜的关系,这群宪兵就会为他们的行为后悔莫及——只不过由她亲自做,会浪费她一整个下午,而且这事多半会在苍鬼那里记一笔,顺带传给余烬。平时公司和宪兵队的摩擦她能处理的都直接处理了,就是不想余烬跟宪兵队置气,事多容易生变。这支车队由天堂物流和光胜合作的皮包公司,这么安排本来就是为了不树大招风……

一边这么想着,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等唐晖到达现场的时候,却发现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了。

宪兵甲:手续不全我们可不能放行,这是走私!

鸣十三:(平静)这位长官,根据戡乱政府出入境管理条例,民企物资在国内不同地区间转运只需缴纳过境费即可,您说的行业资质手续是不需要额外办理的,我们公司执照已经写明了我们的行业资质。

宪兵乙:你还能比我们懂条例?从青都到北沙,这可不是——

鸣十三:(笑)哦?难道长官您想说,青都不属于国内吗?

宪兵甲:你别抠字眼!继续胡搅蛮缠,我们可要认为你们在妨碍治安!(提枪)

鸣十三:(疾步上前,凝视)根据北沙治安条例,只有驻防部队才有该地区的治安权,请出示你们的驻防证明。

看到鸣十三几乎瞬间就绕过了宪兵的枪口直接贴着他的脸说话,两个宪兵顿时一怵——这也把刚来的唐晖惊到了。

看来大概不用直接出面了。唐晖远远地看着鸣十三和宪兵们交涉,过了几分钟,宪兵们竟然真的放行了。

等到离开了那些宪兵的视线,唐晖不慌不忙地朝车队走来。

唐晖:大家停一下,都辛苦了。

车队成员纷纷停车下车,排成一排等待指示。

唐晖:听说你们入境的时候遇到了一些困难,但你们自己解决了。(微笑)不错,公司希望能给你们一些奖赏。

还没等车队成员自己邀功,唐晖就站到鸣十三面前。

唐晖:姓名。

鸣十三:报告领导,我叫鸣十三,是我们集团的后勤员工。

唐晖:不必紧张。(看工牌)现在还是外包吧?

鸣十三:回领导,是的。

唐晖:你们队长站出来。

车队队长上前一步,看起来他有些慌乱。

唐晖:(走过去,冷声)刚刚为什么不是你在跟宪兵沟通?

队长:报告唐总,我们……当中只有这位鸣小姐上岗后立刻就背会了所有行业相关条例,而且她愿意代表大家和宪兵沟通,我们就领了她的好意。

唐晖:嗯,看来你挺得意。

鸣十三:报告唐总,这次的行动是队长安排的,平时也是队长教导有方……

唐晖:安静。

唐晖:(看队长工牌)以后你是外包了,安心开你的车。

唐晖:(路过,拍了拍鸣十三肩膀)你是他们队长了,到公司后马上去人事部报到更换工牌,以后就是正式员工了。

鸣十三:(兴奋)感谢唐总栽培。


办公室里,唐晖看着一份又一份文件出神。

为了公司的未来,掌握一些商业机密,暗中做一些努力是必要的。但靠武力可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来无影,去无踪。

鸣十三:(敲门)唐总您好。

唐晖:进。

鸣十三:(恭敬站直)唐总,需要属下汇报工作情况吗?

唐晖:那就汇报一下吧。

鸣十三和唐晖提出了她对公司后勤条例的一些见解……

唐晖:不错。

唐晖:不过我叫你来,还有其他事情。

鸣十三:属下恭听。

唐晖:(电脑转过来,展示)没想到,你还有这才能。

这是光胜市区分部附近的监控录像。从分部出来的时候,鸣十三感觉自己被几个混混跟踪了,他们好像在等自己进入无人区域。鸣十三用了套特别的走法迅速甩开了他们,但不慎进了死胡同。只见她十分熟练地换上了一套新的打扮……这之后,混混们迷惑地目送着一个体格精干、戴着兜帽和耳机独自听歌的少年出了这片区域。

鸣十三:(惊讶)这是属下……为了防身做的准备。

唐晖:你需要防身,公司自然也需要防身。现在公司有些需要用到你这能力的生意要做,(递文件)你考虑一下。

鸣十三:(思考)好的唐总,属下会认真研读。

一般有命令唐晖都会直接下达,但这次她抛出来的却是一个“选择”——鸣十三有拒绝的权利。

不出唐晖所料,过了两天,鸣十三果然上门,委婉地拒绝了唐晖的邀请。

不过,无论鸣十三说自己不堪如此重用,还是她说她更适合什么别的领域,唐晖都毫不在意。

那些都是借口。很快,鸣十三就会感恩戴德地答应这个请求了。

尽管最近有传闻说人贩子会在城里拐走妇女儿童,尤其挑漂亮的年轻女人下手,可鸣十三觉得北沙再危险也比乡下安全多了。自己在乡里闯荡十几年也没见过鬼,城里这人山人海的,只要走在人群里就安全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是发薪日。鸣十三渴望着一件新衣服——能够替代物流员工服和那些她从二手集市上收来的打包货的新衣服。这样,见姐姐的时候才有面子。

鸣十三在去商业城的路上,开着公司给她配的车,放着舒缓的音乐,幻想着将来见姐姐的场面:戴着公司的中高层管理工牌,挎着名牌包包和大衣,这样姐姐一定会觉得自己已经能和她并肩了,不,甚至比她站得还要高。

但半路上,一辆吉普突然别住了她的车。车上下来了几个宪兵打扮的人,“下车,例行检查。”

鸣十三:各位长官,能和我解释原因吗?

