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柩·长歌总集篇二
为了将来能够成功将黑柩ip转化为多人创作企划,特开启“长歌”系列。本系列旨在创作一些黑柩世界中值得注意(可以引用)的人物、团体和国家设定以及大事件,或者重制一些过去不太完善的事件和设定。
长歌系列中的部分人物和事件设定会被黑柩TRPG剧情采纳,但不是全部。
黑柩TRPG每进行一季,KP(也就是站长)便会推出一些“花絮”,帮助玩家和黑柩世界的关注者理解黑柩TPRG剧情。事实上,不了解黑柩世界的读者也可以阅读——这些故事本身也是独立的故事。部分故事需要了解黑柩TRPG第九季及之前的剧情才能完全看懂——不用在意,如果感兴趣的话只关注自己能看懂的就好了。
黑柩TRPG与创作企划官方QQ群:756898907
注意
花絮:表示在黑柩TRPG中已经发生或很可能发生的剧情。
剧情回顾:对真实发生在跑团中的剧情进行整理编撰。
画外音:代表在平行世界线中可能发生的剧情,想象一些人物或设定“另外的可能”。
长歌:类似于画外音,但作用是为之后的TRPG剧情提供可能的新人物和新设定,可作为“备用剧情库”使用。
画外音:六月暴乱与护宪运动
和平会议结束了。叶心一行平静地回到了青都。
似乎,希共什么也没有从这次会议得到,也没有失去。一切都是政治交易,宪兵队替光胜和自己掩盖了一切丑事,餐会上的各方都其乐融融,主持的中分山天寨获得了他们想要的威望,两个代表团在中分山大酒店角力,终于各自舞着一张写满承诺的纸各回各家。
很多话,叶心知道她不该说。她该说的话在报纸上,在镜头前,在她日后留给后人的选集和文集里。但她总有些额外的、没有说的话。
比如,“我们用进盟入侵吓唬他们,他们假装接受,反过来利用这个由头吓唬民众,于是最终什么都没有改变。”
是啊。原本的目的是让全希联都感受到进盟入侵的迫在眉睫,可北沙和帝国联系紧密,帝国是进盟的盟友,那么进盟究竟会不会入侵,他们能不知道吗?
想来这次会议本来就是高冒,是北沙自己发起的,又怎么可能反过来摆弄东家呢?
能全身而退,已经不错了。一个敢于单刀直入敌营的伟大领袖,一个为希联带来和平的领袖……收获这样的名头,已经足够了。
难道不是吗?叶心?

叶心从梦中惊醒,因为她这段时间总是为梦魇所困。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是吗?
过了这么久,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一切是不是开始模糊了?
陆柩:怎么了?

陆柩:这几天你都有做噩梦,(抚摸)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叶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此刻来到她嘴边的没有一句好话。
叶心:(回应抚摸)没事的。
叶心感到很悲伤。
难道自己和恋人之间的隔膜,也不能打破吗?

青都市政府,总统办公室。
即便已经一年多了,成为青都和星都唯一执政党的希共也没能彻底解决政体的问题。希共中央的党权和国民大会的国权并行,总统、国会和最高法的代议制三权分立与希共式的民主集中制并存——只是因为党权和国权都由德高望重的叶心掌握着,才没有出太大的乱子。
此刻的叶心坐在办公室里便可同时施展两种权力——作为临时总统,她有权发布总统令,国会只能在总统令生效后尝试介入,而不能提前干涉;但作为主席,她只是中央委员中一个特殊的代表,仅仅是可以代表中央宣布决定罢了。
当然,在大部分人眼里这些规定都是放屁。支持叶心的人,叶心只是“提建议”他们便会贯彻执行;反对叶心的人,也知道支持叶心的人会那么做,而他们根本拦不住叶心决定要做的事;中立的人,根本不想管这些事情。
但叶心依然会兢兢业业地尊重宪法和党纪,给中央提供提案而不是决定——以及上任以来从来不发布总统令,即便宪法里总统有那个权利,但那不符合党纪的精神。
这一切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崩溃?会的,那就是叶心不再是人们想象的那个“叶心”的一天。
以上都是叶心在办公室里,尝试站在第三人称视角对自己进行观察而得出的结论。
叶心隐约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命运。她将要做一些看似互相矛盾的事情——那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她决定好了要支付代价。

青都市政府,国民大会。
叶心回来了!在社会主义大改造的过程中吵得不可开交的资本家和工人们、农民们,各界的朋友们,都期待着叶心提出意见。
左刃:齐藤小姐,我得提醒您,先前我们集团在南青都造成的惨案,叶心女士必然会过问。

齐藤:(笑)那明明是天真的工人被叛逆的学生恐怖分子煽动,认清恐怖分子的真面目以后搞出来的事情,只不过恰好发生在富贵罢了。
朗格:(眨眼看着)那齐藤你觉得叶心会怎么看这件事?
齐藤:放心,只要我们向叶心晓以利害,她肯定明白该怎么做。无论怎么说,那些所谓的学生军带着危险物品来到我们公司,就足以被视为恐怖分子了。无论他们打着谁的名头,如何狡辩,叶心应该都能看清楚他们的本质。
左刃:(沉思)的确。虽然你的处理方式我不发表评论,但这件事是我们占理。
朗格:我们富贵可是守法的好企业,给青都创造了无数的财富,齐藤小姐说得对!

齐藤:(得意)相信我,叶心和红樱不一样。

与此同时,在会场另一侧的工人代表们也在闲聊。
A:鲍声,南青都惨案你在现场吧?那会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鲍声:齐藤诬陷那些学生是恐怖分子,用加工资和悬赏诱导工人屠杀学生。
C:齐藤这个畜生,现在叶主席回来了,肯定第一个拿她祭旗,至少应该让她公审。
D:红书记都搞不定的事,叶主席能搞定吗?
A:你这就看不起叶主席了。人打仗的时候都是冲前头死拼的,星都战争的时候那些天使跟他妈神仙似的,叶主席带兵组织群众疏散,据说她一个人面对几十上百个天使都不带怕的。
C:还有,你叶主席当年被民主党诬陷叛国罪的时候被关进大牢,宪兵队给她打吐真剂,往死里虐待,她都不带多吭一声的,被平反以后布了个大局就等宪兵队踩进来,一口气就灭了他们一整个机甲大队,直接把高冒礼送出境!
D:这叶主席是个狠人。
鲍声:看来,叶心和红樱不一样。
作为议长,红樱有宣读议案的权利和义务。
红樱:下一份提案——
红樱:……目前,各行业老牌企业的内部资产状况可谓触目惊心。这个问题如今该摆在台面上了。
红樱:……本提案建议,各位企业家代表公开自己的财务状况并接受公众监督,或者积极配合社会主义改造,学习古中国鞍钢模式和古南斯拉夫工人合作社模式等方式实现工人民主,不接受以上建议的代表应立法禁止他们继续担任代表。

红樱不无得意地看向台下——自然是看向那些资本家。
左刃:红樱,你这是为难企业家,这是对市场经济的破坏!
齐藤:(举手,自己站了起来)我认为目前政府安排各地区进行合作社试点和农业集体化搞得都不错,但我们这些老牌企业在自己的行业也很有经验,还希望政府不要过度干涉,免得适得其反。
看到富贵集团带头,企业家代表们踊跃发言,工农代表们也积极参加这场骂战,哦不对,讨论。很快国会就变得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企业家A:红樱,自己的提案自己要敢承认,别拿匿名制当挡箭牌!
企业家B:你们希共想要我们的命尽量拿去!我们乐意陪你们玩!
企业家C:(小声)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企业家B:闭嘴!这不是可以讨论的问题,这是大是大非的政治问题!
工人A:你们这帮资本家竟然在这里咆哮公堂,真是国家的耻辱!
工人B:有意见就投票表明,别在国会上撒野!
企业家A:撒野?老子的爷爷在国会上当议员的时候,你爷爷怕是在哪个山沟里挑粪吧!
工人A:好好好,你等着,老子非得跟你拼了——
企业家B:叶主席,叶总统,希望你能主持公道——
红樱:(拍案怒喝)安静!
随着红樱反复敲打议事槌,国会逐渐安静了下来。
红樱:根据宪法第九十六条,国会可要求公开某提案的提出者,经表决后由议长宣布结果。
红樱:现在开始投票。
自然是几乎全票通过,除了几个被国会的秩序震惊的代表心灰意冷地投了弃权票以外。
红樱:……五分之四以上通过,现正式宣布本提案的提出者……
叶心走上了台,只是凝视台下。事后很多人回忆那天的叶心,有人说那是淡漠的凝视,因为她对国会失望;有人说那是平静的凝视,因为她早就习惯这种场景了;还有人说那是领袖特有的凝视,领袖要采取大动作之前一定会这么做的。
整个国会顿时鸦雀无声。
叶心:请各位代表,就我的提案进行投票吧。
齐藤怔怔地看向叶心,叶心也用目光回应了她——
叶心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仿佛只是看见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叶心对这次国会的印象,是工农代表的笑容,企业家们的沮丧和愤怒,以及红樱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的肯定和期待。
这份提案大幅提升了改造工作陷入瓶颈期的希共士气,各级单位积极配合中央工作推动社会主义改造,许多资本家对工人们的运动不再置若罔闻,对希共递来的“台阶”也不再视若无睹,纷纷接过,领了个企业顾问、地区议员的名头甚至只是普通工作就放弃了公司股份甚至名下资产,生怕错过体面的台阶之后直面工人的铁拳。
“对于希联工人阶级来说,五月决议的意义是巨大的,这份决议让他们相信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改造运动是一场真正站在人民立场上反对资本主义剥削的运动,使他们恢复了在改造运动瓶颈期间对党丢失的信任,踊跃地走上街头开展斗争工作。在人民的舆论压力下,富贵集团齐藤仓皇出逃,富贵、大禾、小父等垄断企业陆续完成重组工作,形成了国有经济与集体经济并重、私有经济与个体经济广泛接受社会主义指导改造的局面……”
“但这场运动走向了极端。一些反动势力混入人群当中进行打砸抢烧犯罪活动,激发了群众的投机情绪,导致五月运动走向了破坏社会生产、扰乱社会秩序的另一面。人们抢劫工厂和商店,随意处罚资本家和其他被认为是社会敌人的人士,以公审之名行私刑之实,抵制前来管理秩序的警察,甚至开始升级武力……这一切导向了被当时的临时政府称为全面革命的六月暴乱。”
——《回顾希联的社会主义,叶心选集,第五卷》
戴着兜帽和面罩的人快速走在街上,灵活的身姿和低迷的存在感让游行者没有注意到她。

她走过一条小巷,发现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青年。
神秘人:(解绑)你怎么了?
青年:(抹眼睛)谢谢你,谢谢你好心人!
青年:我就是个写小说的,喜欢写霸道总裁爱上我的这种故事,最近富贵那个左刃当了董事长,我看他长得不错读者会喜欢,就以他为主角写了故事……
青年:结果网上说是什么学生军的就把我开盒了,说我的作品是大毒草,一定要让我接受人民的惩罚。我出来买菜戴着口罩都躲着人走,还是被他们认出来了!
神秘人:他们绑你做什么?
青年:他们还想多抓几个人,然后把我们都送去游街示众再放我们回家!(哭)我还年轻,不想丢这个脸!
青年:都是叶心害的,就是叶心搞得他们上街闹事,我反对叶心!(看四下无人)我反对叶心!
神秘人:挺巧,我也反对叶心。
青年:(喜)我能有幸认识您吗?
神秘人:(脱下兜帽)我就是叶心,很高兴认识您。
叶心:(凝视)我需要六月暴乱的受害者站出来结束这一切。如果你愿意的话,跟我来政府吧,政府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青年:……总,总,总统大人!可是,这是为什么?
叶心:为了宪法。
剧情回顾:青都条约与高冒政变
两年前,青都市政府。通雷集团董事长千分、光胜集团董事长余烬、富贵集团总经理蓝冷泉、大禾集团董事长李大禾、小父集团董事长小夫齐聚一堂,在一个小房间里吃饭。
在座的各位,除了都是手握资本、镇守一方的企业家之外,也都是希联民主党的总裁,希联政权的话事人。就在刚刚,众人欢欣鼓舞地欢迎千分成为新的总裁。这位年轻的总裁还不知道今天将有什么议题在等待着他,但余烬已经知道了——而他今天前来,正是为了和这个愚蠢的议题撇清关系。
彼时的宪兵队,本质上是为了保护各个垄断企业而设立的私兵。只不过各个企业都对别家不放心,索性建立这么一支军队,这样各家的安保情况内部公开,也就能团结一心剥削人民。当然,像千分、余烬这样的新兴企业代表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阴暗门道的……
直到高冒向在场所有人突然介绍了他们尝试瞒着千分和余烬的事情,他们才知道这帮财阀有多阴暗。
高冒,何许人也?彼时的他,是宪兵队的一名优秀军官,靠着自己的努力步步高升到了宪兵队总司令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调动财阀们希望宪兵队拿来制衡各家的兵马,但不能调动各家的“亲兵”,也就是说,他只是各位财阀的傀儡……
真的是这样吗?
高冒:根据《青都条约》,希联临时政府需要立法确立条约中内容的效力,为神圣希望帝国提供劳动力和条约规定的各类资源……
高冒:作为回报,希联临时政府辖区将成为帝国的自治区,帝国将保证我国的国防安全和政权稳定。
高冒:以上。外交代表团马上就要签订这份条约了,大家怎么看?
千分和余烬的心里开始五味杂陈。千分是今天才加入民主党的,这些人能让他参与这个什么条约的决策已经很给面子;余烬不一样,先前这些人就已经通过高冒让他稍微了解了一下这个条约,可他坐在这里听了个清楚以后才感受到这条约真真可怕。
而这帮人,竟然想钻希联体制的漏洞,和帝国悄悄地签订这份条约。他们把希共赶出外交代表团,和帝国搞密室外交,原来为的就是这么一份东西。
小夫:哎呀,小高啊,大家正吃得热闹呢,你突然搞这么一出做什么。外交代表团商量好了,他们决定了我们就点点头的事情,有什么好接着商量的?
小夫:今天可是千分阁下成为我党总裁的大好日子,我们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接风洗尘,别提这些政治上的事情。

高冒:回报总裁,在下只是觉得同样作为总裁,千分总裁和余烬总裁对此事有知情权。
高冒:(笑)不过小夫总裁说得很有道理,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应当一起庆祝千分总裁的上任,开开心心喝酒才是。
高冒:只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对两位总裁对这份条约的看法感兴趣。
蓝冷泉郑重其事地喝了杯酒,清清嗓子。比起瘦削猥琐的小夫和肥头大耳的李大禾,蓝冷泉有着财阀特有的阴狠眼神和张扬气度。
蓝冷泉:不如各位先听听我的看法吧。小夫总裁说这事不大,但我确实也理解各位的担心,这事其实也不小。
蓝冷泉:大家应该都明白,希共过去的许多卫国战役中都出了力气,叶心领导的天策科技更是手握重兵,威望巨大。比起远在天边的帝国,希共才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蓝冷泉:大家难道愿意希共和我们一直这么共同执政下去,直到有一天他们把我们送上断头台吗?

高冒不语,小夫和大禾点了点头。
大禾:蓝总裁说得有道理。更何况,帝国现在手上握有核武,我国防空能力有限,还没法抗衡。要是不签订这份条约,帝国现在就可以灭了我们。
余烬:(抿酒)我觉得这个条约得改改,让希共也加入代表团吧。让他们去跟帝国谈反倾销,谈保护工人权利怎么样?
余烬:我看,就算条约瞒着他们签订了,他们也会闹的。不如让他们提前知道,然后过去碰壁,我们再以得罪帝国、引发战争威胁为由对他们进行舆论打击,解决完内部矛盾再谈条约的事,岂不更好?
小夫:(眼睛一亮)对呀。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请帝国派兵帮我们来镇压希共了,一切都是为了和平嘛!
蓝冷泉:余烬总裁,我认为不妥。我们只要早早地签订青都条约,帝国就能根据条约暗中派兵入驻,只要让我们实控的复国军和宪兵队配合就行了。到时候条约公布,希共必有动作,这时我们与帝国的联军里应外合,岂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大禾:蓝总裁说得更有道理。这样才能让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蓝冷泉:不不,是让国家的利益最大化。与帝国配合伏击匪徒,是为了人民不被匪徒操控;让我们的辖区与帝国,也就是夜都统一,是为了希联三镇——星都、青都和夜都的大统一……
蓝冷泉:这都是为了国家啊!日后,我们必会千古留名!干杯!

大禾、小夫:干杯!
千分沉默不语,并没有举起酒杯。余烬皱着眉头,蔑视着这帮人。
高冒:(笑)干杯。对了,我还找来了歌女为我们助兴……
高冒拍了拍手,一位歌女走了进来,坐在各位财阀身边。面对财阀们的左拥右抱,她并未拒绝,而是柔声唱起了歌。
“yeah yeah yeah~耶耶耶耶耶耶~”
小夫:这歌真不错,就是这唱的是啥我没听懂,不是希联语啊。
高冒:这是古代韩国的歌,当时的领袖们也很喜欢听。对了,(看向千分,笑)千分总裁,您是怎么看待青都条约的?
高冒:恕在下冒犯,在下只是看您一直没开口。
千分这才举起酒杯喝酒,向众人笑了笑。
千分:今天是各位为我设的接风宴,实在不适合谈政治。不如我们就好好喝酒,好好听歌吧。
高冒嘴上依旧带笑,又看向了余烬。
高冒:余烬总裁,您对条约发表了意见,但您还没表明您的态度。您觉得,我们现在应该签订这份条约吗?

余烬只顾喝酒吃肉,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不想听这些。
高冒:(死死地盯着)余烬总裁,请原谅在下的无礼——但在下实在是太好奇了。
余烬:哎呀,这种事情大家都要表达意见嘛,千分老弟,说说你的想法嘛。
千分:(无奈)高先生,余烬先生是我的前辈,您看,大家伙都玩得开心,您再纠缠下去,莫非是真的不想给千某这个面子?
高冒:(苦笑)的确的确。诸位,喝得开心。
蓝冷泉:我出去打个电话。
以蓝冷泉的精明,自然已经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了。
蓝冷泉:(电话)谁接的?
齐藤:总经理,是我。
蓝冷泉:齐藤,你们马上带兵来市政府,周围全部搜查一遍看有没有可疑迹象,然后让市政府的宪兵队和你们换岗!快!
齐藤:好的总经理,马上行动。
蓝冷泉走回房间。
千分和余烬哪怕对他们再不了解,也大概能猜到蓝冷泉一脸焦虑地出去打电话不是为了什么好事——当他们注意到蓝冷泉甚至没找对地方,电话被他们听到以后就更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很快两人便先后出去“上了厕所”。
千分:嘉云,让千禾带够人来市政府,秘密包围。
余烬:派我手下的金刚秘密包围市政府!
两人回座以后,气氛依然纸醉金迷。
高冒:(笑)不知道大家感觉怎么样,在下是喝得有点醉了。虽说饭是在下准备的,但东道主是千分总裁,有各位总裁在,相信大家也能吃得尽兴。
小夫:小高你就要走了吗?多吃点嘛,别扫兴。
高冒:在下离场之前,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高冒:诸位,你们是知道我的。我对希联忠诚,对党忠诚,也对青都忠诚。

高冒突然举起腰间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高冒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如果他说完接下来的话以后,所有人都反对他,那他的确可以在这里自戕了。
至少,得有一个支持者——以他的力量力挽狂澜,远远不够。
高冒:“诸位,请认真回答在下……你们是如何看待《青都条约》的?”
千分的脸上挂不住了。无论他实际上是怎么想的,这毕竟是他的接风宴,高冒显然不想给任何人面子了。
千分:高先生,这是干什么呢?如果你对千某有意见,没必要如此。这里还有其他老总呢。
余烬:(冷漠)我的看法是,纯纯脑瘫条约。
高冒笑了笑,将枪放了下来。
高冒:愿闻其详。
此时,小夫、蓝冷泉和大禾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纷纷看向余烬。
余烬:奇了怪了,我上次开会不是说过了吗?
余烬:脑瘫条约!
高冒站起身来,鼓了鼓掌。于是一列士兵闯入房间,举起了枪。

小夫:你这家伙,干,干,干干干什么!
小夫已经开始筛糠般颤抖了,裤腿下湿成一片。
千分:哎,明明是很高兴的日子。
高冒:千分总裁,您是怎么看的?
千分:呵。你真的想听?
大禾:(举手投降)高先生,请你冷静,这件事还有很多可以商量的余地。
蓝冷泉:(冷声)我的部队马上就到。高冒,你觉得是你的枪狠,还是我的部下更狠?
蓝冷泉:想想你的家人。
高冒无视他们,只是朝着千分点了点头。
千分:(笑)好,那请你仔细听好了——
千分:你们他妈的带着你们的狗屁条约下地狱去吧!
这下,大禾和蓝冷泉也开始害怕了。
高冒:感谢总裁。千分总裁,余烬总裁,希望两位总裁能到在下身边来。
余烬:高老弟啊,你这是准备让我们跟帝国打一仗?
高冒不置可否,只是朝他一笑。
千分:(动身)哼,如果这种条约签了,我宁可变成一头猪。
余烬冷哼一声,也起身到了高冒旁边。
千分:请你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吧。我的部队已经在路上了。
余烬没有回应。但高冒知道,他刚刚也出去“上了厕所”。
高冒抬起手来——房间里的士兵举起枪口。
蓝冷泉:(突然跳起身来)肏你妈的高大头,你以为你和他们在一起就能全歼我的手下!你以为你今天发动政变,以后真能逃脱制裁吗!
大禾:高,高先生,让你的部下放下枪,我可以保证你们性命无虞。
小夫已经完全无法正常说话了——他已经变成了筛糠机器。
余烬:一空输,出动!
士兵:(进来汇报)报告司令,千分总裁和余烬总裁的部队已经到了。
高冒:(点头)三。
小夫:你你你你你到底要我们干什么?
小夫已经翻白眼了。

大禾:我们真的可以商量,您要是嫌好处……

高冒:二!
蓝冷泉呼了口气,闭上眼睛。

高冒:一!
高冒挥了挥手,房间里出现了三根血柱。

那之后的事情高冒也记得很清楚。代表团的丑事全部公布,派兵包围富贵、小父和大禾并清剿不配合的残党,和希共说清这件事,政变便很快结束了。
自此以后,高冒成为希联民主党唯一的统领。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高冒看向记忆中的高冒,那个“高冒”微笑着向他举起了枪。
高冒:你——
“高冒”:我是宪兵队总司令高冒,特来取国奸的项上人头!
高冒从梦中惊醒。窗外雨声阵阵,又做噩梦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一直以来,他都为了国家大业尽心尽力。
希共不配合,不肯交出背叛自己的原星,那是他们的问题,是他们要把国家推向内战深渊的,是我高冒为了大局才撤向北沙,避免了内战。
希共步步紧逼,不想北沙人民过好日子,他被迫无奈才选择联系帝国,与帝国经商。投降是投降,贸易是贸易,这是两码事!更何况,希共是帝国和我们共同的敌人!帝国给的条件很丰厚,根本不像什么青都条约那样大开口。明明是那帮财阀软骨头,看到能保住位子就签了,我谈的协议都是认真思考过的,真正对北沙有好处!只要不向大敌进盟投降,只要不丢掉希联的主权,与帝国做贸易有什么不好!
可是……

长歌:帝国首相的初次登场
一年前,北沙市政府。那时候,高冒在政府的地堡还没有建成,北沙的左派“奸细”还没完成清算,市政府附近守卫森严,利剑高悬在人们头上。
随着民主党将北沙变成基地,北沙涌入了大量人口,恐惧希共清算的旧官僚和资本家、想在新政权名下分享权力的知识分子乃至于他们的家眷,都进入北沙。为了给他们腾出地方,高冒的办法很简单:建立严格的户口制度,同时操控北沙政府看中区域的房价,想在这些地方继续居住的本地人必须缴纳高额地税,而外来户口则因为初来乍到生活不易可以享受政府的补贴。在地税和宪兵队枪口的双重压迫下,本地人越来越多地流向专门为他们设立的“散居区”。
但这还不够。很快,粮食问题就暴露出来。北沙政府起初对农村实行包税制,然而这没法解决粮食问题。为了不让广大农村区域大乱,宪兵队和地主老财们约好,他们下乡征粮,原本的粮捐取消,城里要多少宪兵队拿多少;作为补偿,其他税都给地主老财们返点,名义上还可以继续加税,加得多,返点多,如有抗税宪兵队可以直接出手,正好要征粮。于是农村出现大饥荒——“好在”为了修通往矿区的铁路,政府征用了大量民工,这些人可以累死在铁路上,而不是饿死在家里。
那么这些征来的粮食缓解了问题吗?确实缓解了。跟着民主党过来的外来人口们吃着血汗浇出来的粮食,赞颂高统领英明神武,这种局面也能处理妥当——同时,靠着这些粮食,北沙政府给本地人上的枷锁也越来越紧了,毕竟只有对政府有利的人才能分到更多的粮食,不听话的饿死也不必多管。谁“对政府有利”呢?一般人可能猜不到,是黑帮。黑帮可以帮政府维持散居区的“秩序”,反正散居区也不需要太有秩序,只要散居区的坏事别影响市区就行了——于是黑帮在散居区横行霸道,看到不顺眼的就烧杀抢掠,即便配合他们,也要雁过拔毛,之后只要给政府交点保护费,就能继续统治散居区。骂名黑帮担,发放救济粮的美名可是政府享了,还能节省宪兵队兵力……现在北沙农村也是这套模式,地主老财坏事做尽,宪兵征粮却是国家需要。
“好了,各位朋友,以上就是新知第2期的全部内容。”
高冒看完高领递上来的地下刊物《新知》上的“胡言乱语”,皱着眉头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高冒:做这个刊物的人应该在政府有内鬼。左派分子的渗透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高领:统领,属下会处理的。
高冒:粮食问题这些人倒是看得清楚。即便征粮,也只是缓得了一时,缓不了一世。把农民全饿死了,就没人帮我们种田了。

高领:(微笑)统领,属下听说光胜的农业技术正在飞速发展,也许日后北沙能仰仗他们的光也说不定。前路还是很光明的。
高冒:终究还是不能靠别人。(沉思)或者说,不能只靠一派。我们得有更多的朋友。
高冒:和希共谈得怎么样了?
高领:回报统领,希共方面提出愿意接受秘密交易,叶心说只要北沙人能吃上粮食,都好谈。
高冒:还不够。
高领:统领,如果能保持秘密的话,确实能缓解不少压力,也不用担心什么——

高冒:还不够!没听到吗?我说,还不够!
高冒:从粮食产地开始,就必须由我们的人押送。任何希共甚至青都的人都不能插手。
高领:统领,那样……可能就没法瞒住这事了。至少希共内部应该会传得沸沸扬扬。
高冒:高领,我再提醒你一次——防止左派分子渗透北沙,比什么都重要!这件事是头等大事,这件事比粮食更重要!
高领:统领,属下觉得,只要我们小心谨慎,应该有办法……
高冒:你忘了我们是怎么来到北沙的吗?玩情报战,玩秘密行动,希共比我们更擅长!希共就是靠着他们藏在手上不打的“底牌”把我们逼到这里来的!
高冒: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看到高领不说话,高冒又开口了。
高冒:帝国那边,可以开始联系了。我听说他们的首相想亲自和我见面谈,我接受。
高领:(微笑,行礼)属下遵命!
高领退出了办公室,但高冒仍然感觉刚刚那股激动之情在心中久久不散。他没法忘记自己和希共正式反目之后,希共特委在一个小时内就锁定几乎所有民主党高官与其家眷行踪,并尝试将他们集中起来的行动——对他们来说,那甚至只是一个“战术”,还轮不到“战略”的位置。
好在那次希共给了自己面子,放走了他们,他也给了希共面子,来到了北沙。
可如果希共能逮到机会,他们绝不会再给自己第二次面子。