宪兵们:抽查违禁品。下车吧。

鸣十三倒是知道最近宪兵队的确在街上查违禁品,只是不知道力度如何。听他们这么说,她也只能下车了。

鸣十三很聪明,身手敏捷,直觉敏锐,她本就不比她姐姐逊色。可无论是她还是她姐姐,都看不透北沙城里无尽的套路——而这,不是天赋能弥补的。

鸣十三刚一下车,车里的宪兵就将枪口对准了她。一柄枪也许她尚能靠形意轻功躲过,可这么多枪,保命要紧。

鸣十三做出了标准投降姿势——然后就被“宪兵”一脚踹中要害,紧接着便是一块沾着不明物质的毛巾糊在她的脸上,让她瞬间昏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后,鸣十三醒了。她发现自己被绑在后备箱里,动弹不得。她努力挣扎,但毫无作用。

鸣十三想说话,但嘴被封住,无法发声。

歹徒甲:(打开车盖,笑)看看,这小妞醒了。

歹徒乙:不错,长得确实好看。卖出去可够咱花好一阵的了。

歹徒甲:不如让咱先上手……

鸣十三听到心里一阵长叹。

“或许天意想要那场大火不留一人。只是没想到,我的下场比爸妈和姐姐哥哥们,都……”

鸣十三安静地闭上眼睛。

正当歹徒甲伸出双手接近鸣十三时,突然二人都被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擒住。双拳难敌四手,一瞬间周围的歹徒就被神秘人们擒住,悉数倒地。

一个熟悉的身影款款向鸣十三走来,走到她身前后开始为她解开绳子和嘴上的封条。

鸣十三:(喘息,低声)唐总?

唐晖:我看你今天没来上班,稍微查了一下觉得你很可能被犯罪分子绑架了,所以带人过来了。好在他们也没什么本事。

鸣十三:属下……想喝水。

唐晖从包里拿出水来,喂给鸣十三。

唐晖:这时候就不用属下了。以后你我也算有缘了,姐妹相称吧。

鸣十三:好的,(起身,谢礼)感谢唐姐救命之恩。

鸣十三被公司安保们搀扶上车的时候,并不会注意到唐晖脸上意味深长的微笑。


鸣十三注意到,她只是离了公司一天,就有新员工入职了她的片区,而且开始接替她的一些工作。

唐晖的办公室再次被敲响。

鸣十三:唐姐,我重新考虑了您之前的提议。

唐晖:想好了?其中有不少辛苦,需要你付出很多。

鸣十三:唐姐,你救了我一命,这是我应该做的。

唐晖:(抽条椅子示意坐下,严肃)没有什么事情是你需要为我做的,只有应该为公司做的。保护每一位员工,是公司的义务。

唐晖:对于这份工作,你不要抱有太大的压力。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在很多领域都为社会作出了卓越贡献……

唐晖:所以和我们作对的人,都是坏人。对付他们,采用一些特殊手段是应该的。

鸣十三:唐姐说得对。

唐晖:而且,我听说你还有个姐姐在中分山工作。你也不想自己在城里一份又一份地换工作,然后看着你姐姐在山上寨子里靠山吃山,吃香喝辣吧?

鸣十三气息微颤。

唐晖:(叹)我也有姐姐,虽然只是堂姐,但家族里的大家都会拿我和她对比。我本来没想那么多,可她只在我有所发展的时候才愿意和我多说话,否则就会对我爱搭不理。

唐晖:如今我终于到了这样的位置,她却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也想过,不是她势利,也许只是站在那种高度的人,对于有天赋却白白浪费的人会恨铁不成钢,等到他们真正有出息的时候才觉得能够和对方平等交流。

唐晖:所以我觉得,人要在适合自己的岗位上充分发挥自己的天赋,走向成功,这样才能在高峰上与优秀的人相会。

鸣十三:我……谨记唐姐的教诲。

唐晖:就不单独给你分配办公室了,你也知道干这行肯定是需要保密的。不过钱,少不了你的。

唐晖:(走近,拍肩膀)好好努力。

对唐晖来说这只是随意的拍打,但鸣十三却觉得犹如千钧之重。

画外音:走进黑暗,为了光明中的人

本花絮揭示了鸣十三在光胜工作的一种可能结局。


鸣十三对于自己突然被视为光胜的新星这件事五味杂陈。先前只是唐晖重视她,可现在她取得了光胜员工学校的头筹,成为大家心里的学霸,许多部门向她伸来橄榄枝,许多员工想要成为她的朋友,甚至走在路上也会被人表白……

在所有人眼里,鸣十三都有着不可忽视的魅力。美丽,勤奋,聪明,大方——仿佛世界上的一切优秀品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可鸣十三从不觉得这一切应该属于她。鸣十三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回荡着一个声音……

“我不配。”

鸣十三当然明白这是为什么,她时刻都明白。从她第一次用身体去换取利益开始,她就已经脏了——无论如何隐瞒,如何美化,如何事后找补,如何在其他地方大发善心,这是不争的事实。

鸣十三清楚如果这一切暴露,人们会用怎样的词汇辱骂自己,那些词汇从人类社会诞生开始就出现了,经过成千上万年的沉淀越发恶毒,也越发直指人心。

她也不断地用这些词汇,这无法洗脱的事实折磨自己。

最可悲的是,她依然清醒。

鸣十三来到了北沙中心医院,她要给自己看病……不,她只是来取药的。她想伪装自己,但是看病的时候可不行。进医院的时候她将自己伪装成她最喜欢伪装的“少年”,警惕地观察人群。