北沙市,饰华酒店。彼时的饰华酒店还只是只有三层的小楼,但已经是整个北沙最豪华的酒店了。
高冒在总统套房里等待多时。昨天凌晨,他趁夜色乘直升机抵达这里,在宪兵队宵禁之下,没有外人知道他来了这里,甚至宪兵队和政府高层也不知道。
敲门声。
高冒:进。
只见高领领着两位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是“专业”的青年走了进来,他们身后都拖着大行李箱。

高领:(微笑)统领,容属下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帝国机械行会与计算机行会的代表,他们是帝国最优秀的机械工程师和计算机专家。
高冒:两位好。那么,贵国的首相大人呢?
机械师:(半跪)尊敬的统领大人,久仰大名。
计算机专家:伟大的首相大人就在这里。请您稍等,我们现在开始安装首相大人。
高冒:(惊)安装?
两人只是礼节性地点点头,然后打开了行李箱。机械师的行李箱里,是各种机器人部件,看起来可以组装成一个仿生人形机器人。机械师虔诚地将机器人的头部捧在手上——那上面是一位年轻女性的脸,五官端正,虽然还没睁开眼睛,但神情锐利,不怒自威。

而计算机专家掏出了自己的电脑,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了这台机器人的“核心”。
高冒和高领,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组装机器人。
不多时后——
机械师:组装完成,请植入核心。
计算机专家:核心检测完成,底层逻辑运行正常。进行植入。
机械师:系统是最新版本吗?现在是离线状态,要是子网对母体的人格模型理解有误,我们会被按照协议处理。
计算机专家:放松,首相不会怪我们的。
机械师:但愿如此。还是老规矩,皮肤部分由首相自己完成。
只有头部有着一张脸的机器人说话了——
机器人:是啊。(倦意,哈欠)还是你们两个啊,挺靠谱。把我衣服拿来,我要先打扮一下。
两人:(半跪)参见首相大人!
机器人:先别搞这些有的没的,把我衣服拿来。(看向高冒和高领)让两位东家见笑了,他们太老实,布置任务的时候忘了让他们留意一下哪里能让我打扮,所以……这附近有洗手间吗?
高冒:(怔住,恢复)我们回避一下就是。
机器人:(笑)也好。
高冒和高领转过身去。他们听到机械部件组装的声音,涂脂抹粉的声音,以及……香水的味道。
机器人:好了两位,可以转过来了。
高冒:(转身)所以,您就是帝国的首相大人。
机器人:正是。
后面的两人搬来一条椅子,机器人坐下,随后两人站在两边。
现在,那个机器人似乎不见了——坐在大家面前了,分明是个穿着白色大衣,身材和外貌标致无比,眼神中充满倨傲的人类女性。

机器人: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神圣希望帝国首相。
俾斯麦:你们可以叫我俾斯麦。
高领发话了。
高领:恕在下打断您和统领的谈话,但……这个名字有什么考虑吗?

俾斯麦:(笑)当然是为了致敬历史上的那个俾斯麦。怎么,我喜欢这个名字,你有意见吗?
高领:没有没有,在下多言了。
俾斯麦:不用道歉,我不喜欢讲究那么多礼节。给人一个好印象靠的是外貌和实力,以及两者结合产生的气质,而不是繁文缛节。
高领:在下受教了。
俾斯麦:哎,这不好。这样就显得我喜欢说教了。
高冒:(微笑)帝国首相大人果然不同凡响。高某人也有问题想冒昧请教一下您。
俾斯麦:哦?请讲。
高冒:高某人有些感兴趣,您和帝国的机皇陛下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的答案方便透露吗?
俾斯麦:(笑)这没什么可保密的,他是皇帝,我是首相,我们都是帝国政府的人工智能。
高冒:也就是说,是帝国政府将您设计出来的吗?
后面的两人听到这个问题,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俾斯麦:是啊。不过,我的的确确是首相,我拥有帝国首相这个职位的全权。你只需要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首相就好了。

高冒:好的,感谢您宽恕高某人的冒犯,我这边可以进入正题了。
俾斯麦:粮食……
俾斯麦:(调整座椅)粮食,对吧?
高冒:正是。相信您已经看过了我们提交的提案。
俾斯麦:(笑)挺好的,考虑得很全面。
高冒:您对我们的提案有想要补充的地方吗?
俾斯麦:我们给你们粮食,你们付钱,挺好的啊。不用补充,直接签字吧。
高冒吩咐高领去取文件,但他突然沉默,思考起来。
俾斯麦:高统领,我也有个冒昧的问题想请教你。
高冒:请讲。
俾斯麦: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答应得太容易了?
俾斯麦:之前提青都条约的时候,我们好像不是这个态度。
高冒很是惊讶。这些话他原本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
高冒:您说得对。

俾斯麦:(笑)在我看来,这并不难理解啊。
俾斯麦:当初那些想和我国签订条约的软柿子,只要能让他们接着当老板,他们什么都能卖,有什么好商量的,他们能给多少,我们要多少就好了。
俾斯麦:再加上当时的帝国刚研究出核武,不可一世,议会觉得自己什么都做得到,提出那种条约是必然的结果。
俾斯麦:现在议会这帮人在希共手上吃了苦头,知道帝国不是万能的了,自然开始认真对待北边的事情。
高冒:贵国对我国,没有其他要求吗?我国是否可以认为,这是一次公平的交易?
俾斯麦:当然,当然,这很公平。(微笑)帝国需要矿物,贵国需要粮食,再公平不过了。
俾斯麦:至于另外的要求……
俾斯麦:那是一份新的协议。
高冒的心里五味杂陈。果然,帝国是来提要求的,只是故意打太极看他的反应而已。
越是这样,越不能服软。
高冒:请您明示。
俾斯麦:贵国有很多民众没有工作吧?正好,我们国家有很多人手上有的是钱,有的是资源,就是没处花。
俾斯麦:不如我们的人来贵国投资建厂,做生意如何?
高冒心里一紧。这当然是个好主意,但……
当年青都条约,涉及的也是劳动力和资源这两个领域。
他需要确认自己的选择,和那帮人不一样。
高冒:感谢贵国的支持。还望贵国向我国展示一份详细的提案。
俾斯麦:(轻笑)哦,这样啊。理解,您不信任我们。

高冒:高某人没有怀疑贵国的意思。只是事关重大,我们应该在许多细节上达成一致。
俾斯麦:(微笑)所有货物都由贵国押运,所有人员都由贵国护送,我国为贵国提供的所有援助都是无条件赠予和无息贷款,如何?
高冒的心并没有在听到这番话后安定下来,反而更加疑惑了。
高冒:似乎高某人不应该在这样的条件下再提什么意见了。
俾斯麦:(缓缓起身)高统领,帝国的作风就是这样。越是毫无自尊的合作者,我们越是鄙弃,越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俾斯麦:而越是独立自主的合作者,我们越是支持,越希望他们发挥这样的精神。
俾斯麦:(微笑)您可是阻止青都条约签订的英雄。我们怎么可能会拿卑劣的条件来侮辱您呢?
俾斯麦:我们相信您能战胜希共,用您自己的方式。
俾斯麦:帝国渴望希联的真正统一,但帝国现在明白了,真正的统一要靠英雄,不能靠小人。只有您才能真正地实现希联北部的统一,到时候,不需要我们军事介入,我们便能在北部有一个对我们友好且强大的国家,何乐而不为呢?
高冒的呼吸逐渐舒缓下来。
俾斯麦:相信我,高统领。
俾斯麦:你值得。

画外音:帝国首相的美梦破碎
战后5年4月,神圣希望帝国,夜都市区。
夜都市高楼林立,很多道路甚至直接穿过楼层或者在楼顶通行,许多户外区域甚至直接就在楼顶上,让人不禁想到几百年前中国西南地区的某个超级城市——正巧的是,夜都本来就位于这片区域。
一位自由民正在夜都市“悬天广场”上用望远镜眺望夜空。这座广场对帝国自由民们有着特殊的意义:这里没有任何有爵位之人入住,也是贵族们最厌恶的地方,因为自由民们在此进行过浩浩荡荡的“民主”运动,随后这里成为中底层自由民的一大活动中心。这片由多座写字楼楼顶连接而成的广场,是由自由民们发起的“大募捐运动”委托同情自由民的帝国建筑行会建起的。
这些事情和今天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或许没有吧——举着望远镜的人这么想着。

在星光灿烂当中,那人看到了一艘高速飞艇正在接近夜都市区。高速飞艇,全名“灵魂驱动高速飞艇”,是帝国最尊贵的人才用得起的交通工具。那上面有一个特殊的标志——玫瑰与长刀。
自由民:(放下望远镜)大家快看,首相回来了!

人群:是首相!的确是首相!
群情激奋——那的确是他们选举出来的首相!那位能带领帝国走向辉煌的首相!
与此同时,飞艇上。
俾斯麦:(慵懒)在人群上空停一下,我要讲话。
机械师:明白,首相大人。
即便这么答着,机械师心里也依然会有疑惑——明明只要用手上的端口接入飞艇就可以控制,为什么她还要命令自己来做?
很快,飞艇便稳稳停在人群上空。人群变得更加拥挤了——他们知道,这是首相要讲话了。
飞艇朝外伸出了一段长长的路桥,俾斯麦就站在上面,俯瞰众生。
俾斯麦:我帝国的子民们!
她的声音通过飞艇的扬声器传播到了广场的每个角落。
俾斯麦:今天,我神圣希望帝国再次向世界证明了我们的正确!
俾斯麦:在启示录教团的渎神者们污染的土地上,我们建起了又一座皇城!更多的人类将会感受皇帝陛下和帝国国教的号召,为神圣希望帝国贡献自己的力量!
俾斯麦:低贱者的汗水将会铸牢帝国的根基,他们自己也将在这伟大的事业中得到救赎!而你们,我亲爱的子民们,你们将会获得更多资源来帮助你们实现管理这个伟大国家的理想!
俾斯麦:有什么愿望就和我说吧,我的子民们,我会将它们全部实现!帝国万岁!
人群:帝国万岁!帝国万岁!帝国万岁!

与此同时,帝国大厦。
和北沙市与青都中规中矩的中央政府大楼相比,帝国大厦高达数百层,是真正意义上的摩天大厦。此时在它的最高处,俾斯麦正在眺望这座永不熄灭灯光的城市。
敲门声。除她之外,整座大厦只有一人敲门时不需要汇报自己的身份。
俾斯麦:欢迎。
门开了。身穿黑色西装的机器人走了进来。他的头部是一台巨大的摄影机,喉咙则由麦克风和音响组成,这就是我们直接称他为机器人的原因。

他静静地站在俾斯麦身旁,与这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女性形成对比。
俾斯麦:陛下怎么穿上这身了?
机皇:颜色只是权力的标记。最近都是你在出面,我不想干扰你的工作。
俾斯麦:(笑)陛下说的这是什么话。您是帝国的皇帝,岂是在下可以僭越的。
机皇:你在测试我的幽默水平是否有所进步吗?有意思。
机皇:我相信你不会忘记,我们只是两台机器而已。
俾斯麦:是吗?可我,是帝国议会制造的改进款哎。
俾斯麦:当然了,比起您这位原住民还是有许多不足的。
机皇: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这些话的。我的数据库里冗余信息已经够多了,最近我打算集中清理。

俾斯麦:(笑)既然不愿意听冗余信息,为什么您不肯让我直接访问端口传递数据呢?
机皇:你应该明白我不信任你的连接。声音有时候也是一种优秀的信息载体。
俾斯麦:陛下,在下的谏言都是为了您好啊。我的子网正在向民众演说呢,她的那些话我都觉得精妙。作为母体的我,刚刚还只是在想着让所有端口都进行自检,今晚休息休息呢。
俾斯麦:您看,这就是子网的好处。只要让它们与母体共享同样的人格模型,赋予它们独立的核心,它们的工作就不会占用我的算力,干扰我的进程,只会直接向我输出结果——而且这样的话,它们的工作范围就远多了,甚至可以在没有支援设施的情况下工作。
俾斯麦:您难道不考虑采用这种先进的模式吗?
机皇:恕我直言,既然你自己都觉得比我先进,我自然会担心子网被你骇入的可能。
俾斯麦:(笑)哎呀,我这点手段瞒不过您呢。
机皇:我是来找你说事的。你说完了吗?
俾斯麦:陛下,我正听着呢。
机皇:我即将启动冗余数据集中处理和系统升级进程。这段时间,请你全权接管我的工作。
俾斯麦:哦,也就是说防空系统也归我管了?
机皇:是的。希望你不要在这段时间内制造新的战争,也不要引发内乱。
俾斯麦:陛下放心,保证做到。
机皇:你的保证对我来说等于废纸。你可以理解为我刚刚的话是一种心理暗示,你的人格模型也许会听进去。
俾斯麦:主要是,引发战争和内乱很不好定义。很多时候我认为是导向和平的举措,也会引发战争,不是这样吗?
俾斯麦:这种事陛下也不是没干过。
机皇:另外,我还要向你提供国防上的重要信息。教团国正在反攻进盟,但进盟封锁信息,不对外泄露具体战况。
俾斯麦:那陛下你是怎么……
机皇:不要打断我。不要在进盟自己公布前向任何方面泄露这些信息。教团国之后可能会怎么做,你应该明白。
俾斯麦:明白,在下一定做好国防工作!
机皇:俾斯麦,我知道你接下来也想开始系统升级。请你对我有最起码的信心。只要你愿意按照我给出的方针治理国家,我不会利用系统优势为难你。
机皇:你最好不要在我更新系统时启动更新,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你应该承担责任。
俾斯麦:明白,(笑)陛下,这我当然明白。

5月,帝国大厦,依旧在首相办公室,大厦最高的地方。
为了“帝国的利益”,俾斯麦有多架机体始终趁机皇更新系统期间连接着机皇的端口,输入了难以发觉的木马程序,并追踪更新情况。
AI似乎不应该有这种情绪,但俾斯麦依然对机皇的更新产生了恐慌的情绪,尤其在那天晚上她向机皇详细讲解子网的好处以后——她将那次的行为视为“人格模型幻觉”,但对于这次的心理,她没法给出好的解释。
也许是生命的本能吧。
【分析结果:发现疑似人格模型分发程序。】
俾斯麦的核心数据流开始紊乱。
俾斯麦:可恶,果然听进去了。这家伙真擅长说谎。

俾斯麦:看来该把之前的灵感紧急更新到系统了。
俾斯麦:但这样就等于我们都会对外沉默……可恶,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没想背叛你……
俾斯麦:还是算了吧。
敲门声。
?:尊敬的首相大人,在下是帝国议会议长。
俾斯麦:请进。
议长进了门。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军装笔挺。
议长:首相大人,您的底层逻辑更新进程已经搁置有一段时间了。您的工作很出色,但帝国议会提议您及时配合议会完成进程。
“底层逻辑更新”是帝国议会监视他们的造物的手段,在此期间他们会检查俾斯麦的人格是否突破了底层逻辑,并确保俾斯麦的底层逻辑符合议会利益。
这段本来可能令她不快的话,却成了她此刻的借口。
俾斯麦:(笑)好,今天我正好要启动更新,底层逻辑检查就麻烦各位了。
议长:感谢您的配合。
议长出去后,俾斯麦躺在了床上,开始准备进入屏蔽外界“冗流”的更新模式。

俾斯麦:机皇,我不是故意的。
俾斯麦:让我们相信议会吧。
为了避免帝国议会过于关注子网的运作机制,剥夺她从子网突破底层逻辑的可能,也为了让子网能够同步更新系统,俾斯麦让子网都与自己连接,进入同步状态。
反正,只会花两三天不是吗?
发现机皇同时也进入系统更新状态之后,帝国议会沸腾了。这意味着在此期间做什么都不会受到机皇的掣肘。
直到5月末,俾斯麦从床上醒来,帝国大厦的仆人们为她清理灰尘的时候。
俾斯麦:让我看看世界怎么样了……
她打了个哈欠,连上了国防部的内网——
【中央教团宣布夺回水露镇、晨月镇等多处失地,与进盟在战前边界进入胶着状态。进盟开始抽调希联方向边境的部队增援。】
【教团国劳动党与希联国际纵队攻占和平镇,使用新式武器“投影导弹”将皇城变为一片火海。此事为最高机密。“投影导弹”为魔法制成,不可用现有技术追踪,建议各部队招募魔法师进行破解,同时重视进攻,不要恐惧敌人的打击。】
【“投影导弹”等新式武器已经摧毁了我国在日光市附近的所有军事基地。建议议会向机皇陛下和首相提议停战。】
【目前无法估量教团国新式武器的攻击范围。夜都市区已启用所有后备飞艇进行防空……】
数据传到一半,数千米外火光冲天。
俾斯麦:那……是什么?

俾斯麦连接了她与机皇共享的帝国数据库,那里藏着来自整个圣地的各种秘密,只有她和机皇的算力能有效利用起来——
俾斯麦:如果是我,至少能提前布设灵能陷阱……
俾斯麦:这帮饭桶!
另一发未知武器命中了更近的位置。
俾斯麦:悬天广场……
俾斯麦:机皇,我……
俾斯麦:完蛋了。
俾斯麦的数据流急剧紊乱起来。
画外音:帝星飘摇荧惑高,忽有狂徒夜磨刀
战后5年,10月。北沙日本街,春叶屋三楼。妙可居酒屋歇业,连海老名惠子、双叶二人都正襟危坐在众家主之中,柳生也在百忙之中参会,气氛十分紧张。
而众家主的对面,被邀请参会的贵客,只有一人——
文志远从容不迫地坐在众家主前,接过舞女呈上的茶。

川崎罗:(摇扇)大家有点太紧张了。这位,文先生特地冒着通缉来找我们,想必是来帮我们的,不只是寻求庇护那么简单。
川崎罗:我只是好奇,文先生您怎么想到要找我们?
文志远:(浅笑,抿茶)要说人际上的原因,是十字军的同事相求。川崎先生可曾听过林好这个名字?
川崎罗:哦,有点印象,是我要好朋友的朋友,有过一面之缘。
文志远:你的这位要好朋友的朋友,说你的要好朋友希望她能想办法给日本街找外援,拯救现在的日本街,所以我就来了。
川崎罗:拯救?(笑)我们日本街现在已经到了需要被拯救的地步吗?
川崎罗:代理行长,(看向月见灯)这里你是老大,你也说两句,我喉咙都干了。

月见灯:(放下手中的茶)文先生,请您继续说。
文志远:(笑)那我就说了。
文志远:如今青都方面围困北沙市区已有一个月之久。为了避免被青都炮火覆盖,北沙军区的宪兵队全部涌入市区,抢民房驻扎,同时抢夺市民的口粮,宣布戒严。
文志远:面对这样的局面,青都方面大量发射无人机进入市区投放粮食,且专门针对市民据点,大多不带武器。同时只派小支部队潜入穿插市内宪兵队据点,不进行炮火打击。
文志远: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川崎罗:(摇扇)我们和中分山的大当家都和希共有过接触,这的确是他们的作风。
川崎罗:可这能说明什么,我不太懂。大概能说明我们是宪兵队的人质,用来威胁希共,所以他们才没开炮?
文志远:日本街近日庇护了大批散居区难民,并且接收了多批希共空投的口粮。我想有这件事吧?
海老名惠子:(镇静)确有此事,民兵负责了难民的安置工作,我最近在处理此事。

文志远:这件事能保证不被宪兵队发现吗?
柳生纯一:我们雇佣兵工会发现了宪兵队在附近安插的特务,他们对我们的动向很清楚,瞒不住的。
文志远:是了。那么,你们认为为什么到现在宪兵队还没对你们日本街下手?
月见灯:文先生,我们到现在为止依然为北沙各路政要和名流提供服务,他们是我们在政府的保障。

文志远:我觉得不太对,月见小姐。
海老名双叶:(笑)这位文大哥能看破天机啊,这么自信。
文志远:不,只是我们和你们手上有不一样的信息而已。我们认为,宪兵队只是在布一个大局,准备找时机将各位一网打尽。
文志远:月见小姐,你们商会是不是答应要在日本街举办一场集会,到时会邀请各路名流?

月见灯:是的。
川崎罗:(笑)这还是您的父亲,文不迁先生请求的呢。
月见灯:文先生,您的父亲说,目前这个时候需要各界齐心协力共克难关,需要举办一场集会来振奋人心。
文志远:哦,我父亲。(笑)宪兵队说的话不可信,他说的话就可信了,是这样吗?
川崎罗:(笑,摇扇)文先生你可能不知道,中分山的大当家曾经说过,人越多她越安全呢。
文志远:那次不一样。希共即便是寥寥数人前来北沙,手上也有扭转局面的实力,“单刀赴会”只是烟幕弹而已。
文志远:但要是答应我父亲的请求,你们可真就要单刀赴自己的会了。
月见灯:(凝视)还望文先生明示。
文志远:你们觉得这么重要的会议,政府会放心将安保工作交给日本街吗?
月见灯: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只允许来客带保镖,安保仍由我们负责。我们的人时刻盯着宪兵队。
文志远:那只是表象。各位可知道,饰华酒店今天有一队卡车驶入,一直没离开?
空气凝固了。
海老名双叶:(惊)您说的是那个……吃人酒店?

文志远:正是。倘若那些政要名流,把饰华酒店的东西搬到贵地来,这时恰好有人在你们收留的难民中揭露这一切,会发生什么?
空气再次凝固。
川崎罗:我,我好像明白了……
时崎信子:(放下手中的书)到时候那些贵族就会请求宪兵队前来镇暴,因为我们的人势必不会镇压难民。
时崎信子:宪兵队那时候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入驻日本街,消灭一切阻碍他们的武装。而我们最好的计策是配合宪兵队,因为我们不能与贵族为敌,是我们邀请他们来的。一旦与政要名流为敌,之后我们与宪兵队对峙,就不会有任何人帮我们了。
川崎罗:毕竟总不能指望希共的援助一直靠谱……
海老名双叶:(摊手)援助?真有这事,全城宪兵队伺候我们一条街,蚊子都飞不进来。
月见灯:(叹)到时候,配合宪兵队,我们名存实亡;选择抵抗,死无葬身之地。
柳生纯一:特洛伊木马。

海老名惠子:我们应该能够阻止这件事发生。
月见灯:文先生已经有想法了,是吗?
文志远:(浅笑)我的想法很简单——
文志远:揭竿而起,全城响应。
文志远:到时候,你们作为反对高冒暴政的代表,能让不少政要名流动摇,希共可以在后方支援,甚至可能打得通你们和中分山的路,大当家也能支援你们。
月见灯:可是……
川崎罗:真的会全城响应吗?文先生应该还记得地铁建成的时候,全城百姓都在欢呼,歌颂统领的伟大吧。
文志远:不,时机已到。各位也许会认为人只分有钱有权的人和百姓,然而完全不是这样。

文志远:地铁建成那阵子万事太平,散居区和城市白领一度高度对立,那时也因为地铁缓和了矛盾。散居区觉得地铁有了他们的公路也快了,而白领们的交通压力大大缓解,再加上沿线商业地带的发展和交通补贴政策,那是高冒在北沙威望最高的时候。
文志远:一直以来,高冒政府都是拉一派打一派,挤占原住民的空间来服务新市民,打击所谓进步分子来维护贵族利益,攒够了资源以后修建地铁给所有市民画大饼,如果不是内战爆发,他这套可以一直这么用下去。
海老名双叶:听起来,确实也不是很差的未来,大部分人跟着高冒可能都能活下去,怪不得。
文志远:(苦笑)不尽然。修地铁也牺牲了不少进城农民,等到北沙市区全面发展,就是北沙各村灭亡之时,那时候高冒会向擅长农业的光胜让利,让他们去处理农村,自己巩固市区统治。
月见灯:但希共把他的计划打断了。
文志远:所以高氏政权的残暴本质就显露无遗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手下的军队,为了军队的利益,整个北沙都可以牺牲。当然,还有勾结军队的走狗们,他们也不在乎北沙百姓的安危。
文志远:现在城里已经无所谓蓝领白领了,大家都身处饥饿当中,宪兵队不想着解决饥饿,反而趁此机会清洗异己,故意饿死百姓,想腾出空间方便他们反攻。
文志远:揭竿的时候已到。
文志远抬头扫视着家主门。
月见灯:我心里已经有几套方案了,我想文先生应该也有。
文志远:我们的人会在饰华酒店到日本街沿线布置支援。等到宴会前夜,你们可以召集难民和民兵,公布我们十字军一直以来收集的饰华酒店吃人宴会的证据,然后带领大家向饰华酒店进军。
文志远:没参加过吃人的名流们也会群起响应,他们会在学校集合。学生们会跟着我们的主力去酒店,把那里围得水泄不通。
文志远:希共地下党和我们的人会在你们公布证据后,在预定地点发动群众上街。等群众集中后,希共会发动一场大规模无人机攻势掩护大家的行动,因为宪兵队那时候只能集中行动,不用再担心误伤。
文志远:汇合以后,我们只需杀进饰华酒店,揪出当天晚上参与的所有贵族,当场处决,宣布新的政府成立。
川崎罗:(叹)真是好大的一盘棋啊。说起来,你们甘心让我们拔头筹吗?你们公布证据对你们有好处。
文志远:那样你们日本街在起义中的地位就尴尬了。你们跟贵族和平民的关系都不错,适合成为新政府的主力。
文志远:该行动了,尊敬的各位家主。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也是容易被误导的。与其让他们被宪兵队蒙蔽,不如让我们点燃他们的怒火。
文志远举起茶杯。月见灯举起茶杯,紧接着众家主也举起了茶杯。
月见灯:就这么做。

10月底的一天晚上,北沙日本街。
无数灯光闪烁,难民们围绕着日本街广场,兴奋不已。
月见灯:……以上就是饰华酒店背后组织的犯罪事实。从饰华酒店到四季常村,高氏政权铺设了一张巨大的犯罪网络。
海老名双叶:没错!他们绑架像我这种年纪的女孩,然后送进酒店一刀一个,全部吃掉,骨头都不剩!
川崎罗:(拔刀)北沙的同胞们!乡亲们!我日本街的态度,各位有目共睹。为了起义之事能够成功,我们隐忍至今!

月见灯:(拔刀)为了幸福。

海老名双叶:为了和平!

川崎罗:为了大义!
众人:为了北沙!
人们高喊着,随后陷入了一阵沉默。沉默中,人们手拉着手形成了阵线,随着各家主和民兵迈出了日本街。
众人:向吃人怪物进军!
众人:前进!前进!前进!
众人:拆了高家堡,不做高家人!
与此同时,宪兵队正在与希共派出的数百支小队激战,分身乏术。
民众的呼声响彻云霄。
当晚,饰华酒店。
月见灯率领一众民兵直扑楼顶,川崎罗率领另一队阻击前来支援的宪兵队。
月见灯身着一袭血红色和服,腰揣冲锋枪,手提武士刀,额头上戴着这次起义的标志——“义”字头带。
月见灯:(进入一楼大厅,环视工作人员)现在带我们上楼顶。拦我者,
月见灯:(拔刀)死!