鸣十三看到了郎胜。不知道他想去什么科室,但她希望他永远不知道她要去哪个。那个人可是她的“同学”,对于从小就没法上学的鸣十三来说,这是她无比珍惜的一种人际关系——更何况由于董事长在郎胜即将因为赌局失败当众受辱的那天安排她和他体面地结束了赌局,他对自己是十分憧憬的……

天呐,如果一直向往着自己的同学知道……

鸣十三不敢想,她只是取号,排队,假装冷静地在等待区玩手机,直到快轮到她了,她不得不去厕所换回原形,准备直接从厕所走廊走去科室……

郎胜:嗨!鸣姐,你也来看病啊?

鸣十三:……(微笑)是啊,我身体不太舒服。

郎胜:我背上长了带状疱疹,刚刚从楼上下来,电梯太挤了只能走楼梯了(瞥一眼)哎,这不是精神科吗?

鸣十三: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郎胜:要注意身体啊鸣姐。(关切)我们是同学当中最优秀的人,被董事长看中,确实会给人很大压力。我知道董事长希望看到勤奋的员工,但我更觉得董事长不想看到痛苦的员工,董事长是真把我们当家人的。

郎胜:(从包里掏出)这是我在公司最近的庆功会上中的水疗按摩券,我就是个大老粗,给我也是白给,这个应该适合鸣姐,一点心意。

鸣十三:(触动)谢谢郎先生你的话,我受教了,可是这个券我不能……

郎胜:拿着吧姐姐,(递到手上)多关心自己以后就不用跑医院啦。

郎胜挥挥手下楼了,鸣十三愣在原地,鼻子一酸。

鸣十三:(咬唇,低语)不,我真的不配这份礼物……

大厅喇叭:xx号患者,请……


医生:最近睡眠怎么样?

鸣十三:服药以后能够正常睡着,但经常会半夜醒来,做噩梦心里发慌,喘不上气,差不多都是一个时间。

医生:(记录)情绪怎么样?

鸣十三:在不同的场所情绪会不一样。有些场所会很亢奋,因为可以做真正的自己,有些场所就很压抑,很焦虑。

医生:这倒是正常现象。有没有你自己感觉没那么正常的?

鸣十三:一定要说的话,我自己独处的时候就不太正常。有好几次我想起不好的事情,很伤心,哭了很久以后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是自作自受,这么哭也太搞笑了,然后就大声笑了好久。

医生:(记录)你这是焦虑双相,焦虑、抑郁和躁狂都已经中度以上了。(敲字,打印)拿着这个单子去药房,改了下药量,加了抗焦虑药,记得坚持按时按量服药。

鸣十三: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鸣十三感觉无所适从。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唐晖:(电话)最近表现不错,辛苦了。我会想办法帮你减轻其他方面的压力。

鸣十三:谢谢唐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唐晖:嗯,知道就好。现在我这边有个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

鸣十三:属下愿闻其详。

唐晖:川崎罗,日本街春叶屋的老板。先前他在春叶屋做了一些怪事哗众取宠,对光胜意见很大,我要你借着鸣十二妹妹或者戏剧爱好者之类的身份接近他。

唐晖:就算这个人很警觉,相信以你的能力也能套点信息出来。

鸣十三:属下遵命。

川崎罗……到底是何许人也呢?鸣十三没有问,毕竟一切都会在唐晖给她的文件中揭晓,唐晖讨厌任何多余的交流。


员工:组长,我旁边的组员病倒了,最近流感比较严重……怎么办?

鸣十三:还有能派的外包吗?

员工:暂时没有……

鸣十三:他的工作我会做的。(关切)你可以去检查一下身体,帮我通知一下组里其他同事注意戴口罩和洗手。

员工:鸣姐,其实……您也可以把事情交给我们的。

鸣十三: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我还好,能处理过来。(微笑)去忙吧。


员工:鸣姐,这次多亏你指点我,我PPT被领导表扬了!

鸣十三:看到了就帮一下,个人经验而已,对你有帮助就好。

员工:不不鸣姐,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在PPT上都写了感谢你的指导,大家知道了都想求教你呢!

鸣十三:可是……

员工:哎呀鸣姐,没有什么可是啦,大家请你吃好吃的不行吗?大家不会太为难你的……

面对对方的热情,鸣十三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想做那件她最不擅长的事,可她做不到。

鸣十三:……(微笑)好的。我当然可以帮,能帮到大家是我的荣幸。


鸣十三:修女小姐,(叹)这就是我的烦恼。

尽管鸣十三并没有把自己做的脏事告诉修女,但她觉得这些已经够自己受的了……至少她得从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开始处理。

林好:也就是说……鸣小姐,您不太擅长拒绝别人?

鸣十三心中一惊。的确,“不会拒绝”就是对她人生中各种悲剧和闹剧最好的解释。

如果当初她力劝爸爸戒赌,如果当初她力劝妈妈出走,如果当初她再狠一点用命来阻止爸爸……如果她拒绝唐晖的任务,如果她拒绝同事无理的求助、施压和道德绑架……

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鸣十三大声地在教会的心理咨询室里哭了起来。

林好靠近鸣十三,体贴地替她擦着眼泪。

鸣十三:我该……怎么办……

林好:鸣小姐,跟随自己的本心去做吧。我们可以试着从最简单的拒绝开始。

鸣十三思考着。她想到了公司隐隐约约隐瞒着大家的各种事情,想到了同事的期望,还想到了川崎罗在他表演的戏里那张高深难测的脸。

到底这里面,哪些该拒绝?又或者,又应该去做?