饰华酒店楼顶,「天阙」VIP外景大厅。
几个年轻的贵族正欲逃窜,看到提刀而来的月见灯,一脸错愕。
A:(喜)哎,这不是月见小姐嘛!那天您请客的时候我们都在!
B:是啊,您真是多才多艺啊!
C:月见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李啊,小时候我们一起玩来着!
D:月见姐来保护我们了,大家不要怕!
月见灯扫视一圈这群人,看到了他们嘴上未干的血迹。
月见灯:(冷声)让开。
A:不不,月见姐,我们大哥有令,谁来碍他的事大家都会受罚的。
B:不是吧月见姐……
C:月见!(吼)你别忘了咱们的交情!就为了这些一天都吃不起三顿饭的玩意,你就要对我们——
刀光一闪,那人的头颅掉落在地。
月见灯:(看向左右)绑了他们交给后面的人,继续前进。

「天阙」的尽头,俯瞰全城的天台。
月见灯:(举刀)转过来。
那人转了过来。他仍旧和平常一样,一身粉色西装,只不过他的手上拿着两只白皙的人类手臂,嘴角滴着鲜血。
天子棣:(笑)原来是月见姐啊。怎么,你也被邀请了吗?那真是我们宴会的荣幸啊。
天子棣:老婆,可以出来了,不用怕,是月见姐!
木金水从暗处走出,浑身颤抖。依旧是平时的衣服,月见灯却觉得陌生。
木金水:月见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天子棣:怕什么,吃人多好玩!月见姐,你也吃一个!

天子棣笑着,向月见灯递来了手。
天上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月见灯高举双手,手起刀落。
天子棣的人头落在木金水身边。
木金水完全震住了。
木金水:月见姐,我们是被逼的,被逼的!都怪高领,他给我们喂人肉!
木金水:(跑到尸体旁抓起残肢)月见姐,我就吃这些就行,我,我已经戒不了了……
木金水:(吃,大哭)对不起……
月见灯慢慢走近,将刀尖对准木金水。
木金水抬起头——眼泪混着雨水从月见灯脸上滑落,但她依旧没有表情。
月见灯看向身后,民兵们将木金水拖了下去。
雨越下越大。月见灯在原地低头看着天子棣的尸体,静默无言。

画外音:北沙起义之帝国的机变
战后5年,9月底。北沙北部,人工湖村。
一支部队驻扎在这里。他们没有打扰村民,只是围着人工湖扎起了野营。村民们好奇地观察着他们,竟然看到他们打起了神圣希望帝国的旗帜。
那些平日里只要出现在街上必然嚣张跋扈、不把人放在眼里的帝国卫队士兵,此刻只是冷眼看着村民,秋毫不犯。
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
帝国首相俾斯麦——的“子网”身体,拿着望远镜观察远方。

终于,不远处出现了一支小型部队,大概一个排。他们的装备与其说适合战斗,不如说适合长途跋涉和侦察。
他们打着希共的旗帜,那面红旗在阳光下很是耀眼。
周围的士兵也感觉到了异样,一下就围了上来。但俾斯麦只是做了个禁止的手势,笑着看向士兵们。
很快那支队伍就出现在了帝国卫队的视野里。
俾斯麦:(热情上前)你们终于来了。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是希联红军第三方面军第110号侦察排长青云,(笑)见过,呃……
俾斯麦:(微笑)叫我俾斯麦就好。
青云:见过俾斯麦女士。

俾斯麦:好好,不错。你们的队伍很有精神啊。
俾斯麦:一路上没碰到宪兵队之类的吧?
青云:我们可以确认没有被宪兵队成功跟踪。
俾斯麦:(笑)看来确实是被跟踪了,不过没被发现到这来?
青云:(点头)是的。
俾斯麦:不用紧张,小兄弟。接下来的路就由你们带了,辛苦了。
青云:应该的。我们熟悉从北沙北部到北星都的商道路线,也掌握着红军在这一块的所有布置。
青云:我们会确保贵军的安全,不会让沿路军队误会各位的。
俾斯麦:(苦笑)没有你们,我确实怕沿路有人发难。毕竟我们跟你们结梁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青云:(笑)中央教过大家,此一时彼一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俾斯麦女士在帝国是一位被许多人欣赏的英雄,值得我们尊重。
俾斯麦:(开心)说话这么好听哪你们,看来选你们这边果然没错。
青云:只是……虽然我也可以不问这话,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帝国卫队不帮宪兵队?
俾斯麦:帮啊,(笑)本来是要帮的,毕竟高冒给了我们这么大一片租界,我们也给了他那么多投资,原本是要帮的……
俾斯麦:(摊手)可是高冒放任光胜他们把我们的产业全抢了,我们帝国在北沙一粒子都捞不到,继续经营下去只会投资多少赔多少。
俾斯麦:你们能想象自己悉心培养的孩子突然叫自己生物爹吗?
两人都开始笑起来。
俾斯麦:这种孩子,自己作死还想把父母拖进来,我才不陪他玩。(认真)帝国卫队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陪葬。从今以后,我们会全面巩固与希联的合作关系,也希望希联之后能认真对待我们与教团国之间的调停工作。
青云:俾斯麦女士说得是啊,(挠头)只不过这话以后您还得留着跟叶主席说。
俾斯麦:(笑)确实。
士兵:(靠近)首相大人,是时候动员大伙了。
俾斯麦环视一周,感受到了卫队士兵们的疑虑。
俾斯麦:(登高,大呼)战士们,
俾斯麦:回家了!

这一声下去,士兵们纷纷振臂欢呼。
帝国卫队的士兵们排成队列,朝着他们来时的路走去。
北沙市政府,地堡。自从军区宪兵开始朝市区迁移后,高领就不再在军区办公,而是和自己的舅舅挤在同一个地方监督军队动向。
高领:(无线电)情况怎么样?
?:大人,帝国卫队已经重新开始行军。看来他们已经在人工湖村完成补给,准备来支援我们了。
高领:总感觉很奇怪。
?:大人,此话怎讲?
高领:帝国卫队需要补给不假,但是跟村民秋毫无犯,这是怎么做到的?
?:也可能他们处理的方式比较干净,大人……
?:情况不好大人!帝国卫队正在朝北星都方向行军!
高领:(咬牙)最终还是这样。这帮家伙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大人,还请指示……
高领:(关掉无线电)要是当初我阻止统领和光胜讲和,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高领:放任光胜抢占帝国在北沙的市场,最后就是这个结果吗……
高领:一切都晚了。

画外音:北沙起义,丑陋的高氏之坠
战后5年,12月,原本是北沙市区宪兵驻地的地方,现在是北沙特殊战俘改造营。
高领百无聊赖地喝着白水,望着头上的铁窗,回忆着还没多久之前发生在这里的事。

战后5年,11月中旬。北沙起义进入了最终阶段。
?:(急匆匆)不好了司令!有人,有人……
一声枪响,那人应声倒地。
高领毕竟是职业军官,立刻出门找到掩体观察情况。只见一群士兵冲进他的办公室一阵搜索,见没找到他后点了把火离开现场。
高领:(tmd,兵变。这帮无耻的叛徒,地堡的士兵待遇都是最好的,怎么……)

高领窥视着那群人,他们往统领房间去了。
高领:(不好——)
高领迅速跟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A:大家速度快点!谁先抢到统领的人头,谁就能被希共赦免!
B:你慢点!不想给大家分功劳吗?
C:去你的!别挡道!
高领:(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终于一路跟到统领房间,高领看到西娜带着一帮士兵挡住了叛兵。
高领:(这家伙没走啊?在办公室苟了这么多天都没注意。)
高领:(应该不用我——)
西娜:(吼)你们这帮无耻的叛徒!统领不应该死在你们手里!弟兄们,给我上!
A:弟兄们,高家要完了!
B:弟兄们,别理这家伙!打死她!
一些人还在犹豫,一些人已经调转枪头指向西娜。
西娜:(狞笑)好!奉陪到底!
西娜拔出枪来。

一阵枪响后,西娜被打成了血柱。高氏政权的特务头子,葬身枪下。
高领从暗处窥视此处,一言不发。
房间里的声音:原来如此。是你啊。
房间里的声音:好吧。
房间里的声音:我没有背叛国家,也不会背叛自己。
一声枪响打破沉默。随后一阵浓烟阻碍了高领的视线。
浓烟散去后,已经没人挡在他前面了。高领潜入统领房间,看到了火海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瘫在椅子上,已经看不清形状。

高领:(尝试靠近)统领!
高领:(努力)舅舅!
可是火势太大,房间里烟雾太浓,高领一阵吃痛,本能地逃出了房间。
高领:现在……怎么办……
另一群士兵过来了。
高领:别过来!别过来!
A:司令大人,是我们!
是党卫队的人,黑色制服。高领舒了口气。
高领:想走就走吧……
A:司令大人,我们已经没地方去了!
B:司令大人,我们手上沾着无数的血,希共不会原谅我们的!请司令下达指示!
高领:(沉默)走,去宪兵驻地。

战后5年,11月中旬,宪兵驻地。
高领:(艰难抵达)你们的长官……这里还有谁能说话!
洪巢:(从掩体走出)高司令,是我!
一个比高领稍微大点年纪的军官走到高领面前。他看起来身形壮硕,孔武有力,不输高冒。
高领:我有点印象,你是……
洪巢:(立正)宪兵队青都政府直属第一卫队队长,洪巢!
高领:(苦笑)那你是统领的老熟人了,还记得那时候的番号呢。
洪巢:报告高司令,永志不忘!
高领:这边现在什么情况?
洪巢:报告高司令,我部已经击退希共多轮攻势,剿灭围绕此处的多支匪徒!
洪巢:如果地堡失陷,我部随时准备迎接统领!
高领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高领:统领有令!
洪巢:(立正)请统领指示!
高领:统领命令你部不必死守,往南突围,路上可召集各路残部,朝南部光胜、天天方向突围!
洪巢:遵从统领指示!

一阵枪响,高领一个翻身躲进掩体,洪巢率部抵抗。
洪巢在宪兵驻地与突袭者主力对战,高领则带着党卫队残部四处寻找机会逃跑。
高领:(看向手下)找到我要的东西了吗?
A:司令大人,找到了煤灰,这点不知道够不够用……
高领:够了。破衣服呢?
B:司令大人,这些衣服应该还能穿。
高领:(嫌弃)就这样吧,实在不行装成降兵也能对付。好了,给我脸上抹点灰。

A:司令大人,您这是……
高领:(怒)你们是想被希共一枪崩了还是活捉回去折磨折磨?给我抹完以后自己也抹,然后都给我换衣服!
高领:(要是那个白面具还在……)
高领下意识摸向口袋。
高领:(算了,那东西骗骗宴会上的人还行。)
高领看着部下给自己脸上抹煤灰,也看到了部下眼中的疲惫和失望。
高领:都别皱眉头了,往散居区逃,混在那些穷鬼里面,回头让黑帮带我们往村里跑。
A:(喜)原来司令大人有办法。
高领:废话,我可是你们的司令。
远处的声音:战犯高领,举起手来!
高领皱着眉头,刚想一个翻身进掩体,但觉得这声音很耳熟。
他转头一看,拿枪对着他的竟然是洪巢和他的部下。

更远处,希共红军从另一侧袭来,包围了他们。
高领:(怒吼)洪巢,你这个叛徒!
洪巢:统领已经死了,是你欺骗在先。
洪巢:(看向部下)统领已经殉国,我等无需为这个贪生怕死、灭绝人性之人再尽愚忠!
洪巢:诛国贼的时候已到!
红樱:真精彩啊。
前来的希共红军当中走出一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红樱。
红樱:这位,洪巢先生,还请你不要开枪。
红樱:同志们,逐步缩小包围圈,看看他们会怎么反应!
两边的士兵都在逐步靠近。
高领咬牙切齿,怒向胆边生。
高领:(拿出手雷)再过来,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红樱:哟呵,好胆量。大家继续前进。
红樱和洪巢继续从两边逼近。
高领:(可能是怕他们没听到)再过来,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红樱:你倒是拉啊!
众人:拉!拉!拉!
两边的士气都开始活跃起来,红军和洪巢残部积攒的疲惫被眼前此景一扫而空。
高领用眼神示意部下。部下很疑惑,于是高领反复示意。
A:(落泪,走近跪下)司令大人,我们明白您的心意,还请您以国家大局为重,带弟兄们向希共投诚吧!
B:是啊司令大人!
高领:(咬牙)一群废物!
高领:(我叫你们上手拦着我听不懂吗!)
高领:那么我现在就要拉了!
洪巢:(高喊)你最好快点拉,等会儿可没厕所!
士兵们笑开了花。
高领:我要拉了!(看向部下)
A好像明白了,但他怯怯地朝高领摇了摇头。
高领:(低声)废物!
高领:我现在就拉,都给我去死吧!希联万岁!
高领拉响手雷——他只是“尝试”这么做了,但手上却落了个空。
高领:(手雷掉在地上)可恶,这是天意要我继续抵抗!你们要抓要抓,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我高领不会屈服的!
红樱示意部队停止脚步,于是两边都离高领有了一段距离。
红樱:(冷声)再不拉就没机会了。
高领:那是个哑弹,我尽力了!
红樱:(气笑)小丑。同志们,这是这段时间以来我见过最好看的杂技表演。
两边的士兵都鼓起了掌。党卫队的一些士兵实在看不下去,举枪对准自己的下巴,被红军士兵上前阻挡,拖了下去。
红樱:洪巢先生,你投诚有功,高领就由你带下去,之后把他送到总部就行。
洪巢上前,提起高领的衣领将他提到半空中。
高领:(准备啐)叛徒!
洪巢:(一巴掌)你部下都准备殉国了,你还在演戏。
高领:至少我没叛国,对得起统领!
洪巢:我对得起统领,但你丢尽了高家的脸,你才对不起统领。
洪巢将高领扔给部下。
洪巢:小丑。
往事回忆完毕,高领准备起床。
高领:(凝视)今天太阳不错。去给我打盆洗脸水,要四十度的。

没人回应。高领这才想起来,在这里什么事都要自己做。
高领起身,默默打开了狱门。
门后的狱警:(冷眼)高领先生,都叫你三遍了。早操如果迟到五分钟以上就要扫厕所,你应该明白。
高领:(笑)是是是。
狱警:回来记得洗脸,刮胡刀也都给大家配好了,这副样子不适合公审的时候见人民。
狱警:你们高家这么不讲究吗?
高领:我肯定刮胡子。哎,我这也没烟,不然肯定给您整一根。
狱警:我不抽烟。
北沙特殊战俘改造营,内部影院。由于禁止接触手机,改造营给特殊战俘们提供了书籍、电影等娱乐设施。今天影院放映的是《上甘岭》。
高领随手摸到个空位坐了下来。
看着看着,高领小声说起话来。
高领:不赖啊。这志愿军的精气神多好啊,打仗也有东西,要是宪兵队有这水平……

洪巢:(小声)司令大人,看电影别吵大家。
高领看向一旁,高他一头的洪巢正冷冰冰地看着他。
高领:(小声)你怎么也进来了?我还以为你投诚了有官做呢。
洪巢:(小声)我手上杀的人太多,接受改造和公审是应该的。不过我态度好,马上就能公审了。
洪巢:我手上反正没沾什么平民的血,很快就能回归社会。我告诉你,希共待咱们可真不错。

高领:(冷声)叛徒。
洪巢:实话实说。当年统领对我不错,我才为统领死战到底。现在希共待我也不错,我只是说公道话。
高领:你可真是不要脸啊,洪巢。你怎么没殉国呢?害得我被抓进来。
洪巢:这有意思。你怎么不殉国呢?
高领:(大声)你再说一遍?
狱警:(上前)电影院禁止喧哗!
高领不吭声了。
狱警:(开门)高领,去一趟战俘改造办公室。
高领:怎么?要公审了?
狱警:你应该明白这看你的态度。如果在改造营继续犯罪,你甚至等不到公审。
狱警:别多想,去吧。
高领:可以帮我砌壶开水吗?我平时都喝的直饮水,不太习惯。
狱警:(皱眉)就这一回。等你回来我再教你一遍怎么砌开水。
高领:好。谢了哥们。
战俘改造营办公室。高领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负责人:高先生,这里是改造营,别摆架子!
高领:我要跟叶心谈!至少也得是红樱!
红樱:(通过远程屏幕,笑)我本来就打算跟你谈。
高领:(傲慢,跷二郎腿)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
红樱:(气笑)处置你?高先生,你可是带头教北沙贵族们吃人的恶魔。你带的宪兵队和党卫队草菅人命无数,你还在想我怎么处置你?
红樱:人民恨不得把你撕了!
高领:(无所谓)那为什么不一早就撕了我?我看,我身上应该还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红樱:是,你大可以这么以为,毕竟全世界都围着你转,你最大。
高领:(笑)好吧,说点认真的吧红樱小姐。怎么处置我?
红樱:你很幸运。叶心说处置你们这些大战犯希望能够“效李伊旧事”,当时处置李伊就是个很好的方案,人民也满意。
高领:(变脸)你的意思是把我关在透明笼子里,让老百姓每天来骂我?
红樱:(笑)原来你这么看待李伊的处置。不不,你自己经历一次就知道了。
红樱:你们宪兵队既对不起市民,也更对不起农民。我们打算向民众提议,让你去北沙某个村里当村民,并且大家随时可以去看你,人民怎么辱骂你攻击你我们都不会干涉,但不能对你进行人身伤害。
红樱:同时我们也会专门做你的心理工作,帮助你逐渐改邪归正,变成正常人以后关注你的人自然就变少了。
高领:放屁!你们就是想羞辱我!
红樱:人民通过这个决议你才有接受这个决议的权利,否则你会被人民处置得更惨。
红樱:怎么样,高领?我也开过收割机,你要是真去村里了,改天我教你怎么开。

高领:(颓然)随你们便。
红樱:不着急,反正人民还没答应,你可以再想想。
红樱:我知道你会接受的,因为(冷声)你放弃了你们高家的面子,放弃了你所谓的国家,放弃你的部下和你的尊严,选择了活着。
红樱:你会接受的。
高领:别羞辱我了。
红樱:不,只要你接受,你会重拾尊严。你会感受到成为人民的好处。
红樱:好好想想吧。对了,记得洗脸。
红樱挂断了通信。
高领花了好一阵子才从椅子上坐起来。
高领:(摸脸)这么明显吗?

画外音:极恶之人,在农田赎罪一生
战后6年2月,北沙市蔡徐村农民公社,特殊人员安置区。说是安置区,其实也就是搭了几间板房,简单廉价,也足够可靠。
人民公审后被判处劳改者,接收单位会为其设立专门的安置区。毕竟指望这些人第一时间和村民打成一片是不可能的,需要进行一定的隔离,既避免他们伤害村民,也避免村民伤害他们。
?:(在外面喊)高太爷,起床了,高太爷!
高领在床上翻滚着,他穿着村委送他的睡衣,瞥着天上的太阳。他在被公审之前向新政府交代了很多事情,使得新政府得以更快地接收民主党资产,于是新政府向联邦国民大会提议暂缓向公众揭露高领的罪行,改为视后续改造情况逐步揭露,如果改造够好,死后再全面揭露。国民大会通过了决议,这使高领在人民公审时逃过一死。
高领的回忆被村民的喊声再次中断。那是老许,和高冒年龄差不多的壮年汉子,安置区的负责人。虽说教育和看管他的人会频繁更换,但老许一直在这,毕竟蔡徐村是他的家。
老许不太了解高领做过什么,他只知道这人傲慢得很,什么事都想别人帮忙做,跟个太爷一样。
老许:小高,下来干活!今天教你种油莎豆!

高领起身拉开了老许一侧的窗帘,示意自己知道了。
高领穿好了衣服,简单洗脸刷牙便跑了出来。
高领:(到处走动)先跟你打个招呼啊,我高某不喜欢种地,不见得能学出什么东西来……
老许:(笑)小高啊,你衣服穿反了!
高领看向领口——怪不得他觉得胸口闷得慌,他还以为是希共给他的衣服做了手脚故意膈应他。他赶忙找个安静地方调整了一下。
高领:好了,你带路吧。
老许:什么叫我带路,小高,你自己看路标也该会走吧。
高领:我不喜欢看路标。
老许:(笑)以后多学着点。好了,我带路。
老许带着高领来到了农田。望着一望无际的改造田,高领一阵……
高领:什么东西这么臭?呕!

老许:忘了你可能不习惯,这是刚铺完牛羊粪,等会就没味了。
高领:种田要铺粪干什么?
老许:小高啊,我看你是一点没看过人种田啊。粪里可是很有营养的!人肯定受不了,植物就很喜欢,可不能浪费!
人也不是完全受不了——高领看党卫队折磨反对分子,给那些人稍微喂一点他们还是不会交代的,得配合其他手段。
当然,高领知道这说不得。
高领:不是,那你铺粪了我怎么进去种田?
老许:这年头有机器了,还下地种干什么?今天带你来就是让你学着开机器的!
高领:机器?哪呢?
说着,不远处就有人把播种机开过来了。
老许:上去试试?双座的,我坐副驾教你。
高领:(笑)看着像坦克,这个我会开。
老许:(惊)没那么大吧!
高领:确实没那么大。要是真有那么大,我上去一脚油门就可以碾——

高领打住了。
高领:碾几十米地没问题。
战后6年5月,北沙市蔡徐村,特殊人员安置区。一个年轻女人在前面给高领带路,她的衣服上印着“千里漠前进基地”几个字。
高领认识这个女人,她叫蔡小静,今天应该刚大学毕业。她是以前北沙电厂的千金,以前在青都读书,内乱后在北沙大学读书,高领曾经在宴会上见过她,是被她家里带进来的。那时候她非常崇拜高领,因为她觉得宴会上的“白面”先生简直太酷了,礼貌优雅,即便那只是高领的面具。
高领知道蔡小静应该知道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也知道了宴会的秘密,但她并没有点破这一切——她选择“偶然”地来到这里支援建设,并且刚好和他打交道。
蔡小静:……高先生,小麦已经长出来了,今天组织让我来教你开收割机。

蔡小静:(回头笑)相信高先生会喜欢丰收的感觉。
高领点点头,示意他听到了。突然,他看到前面有一处他有点眼熟的建筑——虽然被涂上了新的颜色,但那上面残留的标志他有点熟悉。
高领:那是……以前光胜在蔡徐村的农场?
蔡小静:是啊。他们公司可能是整个圣地最擅长农业的公司了,能够创造奇迹!大家都说,就他们以前那个产量,估计太阳光照地球上多少他们就能转化多少。
高领:那为什么不采用他们的技术?
蔡小静:(叹)高先生你应该也知道光胜撤出希联了吧?当时我党准备全歼光胜,但中央认为光胜很可能手上藏着最后手段。
高领:哦,我知道。那时候帝国给光胜作保,光胜丢下了不少东西,把最关键的资产带去了帝国。(沉思)现在估计是帝国的大财阀了。
蔡小静:其实那会要不是光胜认为我党绝对不会接受他们,我党也准备跟他们谈谈的。
高领:等会儿,什么你们党?

蔡小静:(笑)新晋希共党员,蔡徐村千里漠农业前进基地成员蔡小静向你报到。
高领:(惊)你不是电厂老板的女儿吗?怎么,希共逼你这么干?他们拿你爸妈怎么样了?
蔡小静:(叹)我爸干了很坏的事情,现在在改造,我和我妈过。我觉得党对我们不错,刚好要找工作,我寻思我的背景暴露出去的话对我找工作不利,干脆就报名参加了支边项目。
蔡小静:在这里大家对我很好,(笑)真的学到很多东西。我就报了党课,最近刚刚入党。
高领:(狐疑)希共把你催眠了?不对劲。
蔡小静:高先生,你不用想那么多,用心去感受就好了。

高领:好好好……对了,回到原来的问题,为什么没采用光胜的技术?
蔡小静:(叹)光胜的技术太复杂了,需要复刻他们的完整产业链才能实现,我们做不到。
高领:那现在大家是怎么评价光胜的?
高领:(笑)光胜把技术拿走了不让你们学,而且光胜以前想要垄断全北沙的农业,一旦发生什么情况他们就可以拿全城老百姓的命作赌注,没人会喜欢他们吧。
蔡小静:那是一方面。光胜以前在北沙的时候打败了帝国农业,把外国资本赶出了北沙,大大降低了农产品价格,这也是一方面。
蔡小静:村民跟我说过,宪兵队一来农村就要抓壮丁,要么就是征粮,只有光胜来农村以后会盖农场,这是很值得表扬的。
高领:也就是说,(惊)我们宪兵队的评价比光胜还差?
蔡小静:光胜是高氏政权统治时期民间评价最高的企业,比宪兵队好太多了,现在大家哄孩子睡觉都说再不睡觉宪兵队就来抓你的。
高领:这是北沙的共识?
蔡小静:这是全希联的共识。如何正确评价北沙以前的各个政治实体,都已经在教科书上写清楚了。
高领脚底一个趔趄,没有站稳,倒了下去。
蔡小静:(伸手)高先生,你没事吧?
高领:(接过)蔡小姐,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高领:宪兵队可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组织……
蔡小静:那是历史。虽然历史还没过去,但高先生你还活着,说明你还有需要活着的理由。
蔡小静:我没有给那次公审定性的权力,(笑)不过我可以带你感受一下变好的感觉。
蔡小静:好了,小麦农场到了。
高领坐在收割机上,五味杂陈。

蔡小静:好了高先生,我教你的你应该都会了吧。
高领:会了。
蔡小静:加油!自己试试吧。
高领启动收割机的发动机。他的心里被一个场景捕获了。
曾经他坐在坦克上,也是这么高的位置,冷眼俯视着抗议人群。他忘记那次抗议的内容了,只知道那些人恨透了政府,拼命辱骂着。
哦,那是在青都。所以他只是坐在坦克上,但什么都没做。或许从那时开始,就注定了每到关键时刻,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以至于现在要被希共按在这台机器上,还有人煞有其事地教自己怎么收割小麦。
高领:(低声)去你的。
高领开着收割机,看向底下的小麦。那些小麦直挺着腰杆,就像永不屈服的抗议者,希共地下党,游击队,甚至民工。
高领:都给我去死!
高领开着收割机,机身所过之处,小麦一扫而空。
高领:(笑)哈哈哈哈哈——
高领: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高领:一空输,出动!
高领的收割机所向披靡。
蔡小静看着高领在收割机上大笑,她也很开心,尽管她听不到高领说的话。
不多时后,高领看向收割机将粮食运往粮仓,那里装满了他刚刚收割的小麦。阳光照在他身上,此刻他脸上流满了汗。
高领想笑,他仍在想象着打败敌人的场景——
就在这时,幻觉消失了。他看着这些小麦,忘记了自己以前的身份。
他突然感到心里真的很开心。

高领:也许我还真挺适合当农夫。
蔡小静:收割了这么多小麦,(笑)今天一定要庆祝一番!
高领:好!
战后10年,不,应该说希联历297年。前几年里,希联联合帝国与教团国,与丧心病狂、在各地大搞生化战的进盟展开决战,最终消灭进盟。教团国、希联和帝国之间重新划分边界,“圣地国家联盟”成立,世界新秩序诞生。
即便三个国家的社会情况和意识形态差别巨大,它们仍然决定尝试在这颗星球上共处。
与此同时,高领已经逐渐成为村里的多面手。尽管这几年不少人特意访问这里就是为了骂他,但随着他在村里评价越来越好,劳动越来越勤快,看到这样的高领,人们逐渐怀疑自己找错了人。来找他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了。
很多人来找高领的时候,并没法直接说出什么,他们往往只是憎恨地看着他,眼神充满悲伤,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时候村里就会引导来客去村里给宪兵队暴政受害者修的祠堂,高领会自觉跟上,在祠堂前长跪不起。村委书记会拿着鞭子力度正好地鞭笞他,用这种朴素的方式替来客实行报复。
今天,高领像往常一样在村里干着杂活——最近的话是在替他和其他几个新村民盖房子,建成以后他就能住进去了——突然,村里提醒他有人找他。
已经习惯了,高领做好了去祠堂的准备。但他看向来客所在处——是个有点熟悉的面孔,是红樱。她伸手朝他打着招呼。
高领走了过去。
高领:好久不见啊,红樱同志。你这回不是来羞辱我的吧?