鸣十三这几天一直在看川崎罗发布的话剧《李天下》。她看到了川崎罗的狂妄,也看到了他狂妄面孔下深层的忧郁。

川崎罗·李天下

鸣十三觉得,也许川崎罗能够与自己共鸣。她停止哭泣,下定了决心。


多年前的鸣家。那时候,鸣家姐妹的父亲鸣嶷和母亲喜春的关系才刚刚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喜春照旧顾着家里的家务,但鸣嶷已经开始沉迷赌博——这时他手上尚有些闲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是因赌博人变得急躁了许多。

鸣嶷这些日子经常喝了酒回来,一问就是他跟村口的几个做生意的哥们聊上了,想掏家本去城里开个小店,为了打通门路要多应酬应酬。

这不,今天他又“应酬”回来了,满身酒气。

鸣嶷:(笑)十三呐,十三!老七!来来来,爸带你们吃顿好的!(转头)喜春,烧柴火,今天吃涮羊肉火锅!

别说羊肉了,在北沙农村的普通人家里,每周能吃上一顿正经肉都得日子过得稳当才行——于是鸣七和鸣十三都愣了愣。鸣七沉默不语,在地上继续剥着刚收的苞米,鸣十三思忖片刻,还是发了话。

鸣十三:好啊爸,(笑,接过)这肉不错啊老爸!

鸣嶷:(酒嗝)那可不……你爸我今天赚了钱,去村东头老张家买的!

鸣十三:老爸你这是做生意有成果了?

鸣嶷:那肯定的!你爸可是鸣家的家主,虽然咱们鸣家这两代穷了点,但鸣家人不服输,家道中兴就靠你老爸了!

鸣嶷

鸣嶷:我刚刚啊,去村口饭馆里跟你那几个叔叔伯伯,指点了一下怎么投资,理财,他们就给了我一笔钱,说是我指点得好,算是佣金!还说等阵子进城了帮我看看哪儿有发财的好地方!

鸣十三:(笑)老爸厉害!

鸣嶷:等你爸我发财了,我带你们全住城里去,老二老四也不用打工了,再带上十二,咱们一家都住大别墅!

女儿捧场,爸爸吹牛,其乐融融。只有喜春铁青着脸。

喜春:鸣嶷,村口小卖部进了批老虎机,你没玩那玩意吧?

鸣嶷:(酒嗝)那玩意就是个玩具,聊生意的时候我倒是也会跟他们一块热闹热闹,偶尔玩玩,可不指望靠那个挣钱……

鸣嶷:我跟你说啊媳妇儿,我可是做正经大生意的天才,我赚钱了你高兴就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喜春:鸣嶷,你过来一下,羊肉让老七和十三去做,我跟你说事。

鸣嶷:有啥事堂屋里说不行吗?

喜春:你自己心里明白,有些话当着女儿说不合适。(扯衣角)你过来。

鸣嶷:别拉我!(皱眉)你膈应我就直说,别搞得神秘兮兮的!本来我和十三聊得好好的,你一来大家都不高兴!

喜春:(吼)鸣嶷,这是你逼我的!

喜春

喜春:你真以为老七和十三高兴你赚了钱,买羊肉?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成天不在家跑外面晃荡在干啥?

喜春:村口小卖部老赵媳妇都跟我说了,你一天到晚就守着那个老虎机,输上一天了指望靠一把大的回血,还是老赵可怜你调了调机子你才回了点本……

喜春:然后你就喜滋滋地拿钱买羊肉,觉得自己可有本事!

鸣嶷:你!(捶桌子)咱女儿还在这呢?

喜春:你以为我提前给老七和十三说了?她们见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又不出远门,还不知道你做啥?十三出门溜达溜达就能听见你那些牌友聊小卖店地下室开个赌馆你天天在里面当冤大头,她心里能高兴?这些需要我提前告诉她们吗?

喜春:我们都在给你机会,指望你自己哪天明白了,好好承认错误,指望你清醒!

鸣嶷:(吼)看来我平时不揍你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吧?你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全说了,老子以后怎么管教孩子?

喜春:你管教管教你自己吧!

鸣十三想上前,鸣七拉了拉她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可鸣十三叹了口气,还是上前。

鸣十三:(微笑)爸,妈,咱先坐下,有话慢慢说。

鸣十三:其实呢,我也打听了,爸是真想做生意的,只不过恰巧几位叔叔伯伯喜欢打点牌,玩那个老虎机,爸就配合他们一下,新鲜事物收不住手也正常。

鸣十三:妈你也消消气,相信爸他是真心为了家里好的。

鸣嶷:你看,十三都比你会说话!

喜春:孩子在这,我今天不跟你吵!

鸣嶷:不想跟我说话是吧?好,我这就出去!

鸣十三还想挽留,这次轮到喜春拉她的手了。

鸣嶷出去以后,家里一下安静多了。

鸣十三:妈,你不用太难过……

喜春一把拉着鸣十三,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抚摸她的头。

喜春:(泪)十三,每次我们吵架,你都会像这样试着劝架。你心里,委不委屈啊?

鸣十三:妈,我……

喜春:妈知道,你喜欢说让我们开心的话,不喜欢说自己心里话。妈也是这么过来的。你爸,你叔叔舅舅,他们以前都有混蛋的时候,我都会赔个笑,以为什么都可以这么过去了。

喜春:现在看来,委屈了自己,也讨不了好。

喜春:十三,老七,妈妈也想给你们一个幸福的家,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委屈自己,陪个笑就能过去的。

喜春:别委屈自己了,有话就说吧。

鸣十三:妈……

韩帮在北沙商业街的场子,唐晖看上了,觉得这个口子实在太适合光胜的业务了,人流量大,做直营店很不错。可是韩帮的人占了什么地方,让他们吐出来就得开天价了。唐晖觉得大动干戈不值当,于是派鸣十三解决这事。

鸣十三的解决办法自然只有一个。她化身成这个场子的主人,韩帮三当家朴意生最喜欢的口味——老韩剧“大长今”里面那样温柔贤淑又大方的人物,最重要的是靠着化妆打理出的韩式美人脸,在场子里拉着朴意生聊了几句就征服了他,很快就仿佛老夫老妻一般可以和他随意出入这里的每个房间了。

朴意生在一次和弟兄们私下举行的酒会上告诉他们,以后他身边这位就是他们的“大嫂”了。鸣十三朝大家笑了笑,却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她……

小弟A:老大,(耳边私语)

朴意生:(突然皱眉)好,你先退下。(指了指)你,你,你,还有你,跪着爬到我旁边来。

几个小弟冷汗直流,只能照做。

朴意生:你们收客人小费的时候,不问问客人什么来头吗?怎么,以为我没眼睛,看不见?

小弟们:老大饶命!我们,我们不知道他们是铁狼帮的人啊!

朴意生:吃里爬外,放以前那些老帮派早把你们打水泥桩了。看在你们是首犯,没坏什么大事,命可以饶。

朴意生:不过,你们喜欢铁狼帮,也学学他们规矩,每人切个小指头谢个罪。(两边的小弟扔出菜刀)快点,我给你们一分钟。

小弟们:(纷纷小脸煞白)老大,老大别啊,老大,我们错了!

鸣十三几乎是本能地跪在朴意生面前。

鸣十三:亲爱的,我看着他们几个跟那帮人聊了会儿天,他们不知道那几个人是铁狼帮,只是觉得他们是热心客人。

小弟们:老大,大嫂说得对,就是这样的!

朴意生:我可没让你们说话。(笑)达令,你当时就没起疑心吗?

鸣十三:我有所怀疑,只是没想到……

朴意生:行了,不用说了。有疑心但不跟我说,我也得惩罚你,不然大家可不服啊。

说时迟那时快,朴意生抡起胳膊给了鸣十三一记响亮的耳光。

朴意生:大家也看到了,即便是你们的大嫂,犯了错也得受惩罚!

朴意生:好了,达令,坐回来吧。(看向几个犯错的小弟)不过你们大嫂帮你们证明了清白,这次就当你们只是心眼不严实,每人打自己十个耳光就去休息吧。(哈欠)我累了,你们接着喝。

朴意生站起身来,示意鸣十三跟上,鸣十三便乖巧跟随。

小弟们:感谢老大!感谢大嫂!

朴意生和鸣十三到了他们的房间。朴意生说了些话,大概是希望自己能理解他的,鸣十三没怎么听进去。鸣十三只是等他喝醉以后,用他的指纹开了他保险柜的锁,把光胜需要的东西取了出来。不久以后,这个场子就会破产,而且韩帮不会有任何还击甚至发现敌人从哪来的机会——鸣十三只需要把这个东西交给唐晖,后面的事情就和她无关了……

这一切对鸣十三来说只是一种机械操作,是按照既定计划执行的任务。她真正在思考的,是刚刚她为什么要站出来保护那些人。

为什么呢?

川崎罗:其实很简单,因为太在乎和气了,为了和气,人就会委屈自己。

春叶屋的三楼,川崎罗和鸣十三并排坐着。虽说如此,川崎罗刻意保持了一段距离。没有其他人,川崎罗自顾自地倒着酒。

鸣十三:川崎先生说得对……

川崎罗:没事,我就一说,对不对你自己心里去判断。

川崎罗:这位小姐,很高兴能认识你这么一位懂戏,爱戏还擅长演戏的戏剧爱好者。酒逢知己千杯少,为了今天能交到你这个朋友,我特意安排春叶屋的大家做了这些菜,但愿合你的胃口。

鸣十三:川崎先生您言重了,我只是喜欢您的戏剧,很想和您见个面,您能肯定我的意见,实在是我的幸运……

川崎罗:鸣小姐,您的确是位喜欢演戏的戏剧爱好者啊。

鸣十三一惊,她可是好好伪装了一番才过来的,根本没把真实身份告诉他。

川崎罗:您也不用解释,不用紧张,听我慢慢说。其实您只要明白,春叶屋不是吃干饭的就好了。

川崎罗:为了演戏,您牺牲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不知不觉,你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不是吗?

鸣十三:川崎先生,您可能是弄错了什么……

川崎罗:放心,你的事我还没告诉你姐姐。(眯着醉眼)不过,看你表现。

鸣十三又是一惊。看来,的确没法再瞒下去了。

川崎罗:你刚刚讲的这些故事,不是你朋友身上发生的,而是你自己的故事。光胜的优秀员工,鸣十三小姐,我说对了吗?

鸣十三:(叹)我知道你和光胜有仇。如何处置,都依你办,川崎先生。不过,我不会出卖公司的秘密。

川崎罗:(笑)很忠诚嘛。(苦笑)可你是我朋友镜缘的朋友鸣十二小姐的妹妹,我怎么会为难你呢?