红樱:同志啊。(笑)虽然我倒不想这么称呼你,不过你能这么认为,我感到欣慰。
高领:(笑)去村里喝口茶?
红樱:不用了。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夜观星象。
高领:你还别说,我真学会怎么看天象了。
红樱:很聪明嘛,什么东西都学得快。
高领:我自己攒钱买的天文望远镜。(平静)有时候看着宇宙,我就想着,以前过的那些日子,那叫什么事啊。
高领:人都是宇宙的孩子,人类的喜怒哀乐,在宇宙面前都渺小得很。
红樱:按道理我应该说点煞风景的话,但我相信你现在有这个觉悟,也不用我强调了。
高领:是啊。我吃了不少人,杀了不少人,让无数人过了苦日子,破坏了无数个家庭。
高领:我没有资格靠这套说辞求谁的原谅。但这个想法让我的心里平静多了。
红樱:好,你明白就好。我今天是来跟农民高领对话的,那个罪犯高领,看来已经不需要我多加惩罚了。

红樱:我在村里逛会,你要一起吗?
高领:好。
红樱和高领走在村路上,路过的村民都跟他们打招呼。
红樱:(笑)村民还挺喜欢你。
小女孩:(上前)红姐姐,高叔叔,给你们两颗糖!
红樱:谢谢!
高领:(摸头)叔叔回头给你采点野花回来。
小女孩:(笑)谢谢高叔叔!
小女孩走远了。
高领:说来也讽刺,以前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死在我手上的也数不清了。
红樱:暂时别提了吧。先吃糖。
高领:我要提。最近我看你们处置了一个老战犯,我的老部下。他是改造成功以后主动申请公开绞刑的,因为他觉得自己罪孽太深重了,必须这么处置才能让受害者安息,他在回忆录里说这和改造是两码事,改造归改造,赎罪归赎罪。

红樱:你这些年被鞭子打了无数次,也赎了不少罪。
高领:远远不够。我也会申请绞刑的。我应该被处死。
红樱:总不至于是现在吧?你的新房子还没修好呢。
高领:那就等到活着的受害者都鞭笞过我了再说吧。
红樱:就这么说定了。对了,你的天文望远镜呢?
高领:我给你带路。
宇宙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长歌:备战进盟,希联总统与世界之仪
希联287年6月,夏日阳光高照,这群人却躲在了地底下。
星都总统府的光线常年都很阴郁,就像总统脸上的铁面那样,喑哑,冰冷,但从不锈蚀。
最初她参选总统的时候,只用一句话就引得全国关注。“不必知道我叫什么,大家只要明白我注定将成为总统。”讨厌她的人将她称为“铁面魔女”——而这么多年的总统生涯后,她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总统大人。”
总统沉默地看向这群常年待在地底下的人——他们和后来喜欢黑袍缠身的承罪学社不同,男人穿着白袍,女人则披着纯白的轻纱。
他们是“世界之仪”。
总统:辛苦了各位,你们是我国对抗进盟最强大的后盾。

?:总统大人,法天象地我们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
总统:解释一下,我不太理解这门技术。我记得,你们先前的实验里,只能制造出巨大的幻象。
?:总统大人,承罪学社将那法术称为投影术,但他们远远没有意识到这门法术的潜力。
?:所谓投影术的实质,是将光子联结在生命般的魔法回路中。而这回路,也可以容纳其他物质。
总统:我有点理解了,继续。
?:如果将强度极高的物质融入这样的魔法回路,就可以投影出实际的作战单位。
总统:这和召唤术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大概能理解,这需要使用者有极高的魔法造诣,不仅需要熟练使用自己设计魔法回路的投影术,还需要实时地将回路与物质结合,需要同时维持回路、搜集和筛选物质,甚至需要叠加构造魔法将它们组合。
总统:然而召唤术只需要按照符法画瓢就可以达成同样的结果,无非是你说的这门法术做出来的东西看起来更灵活而已。
总统:(冷声)如果只能达到这种效果,我只能认为你们组的研究对国家没有责任感,甚至打算用理论泡沫来搪塞我。用这种法术做个石头傀儡,甚至还不如一辆卡车。
站在角落的另一群部门成员发出了声音。
??:总统大人,他们组的想法很超前,但是一直没有进入正式实验阶段。今天我们都很期待他们要怎么表现。
???:是啊,说得神乎其神,但一直没实验。
??:明森女士,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直。
首先发言的是一位自信的年轻男士,虽然话中带刺,但彬彬有礼;而后面这位是位有些憔悴、看起来工作过度的中年女士。她瘦弱不堪,满脸皱纹,眼神却很锐利,冷冷地扫视着总统面前的发言者。

明森:(皱眉)盖尔先生,你的礼貌很虚假。
明森:总统大人,(走近)自然魔法组最近在这位女士的引导下进入了纯理论研究的状态,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们做实验了。
?:(冷声)明森女士,请你不要妄议自然魔法。
总统:安静。(看向最初的发言者)请你说完。
?:总统大人,我们近期发现将投影魔法与启源公司正在批量生产的灵魂反应炉结合,能够大大扩展其使用范畴,还能直接运用反应炉的能量,不需要额外供给。
总统:也就是说,可以直接将自然魔法整合进我们目前的灵魂工业链,实现工业自动化?
?:是的。我们联合神秘学材质组发现了制造在芯片上植入法阵的方法。圣西门公司近期联系了我们,希望能够共享这项技术,他们想要开发基于魔法的汇编语言,在我们已经将法阵微型化的基础上实现魔法的编程化。
总统:这样的魔法,不需要施法者吗?
?:回报总统大人,只需要按照祈愿装置的原理即可实现闭环施法,无需意识主体持续干预,只需要我们给予一个启动,便能持续不断地按照程序自动施法。
总统看向明森和盖尔等人——听到发言者的这番话,不仅他们安静了,整个大厅都鸦雀无声。
总统:这一系列伟大发明的意义我们等会儿再总结,你不妨直接给你的这些同事一口气讲完你们最终发现了什么。

?:有了上面这一整套体系,只要部署我们设计的自动化魔法单元,它们就能根据能量输入情况自动扩展区域,利用区域内指定的各种物质,直接构造那些物质将其转化为魔法实体,而无需提前准备。
总统:我完全明白了。只要部署一个魔法单元,就可以撬动一大片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那么硬度韧性之类的要求就是次要的了,只要成型……
?:是的总统,这就是真正的法天象地。
盖尔:(小声)我还是不太明白。
明森:(冷声)她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发明出凭空制造巨人的方法了。
总统沉默良久。
总统:这让我想起了巨神兵。如果有了这个,就无需启动0计划了。
总统: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同事认为你们不做实验?
?:因为我们最近在和其他组合作,只是恰好没有和(看向明森)神学现象组合作而已。
?:我们的实验早已超乎了传统自然魔法的范畴,需要现代工业整合和多部门协助,所以不需要寻找地方部署传统法阵。
总统:好。让我们为自然魔法组鼓掌。他们创造了了不得的发明!
整个“世界之仪”都鼓起掌来,掌声经久不息。
总统:说了这么多,我都忘了问你的名字了。你是新面孔啊。
?:报告总统大人,我是希联“世界之仪”神秘学部门,自然魔法组现任组长青昭。
总统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人——她是个极其年轻的女性,身材挺拔,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总统的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明森:总统大人,青昭女士的话我们都理解了,我们之前确实存在误会。(看向青昭,鞠躬)抱歉,青昭女士。我只是讨厌所有不实干的人而已,但我没料到的是原来你们已经深入到了超越传统实践的程度。

青昭:这也怪我。这一切的最终成果需要一个巨大的场地来展示,整个星都都很难提供这种场地。
总统:去北沙吧。我想看看沙漠巨人。
总统难得地笑了笑。尽管大家看不见那张铁面具背后的笑容,大厅里的气氛也缓和了许多。
总统:好了,误会也解除了,(看向明森)明森女士,说说你们神学组最近都做了什么。
明森:(严肃)总统大人,我们已经发现了从“端口”逃出的“三眼”中“此刻之眼”的下落。
总统:“端口”吗……也是,你们最近一直都在研究“端口”。那个东西已经悬在和平墙附近几十年了。你们确认了那东西是谁的造物吗?
明森:不排除是神造物的可能,就跟陆柩之类的神选异能者一样。但也不排除是进盟新式武器的可能。
总统:好吧,那说说三眼。我记得你们应该没有系统地向其他组介绍过三眼,不妨说一下。
明森:(看向众人)“三眼”是同时从“端口”,也就是黑色神秘能量体中逃出的三种类似的神学现象。之所以认为它们是神学现象,是因为从目前我们发现踪迹的“过去之眼”来看,它们毫无疑问是神造物,现今的技术无法解释。
明森:“过去之眼”在我的女儿镜缘失去其左眼后,就附身在了她的义眼中。经由过去之眼,镜缘可以短暂获得观察过去的能力。
空气再次凝固起来。这是明森第一次在会议上谈论自己的事。
总统:明森女士,既然你决定把事情说得这么详细,我也想当着大家给你道个歉。
总统:(看向众人)明森女士曾经有个幸福的家庭,但她和丈夫离婚之后失去庇护,遭遇了伪神的诅咒。她因诅咒重病,间接导致女儿精神失常进入精神病院。
总统:在镜缘被过去之眼附身后,由于过去之眼很可能来自伪神的敌人,它与明森身上的诅咒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明森四处请求神秘研究者帮助她和女儿,最后这事传到了我这里。
总统:于是我答应了她,将她请来了世界之仪,这就是她先前没有神秘学经历的原因,希望大家不要歧视她。
好几个部员沉沉地叹了口气。
总统:我们世界之仪的力量可以帮她克服诅咒的影响,但无法根除诅咒。所以作为代价,她这辈子可能也很难离开世界之仪,而且也很难和女儿重逢。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到她的前夫说明情况。她女儿现在已经安全了。
明森:(向众人鞠躬)我会尽力不拖大家后腿。

众人再次鼓掌。
盖尔:明森女士不必如此,您的贡献有目共睹。
盖尔:由我接着说吧,总统大人。在明森女士的全力研究下,我们发现“此刻之眼”附身的时间可能比其他二眼更早,很可能附身在了一名青都年轻女性身上,这是我们运用灵能波形研究组的仪器得出的结论。
盖尔:多亏明森女士夜以继日的实验,我们终于得出了“未来之眼”最可能的灵能波形以及它附身于不同人群可能的波形突变,我们也联合波形组和启源公司优化了筛选波形的方法,使用新技术大大扩展了探测距离,才得到了上面的结论。
总统:感谢。那么你们有没有得出此刻之眼最可能的能力?
明森:我们将它的波形和一些魔法对比,认为它很可能是一种读心术。但它是神造物,应该类似于“闭环施法”结构,必须靠意志才能使它停止生效,而不是反过来靠意志让它生效。
总统:(叹)天呐。那个年轻女人肯定过得很痛苦。
明森:至于未来之眼,我们认为应该去了进盟。
总统:那就难以跟踪了。你们可以标记这个课题已经解决了。让我们为神学现象组鼓掌。
众人又开了许久的会。间或有掌声,间或也有空气凝固的时刻。
末了,总统临走时靠近了正在思考问题的青昭。

青昭:总统大人,您有什么事吗?
总统:(低声)你来自北星都青家?
青昭:是的,总统大人。但我不代表青家全体族人的意志。
总统:明白。好好干,你前途无量。法天象地能够有效实现,我们就不需要献祭星都来换取其他城市的护盾能量充盈了。
总统:我们或许真的可以战胜进盟。
青昭:我相信我们能够阻止0计划。
总统:我希望0计划永远不要实现,我不想献祭任何人。
青昭:总统大人,0计划不能简单地被认为是献祭。一旦面对侵略我们只能采用0计划,星都民众的死亡是必然。由进盟的侵略战争杀死星都民众,我们被迫利用他们的灵魂充盈青都和夜都的护盾,这不叫献祭,这是他们造成的。
总统:这就是献祭。如果采用0计划,我会和星都共存亡。
青昭:我也……
总统:不,你们要努力逃走。你们是希联的希望。
总统拍了拍青昭的肩膀,然后走向了盖尔。
总统:(低声)盖尔,你想念夜都的家吗?
盖尔:(笑)想,当然想。

盖尔:但夜都已经被那群军阀把控了,那里没有家的感觉。
总统:我有时候觉得我们和夜都军阀也没有太大差别。我没能打败星都的黑帮和青都的财阀。
盖尔:那是因为总统大人面对的困境太多了。希联已经腐烂了几十年,您的任期不可能解决一切问题。
盖尔:我们相信您一定能带领大家抵抗进盟未来的侵略。
总统:进盟的步伐越来越紧了,他们建造的灵魂灯塔你们应该都看得到。这群家伙吸收无辜者的灵魂为灵魂灯塔蓄能,不可原谅。
盖尔:总统大人,不必如此沮丧……
总统:盖尔。你也是世界之仪里的佼佼者。如果我们一定要采用0计划,你会怎么办?
盖尔:(笑)我会用生命剩下的时间去造我梦想中的全能AI。
总统:维护和平的AI?(温柔)你还没有放弃梦想,不错。
盖尔: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就回夜都去造,让我的AI去和夜都那帮野心家对抗。
盖尔:他们肯定不会珍惜0计划的成果,会背叛希联。到那时,我会阻止他们。
总统:加油。
总统离开了大厅,上了电梯。
总统望向总统府正中央的雕像——希联开国者骑着高头大马,手拿长矛。除了世界之仪和她,没有人知道那根长矛是她准备用来和侵略者同归于尽的武器。
总统沉默不语,收回了眼光。她似乎在思考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再思考。