川崎罗:而且,我理解你的处境。

鸣十三舒了口气。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是职业的间谍,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了——但在川崎罗面前,她无法再做任何伪装。

鸣十三:川崎先生是如何看待我的呢?

川崎罗:我知道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全是你的错。

川崎罗:我讲个故事,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是谁,不重要。

川崎罗:从前有个小孩,他十岁的时候就父母双亡了,于是找了个靠山,拜他为师。他以为以后日子会舒坦了,但这是新的痛苦的开始。

川崎罗:师父让他学剑,那把剑会吸食他的精魄,他认了。让他干杂事,剥夺他的休息,他认了。拿他身体做实验,折磨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认了——他总觉得,只要他不认,就会有其他人得替他受这些事情。他接受不了。

川崎罗:如果不是师父不再需要拿他做实验,他也许还在遭受这样的痛苦。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过自己。他开始放任自流,报复过往被束缚的折磨,然而只是进入了另一种痛苦,比被束缚更无法挣脱。

川崎罗:可如果有人告诉他,这一切可以改变呢?

川崎罗从胸口抽出一张照片,摩挲着。鸣十三瞥了眼——那上面的人她认识,甚至经常在鸣氏武馆见到他的身影。

川崎罗看向鸣十三,等待着她的回答。

鸣十三:(叹)我想不会有什么改变。

川崎罗:鸣小姐的意思是,你的身上也存在这么一个故事?

川崎罗:因为得到了必须感念的恩情,所以哪怕扭曲自己也要报答?

鸣十三直直地看向川崎罗。

鸣十三:扭曲……(苦笑)可我的确接受了。我所接受的,就是我的本质。

川崎罗:可你在思考,在挣扎,这说明那不是你的本质。

鸣十三: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感恩父母和出人头地。我也认可这样的理念。所以走到今天,是我咎由自取。

川崎罗:能认识到这一点你就已经有改变的可能了。今天,我想帮您认识到另一点。

川崎罗:我师父收留我的时候,就已经想好如何让我为他谋取利益了。所以,这根本不是恩情,而是一场交易,只不过做交易的时候我并不知道条件罢了。

川崎罗:好好回想一下吧,鸣小姐。如果恩情让你痛苦,那份恩情还是恩情吗?

川崎罗:如果是交易的话,交易是随时都可以解除的。

鸣十三:感谢川崎先生,您的话我受教了。

川崎罗:今天你就在这住下吧,我想让你和我们的姑娘聊聊。(笑)她们有不少比你还惨,比你还困惑。

川崎罗:可她们也在寻找出路。

光胜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余烬:唐晖,我要探索一下军事的边界!

唐晖:董事长,要掌握军队的话,我们要准备的还有很多。

余烬:我看看……农业上搞得不错,机甲也有了,就是这个人才方面,还得优化。你把郎胜和你那个鸣十三的底细给我。

唐晖:董事长放心,这两位我可以确认是对公司忠心耿耿的人才。

余烬:这点我不需要你确认。我的意思是,他们知道公司现在在做什么吗?

唐晖:他们还没有资格接触公司的机密。

余烬:唐晖,不用跟我卖关子。他们觉得自己是好人,觉得我们光胜做什么事情都肯定符合他们心里想的,那要是有一天他们知道了他们不想知道的东西呢?

唐晖:请董事长明示。

余烬:你要让他们有心理准备。我们的一些员工,根本理解不了光胜的长远布局和良苦用心,这样下去公司是搞不好的。我们为什么要垄断农业?因为高冒太软弱,叶心太天真,以为自己能把希联搞好,但让他们这么搞下去,迟早要毁掉整个希联的未来!

余烬:为什么要搞欲肉,搞机甲,为什么要不断地赚钱,什么东西都得试,黑白两道都要吃,这一切都是为了光胜和整个希联,整个世界的未来!这种事情,不提前布局规划,让大家一点点理解,难道指望着以后事教人,等敌人打到我们头上才明白吗?

唐晖:董事长说得对,属下会立刻安排下去,就从工人学校开始试点。

余烬:我们光胜是一个大家庭,一些暂时的误会很正常,工人罢工,游行,我都给他们安排好了,他们现在就都明白公司的想法了。公司最近有什么激进派什么保守派,我实在不想关心,但是大家吵来吵去,影响的是大局。唐晖啊,多帮我解决解决大家的误会,多发现人才,多做工作,这些事情就交给你了。

唐晖:属下明白。

走出办公室后,唐晖拨打着鸣十三的电话——她很想知道鸣十三在川崎罗那边的工作怎么样了。


在春叶屋,鸣十三待了快有一个月了。一方面,她按照川崎罗的安排,给唐晖透露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另一方面,她倾听着春叶屋的姑娘们各自的故事。悬月早已习惯春叶屋的格局,秋墨仍有着摆脱春叶屋另寻事业的期望,静莲则只是在此暂住,已经走上了打正经工的攒钱升学之路……每个春叶屋姑娘都有着自己的人生阶段,对事业和春叶屋有着不同的考虑。

川崎罗:……就是这样。有些姑娘已经习惯甚至热爱这门工作,我无意从道德上点评她们,我只是认为她们也需要保护,不能因为一个人在某个方面走了歪路就认为这个人完全完蛋了将他放弃……我正是因为没有被放弃,才建起了春叶屋。

鸣十三:我听说青都的希共对于黑帮区的夜总会采用所谓劳动教育和改造的方式帮助她们,您没有想过吗?

川崎罗:(苦笑)那样做的前提是有一个可以这么做的社会。如果社会的每个角落都变得海晏河清,社会会形成一股合力,在这样的合力下什么事都能做好。

川崎罗:可在这里,至少对我来说,就做不到。我不是什么好人,没有带领人们重整乾坤的能力,我能做的只是提供一个庇护所。

鸣十三:我想,您也应该改变。

川崎罗:(笑)我在改变。我的戏社做起来了,我在引导更多的姑娘走向真正适合她们的事情。

川崎罗:但我还在等待那股能改变一切的合力。这需要您的参与。

鸣十三:我能做到什么?

川崎罗:阻止光胜继续堕落下去。

鸣十三:(苦笑)我个人的力量太微薄了。

川崎罗:组建春叶屋,当着这里的皮条客,我又何尝不是找这样那样的各种理由自我安慰的呢?你我在这一点上都需要改变。

川崎罗:鸣小姐,您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合力。


改变。合力。

鸣十三想着,也许可以先找姐姐说清楚,但这样的话又可能暴露公司机密……也许自己和唐晖的交流还不太充分。光胜使用下作的手段迫害对手,但又为农业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这很割裂——一定有什么值得唐晖为之染黑双手的动力在支撑着她,这股动力也许比自己的感恩之心还要强大。

鸣十三拿起电话……

唐晖:(打通)十三,来董事长办公室,有重要的事。


不久前,光胜董事长办公室。

余烬:安保又查到这个所谓的保守派暗地里活动了。保守,保守,也就是保自己作为老资历的守嘛。

余烬:我看现在需要提拔一些新人到高层了。唐晖,你觉得呢?

唐晖:鸣十三就很不错。她能接受我布置的任务,平时跟同事也能处理好关系,说明她不计较表面上的事情,明白公司利益大于一切。

按理说,如果保守派的根源是感到利益受到威胁的“老资历”,那唐晖恰恰是老资历当中最大的一个。可她没有反对提拔新人的事情——不管她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这的确是忠于公司的表现。

当然,鸣十三无论如何都是她的亲信,这一点也是不能忽略的。

余烬:我看也不错。这人会的东西还蛮多的,应该能让科技部和安保部更协调一点,说不定还能打探出什么保守派的底细。叫她来办公室。

鸣十三来到办公室,恭敬地等待董事长安排。

鸣十三:感谢董事长再次召见属下,属下等候董事长指示。

余烬:十三呐,你人也不错,能力也很强。我给你安排份工作,以后你来当公司纪律检查部的部长,专门负责协调各个部门关系,最主要的还是帮我看看公司所谓的什么保守派和激进派的情况。

鸣十三:感谢董事长栽培。

表面平静,但鸣十三感到惊讶万分。就在她准备和唐晖摊牌,实现真正的“改变”的当口,高升的指示也来到了她面前。如果她什么都不多想,只做公司让她做的,只想公司让她想的,那么光胜已经给了她这个打工人一个公司能给出的最丰厚的回报——高层的入场券。止步于此,她已经是一名北沙权贵了。

可那是不行的。

鸣十三已经许诺过了,她要改变。她并不打算为了改变而放弃报恩……既然如此,她想要对光胜进行真正的报恩。


安保:董事长,不好了!我们低估了园区收养的沙漠甲虫,它们快速增殖到一定规模后凶性大发,正在破坏园区!

余烬火急火燎地冲进沙漠甲虫园区。虽然考虑到了甲虫倍速增殖的特点,园区的空间很大——但甲虫达到一定规模后会变得性格异常,形成某种种群效应,这是光胜此前没有想到的。

余烬看着甲虫在园区肆掠,破坏着园区精心建造的墙壁和投资巨大的安保武器,甚至摧毁了他派来的机甲部队,心中先是一惊,随后却涌上了别样的想法。

余烬:(询问科技部)有办法影响它们的行为吗?

员工:董事长,有办法,但是这种办法……

余烬:说,不用多想。

员工:甲虫有自己喜欢的食物,我们只需以这些食物为诱饵,就能操纵甲虫去其他地方——

余烬:哈哈,天公助我!看来,这可完全算不上什么危机,而是一次机会!

余烬的对面不远处,纪检部的人员正在紧急疏散人员。

鸣十三:大家快走!之后公司可以使用大型杀伤性武器处理这个片区,安全至上!

有些安保人员还想当着董事长的面和甲虫们战斗立立功,可是面对甲虫那一口一台机甲的血盆大口,他们也慌了神。

余烬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们。

安保:为了光胜,冲啊!

不少安保人员被余烬“鼓动”,死在了甲虫的口中。

余烬:(看着左右)老规矩,许这些员工的家人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余烬:长剑机甲需要战斗数据,甲虫也一样,这可是个好好观察我们公司两大武器战斗性能的好机会啊!都给我睁大眼睛!

科技部员们于是开始郑重其事地记录起来。

只有鸣十三带领的纪检部冲入敌阵中抢救还有生存机会的安保人员,继续组织其他工作人员疏散。

鸣十三:来这边!

员工:不用管我了,鸣姐……我家很穷,我知道规矩,这是我自己……选的……

鸣十三:你真的认为,家人会觉得荣华富贵比你的存在更重要吗?

鸣十三失落地看着他。她明白有些人不会给出她想要的回答,正如她当上纪检部部长后,公司的秘密文件也没有给她心里的问题想要的回答一样……

但什么回答都无法阻止鸣十三用同样的做法面对。

因为,她相信“改变”。

员工:……那就谢谢你了。

鸣十三背起了那名员工,在甲虫之间辗转腾挪。

余烬:(远远地看向鸣十三)我什么时候布置她做了这种事?

唐晖:董事长,救助员工的确在纪检部的职责当中。在组建部门的时候,为了更大程度地帮助公司,鸣十三女士提出了一些职能上的建议,按照她的说法……

唐晖:这是为了让公司变得更人道,让员工更加感觉自己被公司视为家人,真正地感恩公司,为公司更好地贡献自己。

余烬想到了之前他命令安保抓来的在矿山下因为矿难死去的外包员工,想到了他自己的经历,想了很多。这一切都和“人道”没有关系。

既然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用人道对待过自己,为什么要给别人人道?

余烬:多劳多得,这才是最大的人道!浪费公司资源,实在是幼稚。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鸣十三。

鸣十三:我要去见董事长,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员工A:鸣姐,董事长不是你能劝得动的!

鸣十三:你们先走吧,带上伤员。董事长会改变想法的,相信我。

员工A:可是……

员工B:鸣姐,平时您关照我们的工作生活,让我们受着全公司最好的待遇,其他部门都想进我们纪检部……

员工B:我们明白这是为了什么。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让我们为您分忧吧!

员工A:鸣姐,如果您执意要留下,不要抛下我们!

鸣十三面对着员工们炽热的眼神,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感恩,一切都是为了感恩。可恩情如果变成了交易……

那就不能称为恩情了。

鸣十三:感谢大家,感谢你们明白我为你们做了很多。

员工B:没错!

员工A:让我们陪您一起吧!

鸣十三:那么你们应该明白,我为你们过上好的生活而努力,是希望你们能过上好的生活……

鸣十三:不是为了让你们像现在这样做。

鸣十三:相信我。

鸣十三朝着部员们微笑。

鸣十三:(走向余烬)属下参见董事长。属下已经协助所有工作人员有序撤离,按照公司规定,可以使用大型武器清理现场了。

余烬:(皮笑肉不笑)不错,不错,真是我的好员工啊。等事情解决以后,我要大大地封赏你!

余烬:(看向身后)下一批机甲到齐了就都给我上!(看向周围的科技部员)数据怎么样了?

员工:报告董事长,快好了。

余烬:好!都给我上!

鸣十三:(半跪)董事长,属下希望您能收回成命。

余烬:(怒视,睥睨)你希望我?鸣十三,我没听错吧?

鸣十三:董事长,消灭甲虫对公司百利无害,纵容甲虫肆虐……

鸣十三:结果会是生灵涂炭。

余烬:(笑)十三,你可真能装。都到这个位置上了,公司的事情你都了解清楚了,你还在跟我说什么生灵涂炭?

余烬:你心里没有公司的利益吗?

鸣十三:董事长,正因为属下心中将公司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感念公司的恩情,所以属下才建议这么做。

余烬:看来你我对公司的利益理解很不同啊。那你说说看,公司的利益是什么?

鸣十三:在属下心中,光胜是一家伟大的公司,光胜的农业产品和农场保护着无数人的生命。

鸣十三:光胜的任务,是造福万民。即便我们会在这条路上染黑双手,但属下相信董事长终究是希望如此的。

鸣十三:属下相信,董事长只是暂时被某种错误的利益蒙蔽了双眼。董事长,您可以为对光胜真正有利的方向做出改变。

余烬:(笑)有趣,我的部下竟然开始定义起我来了。我不知道你心里的那个方向对我有什么用,我只知道……

余烬:再多说一句,你就快脑袋搬家了。

余烬:哦不,我觉得也可能是错误的想法蒙蔽了你的双眼。公司正在研发能改造人体的项目,安排你参加正合适,不能浪费你这样的人才,得把你从幻觉中唤醒才行。

鸣十三:(拿出控制器)属下不会遵守日后会让董事长后悔的指示。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光胜。

余烬:你这是要(惊讶)……(笑)怎么,终于决定背叛了吗?

鸣十三:属下绝不会背叛光胜……属下只是认为,光胜需要改变,属下决定成为那伟大改变的一部分。

余烬:唐晖,把这个疯子抓起来!

唐晖刚想指挥安保——

鸣十三从口袋中掏出手枪,对准太阳穴。

鸣十三同时按下了控制器的按钮,还有扳机。

鸣十三:董事长,唐姐……

鸣十三:不要与人类为敌。

随着炮声轰鸣,甲虫们在园区周围早已部署好的腐蚀液大炮下溶解消失。按照公司安保规定,这些大炮正是用来应对今天的情况的——

而维护规定的纪检部,也的确执行了规定。


收到了鸣十三死讯的鸣十二万分悲伤,但没有做什么过激行为。因为,与死讯一起递来的,还有鸣十三作为遗言的家书。

那之后,光胜开始逐渐取消欲肉等有着反人类嫌疑的业务,在经济发展上投入得更多了。余烬对公司声称这是为了让公司更好地发展,在构建军事力量之前必须有强大的经济基础。

唐晖:……我不清楚你的目标会不会实现。

唐晖:但如果要选出所有员工中对公司最忠诚的人,也许真的是你。

唐晖:你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这就是我如今来看望你的原因。

唐晖在鸣十三的墓前放下一束花,转身离去。

她的墓前,刻着一句话——

“我死于黑暗,是为了让你们走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