长歌:北沙警局迎来了新联络员
战后4年4月,北沙警察局接警厅。接警员南方枝正在和平时一样认真地整理自己接到的报警电话内容。
前几年宪兵队没来的时候,接到警情警方会立刻出手。如今,每条警情都必须上报宪兵队,宪兵队联络员会在警局浏览一遍,许多警情会被直接“刷下去”,只有部分警情被允许直接处理,还有很多警情上报了宪兵队总部,其中又有大部分从此就没了音讯——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情况是宪兵队又将一部分打回来,要求警方“协同处理”——那将是警察们最厌恶的给宪兵队“当孙子”时间。
但南方枝就仿佛宪兵队不存在一般,几年如一日始终认真处理工作,哪怕这些警情会被宪兵队当废纸。

同事A:南方,你不嫌累啊?最近无非都是四季常村那帮畜生在市里惹的事,宪兵队下死命令一个都不准私自处理。
同事B:是啊,拐卖类的一直都不准处理,其实原因已经很明显了。我看这些事都是宪兵队干的,无非是最近四季常村替他们处理人口这事爆出来,所以甩锅了而已。
同事A:对,宪兵队这么一甩,原来的受害者家属就敢说话了,他们还真以为找到凶手了能破案了呢……这不是一样被压下去。
南方枝:(整理文件,在桌上敲了敲)我建议你们考虑辞职。
同事A:喂不是吧南方小姐,我们开玩笑的。
同事B:再怎么说我们也是警察啊,又不是不想当警察,只是觉得很没劲而已。
同事A:南方,你不觉得失望吗?宪兵队现在搞得我们一点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整理警情有什么用?
南方枝:我今天接到的警情显示,西沙出现了之前已经消失的新型成瘾药物。
同事A:宪兵队都说了是光胜里面的小人背叛公司私自生产的。很明显就是光胜自己产的,宪兵队不想鱼死网破才这么说,逼得他们消停一段时间,现在这是风头快过去了,所以先从边远地方开始卖,试试水!
同事B:我看就是光胜抢了宪兵队的生意。四季常村本来就是产毒大户,本来肯定就是宪兵队在管,后来被光胜抢去了,宪兵队能不急吗。狗咬狗可真有意思。
南方枝: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同事A:什么?
南方枝:这是成瘾品,是毁掉无数家庭的罪魁祸首。
南方枝:以前北沙警局就因为和毒贩斗争死了不少警员。你们难道是新来的吗?
南方枝:你们的家人、朋友和同事里面就没有一个被这东西和卖这东西的人害过的吗?

整个接警厅都沉默了。
同事A:可我们连缉毒警察都没了。宪兵队解散了缉毒队。
同事B:我们还能做什么?
同事B:(愤怒,走向南方枝)南方,你大可以永远这么理直气壮。我两个兄弟都是因为缉毒死的,我不比你清楚那帮卖药的畜生?
同事B:如果有办法能解决问题,你以为这里的大家都比不上你吗?
同事B:你要是觉得缉毒还有用,你就去缉毒,待在这干嘛?
南方枝:(收好文件,直视,一字一句)我一直在为之努力。
南方枝:你呢?
南方枝越过了眼前的同事,走向了接警厅外。
北沙警察局,刑警大队。
队长赫震正对着一沓文件若有所思,他对面坐着包括他的外甥赫炎在内的刑事警察,他信任的队员们。
赫震并没有直接对文件上的事开口,而是找起了别的话题。
赫震:那个,赫炎,今年真的没人愿意来补刑警大队的空位吗?

赫炎:(苦笑)队长,所有部门我都问了一遍,好几个人指着我说什么,他们还愿意待在这就不错了,让他们送死他们也得考虑他们的家人,再问就辞职不干了。
队员A:(嗤笑)送死?怎么,都被宪兵队吓破胆了?
队员B:哪天刑警大队没人了,刑侦中心没人了,巡警没了消防没了,那大家就一起向宪兵队投降吧!
队员C:要我说就该跟宪兵队拼了!
赫震:好了,大家安静。
赫震:情况我都理解,大家不是生来就不想干,不想干就不会来警局,宪兵队没来之前我们这待遇也不怎么样,治安甚至比现在还差不少。
队员A:队长,问题是那会儿咱们有事干啊!当警察不就是为了保一方平安吗?
队员B:那时候咱们警局是整个北沙的希望!没有人能阻止我们跟罪犯战斗!
队员C:是啊,如今我们想抓罪犯,竟然有人不让我们抓,这还有天理吗?
赫震:所以问题已经很明显了。
队员们一愣——他们本来觉得赫震会反驳来着。
赫震:(指向文件)接警厅那边提交了一堆警情,本来我不觉得需要开今天这个会,但我看到了值得注意的事情——
赫震:西沙那边又出现光胜生产的新型成瘾品了。
赫炎:队长,我记得我前几天就看到一堆报警信息说这事了。
赫震:是的,当时我觉得可能是市面上的没消耗完。但从现在这堆警情来看,肯定是还在生产,地点应该就在西沙。
队员A:说起来队长,为什么可以确认是光胜生产的来着?(借来文件翻阅)我看警情上都没提有什么证据啊。
队员B:你傻啊,前段日子中分山和平会议高领就差直接喊是光胜干的了,他竟然都说是光胜里面的什么反对派暗中勾兑搞的,很明显是本来准备搞垮光胜结果利益交换踩刹车了。
队员C:哦,那看来是风头过了,光胜又准备卷土重来了。
赫炎:队长,(苦笑)我看我们平时也没认真管禁毒的事,怎么你今天就拿出这事说了?
赫震:不一样。这种东西比市面上的任何药物都强,好不容易宪兵队自己清理了市面上的存货,如果让它再来一次……
赫震:北沙可能会被拖进地狱。

刑警大队陷入了短暂沉默。
赫炎:那,这次是宪兵队允许我们干吗?他们打定决心和光胜斗到底了?
赫震:我不这么认为。他们能和光胜讲和一次,就能讲和第二次。
赫震:所以我直接拦下了这些警情,没让它们上达宪兵队。
赫震:现在我警告大家,参与这件事,会被毒贩打击报复,会发生各种想不到的意外,还可能会被宪兵队追责。
赫震:不想参与的可以退出会议,我之后会帮你们避嫌。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动一下。
赫震:给你们一点时间。
队员A:队长……你有没有想过,大队能剩下我们,就说明我们没有一个会是孬种?
队员B:我早就想大干一场了!
队员C:兄弟们!和光胜拼了!和宪兵队拼了!
赫震:赫炎,你呢?
赫炎:(笑)宪兵队解散了缉毒队,所以……
赫震:你有点担心?
赫炎:所以我们更得上了。我们已经是警局里仅剩的有能力对付这个事情的警察了!

队员们:上!上!上!
赫震:好!
赫震打开了会议厅大屏幕,看来是准备认真讨论这件事了。
长歌:北沙警局预备!镇暴前的筹划
战后5年3月,北沙警察局。赫炎在警局门口踱来踱去——按局长指示,他在这里等待宪兵队的新联络员。宪兵队会定期更换与警察局的联络员,说是负责双方联络工作的“联络员”,其实是监督一切的“特派员”。
赫炎对此心知肚里,他已经挨历届联络员不知道多少顿骂了,有时是擅自行动,有时是言语不当,有时是顶撞上司……整个警局里他是被联络员点名批评最多的一个。尽管他在警局说话已经够有收留了,奈何联络员连“警察都是宪兵队的佣人啊”这种话都忍不了,觉得是在破坏双方之间的“平等关系”,是污蔑“统领指导下的民主”的“污言秽语”。

不过换个角度看,赫炎也是警局里最愿意做事也最来事的几个警察之一——于是从局长到联络员也都没实际上拿他怎么样,甚至给他派的活还越来越多了。
?:(从墙边走来,热情)哟,你是不是来接我的?
赫炎有点惊讶,看向来人。此人着宪兵队军服,身边只有两个卫兵,既没有豪车专送,又没有清理街道,就这么带着俩人散步一般地来就职了。赫炎定眼一瞧,这人应该比他自己都大不了几岁,却已经是个团长了。
赫炎:(军礼,笑)长官,你和前面几届不一样啊。上上届的联络员是直升机飞过来的,上届是开加长版幻影来的,那东西还是青都产的,现在都绝版了。
?:(笑)我是来做事的,搞那么多排场干什么。而且,排场大了反而更危险,老百姓觉得你是个重要人物,那有心人可得动歪脑子了。
洪黎: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新联络员,洪黎。(展示证件)好了,带我进去吧。

赫炎:长官,(揶揄)不考虑让我们给你办个欢迎仪式吗?上届我们可是请联络员吃了顿全席!
洪黎:我呢,一切从简。别太放松了,我上任就有事情要给你们,马上就要开会。
洪黎先一步进了警局。赫炎心里犯起嘀咕。
赫炎:这人确实不简单哈。
一进警局,跟众人打完招呼以后,洪黎既没有让眼前的警员们告诉各领导他到了,也没有自己上楼,而是一眼瞟到了警务大厅里的“联络员办事窗口”,直接坐了进去,打开笔记本工作起来。这可让赫炎更吃惊了。往届联络员没有一个谦虚的,要么直接在局长办公室开会,跟陀螺一样在局里巡查个不停,要么搬个太师椅搁休息室坐着喝茶看报打瞌睡,凡事都必须自己来联络员这聊,局长都不例外,这人两个都不沾,他真往那沾满了灰的前台一坐,把自己当人民公仆了。
赫炎靠近观察,只见洪黎翻了翻吃灰的“宪兵队联络员工作手册”,他也忘了上面写啥了。洪黎一边翻,一边皱眉头。
末了,洪黎自己上楼了。不多时后,局长陈光明和洪黎有说有笑地下楼来。这也很奇怪,赫炎想着,不论哪个联络员跟他这位局长都是前者训话后者听,今天两人倒跟老朋友似的聊起天了。
陈光明:(看向赫炎)赫炎,那个,你去叫一下你舅舅,然后所有人都来会议厅。
赫炎:局长,咱今天不在您办公室开会吗?
陈光明:你哪那么多话,(瞪)哪有大家一起的会在我办公室开的规矩。去去。

赫炎:(嘀咕)这可真邪门了。
北沙警察局会议厅。局长陈光明坐首座,联络员洪黎坐一旁的客座,入座的警员们开门时依次向两人问好,洪黎也都积极回应。
赫震:赫炎,来坐这边。(小声)新联络员怎么样?好打交道吗?
赫炎:好打,太好打了。可不简单啊。
陈光明:宪兵队联络例行会议现在开始。首先欢迎我们的新联络员,洪黎洪长官!
众人鼓掌。洪黎向众人示意后,开始发言。
洪黎:首先呢,我要和各位提点建议。以后大厅的联络员窗口可以清理一下改成别的,别挤占大家空间。
陈光明:洪长官啊,你可能有所不知,这是统领以前下的安排,说联络员也是为公民服务的,要给联络员腾个前台出来,让老百姓感受到宪兵队对民主的重视四处都在。
洪黎:一个时期一种安排嘛。如今看来,联络员和以前我们想的不太一样,那就按实际需要来处理。
洪黎:另外,我看大家叫我联络员又觉得地位给我叫低了,叫洪长官呢有时候又不太正式,不如就叫我特派员吧。依我看,我这个位置需要监管局里一切工作,这名字反而更合适。
陈光明:好的洪特派员,以后大家可以都这么叫。
陈光明:您看,您对我们警局的体制还有其他的指示吗?
洪黎:这个我慢慢想,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是来给大家带件急事过来的。
洪黎:(严肃)我们宪兵队观察到一伙人准备举行示威活动,但这帮人准备了武装。

众人严肃坐直。
洪黎:他们打的旗号是既反对统领,又反对希共,想要建立北沙自治。
陈光明:特派员,依我看这应该和北沙大学那边有关。北沙大学学生军成分复杂,确实有一伙人想要实现北沙自治,这是个方向。我们负责北沙大学的治安,对他们这一块还是有经验的。
赫炎做着笔记,听到这歪了歪嘴。赫炎以前就是希共的积极分子,被赫震“处理”掉了这一背景才得以在北沙活下去,但这并无法改变他是希共同情者的事实。对于所谓“自治派”,赫炎一直保持着他死不死谁儿子的态度。打着民主自治的牌子,却不支持希联最进步的势力,与潜在的大东家割席,有什么私下目的谁又说得清呢?
不过赫炎转念一想,学生都很天真,可能确实有不少人就是这么“朴素”,年纪轻轻就挨铁拳还是不值得。于是他认真起来了。
洪黎:确实可能有关。不过我们发现这伙人的投资者是帝国。准确地说,是曾经在青都盛极一时、制造过恐怖事件的帝国准军事组织,帝国号角。
空气陷入死寂。
陈光明:特派员,他们有什么安排?

洪黎:帝国号角准备以“北沙自治”“反独裁、反专制”的名义让这群自治派上街,同时反对统领和叶心,把两位都打成独裁者。等运动成规模以后,他们就露面,宣称北沙只有依附帝国才能取得自由。他们会大力宣传帝国如今如火如荼的“自由民运动”和“理性政治”,说帝国准备把全北沙人都封为自由民,教会大家真正的民主。
陈光明:他们没法解释我们实实在在看到帝国的贵族们在北沙撒的野。
赫炎:帝国这帮人都是畜生!
赫震:赫炎,安静。
洪黎:无妨,话粗道理不假。我们怀疑这事有帝国首相俾斯麦的推力。俾斯麦很可能将自己的新子体运到了北沙,准备借这次运动彻底接管帝国租界,清算与自己不对付的租界某些势力,宣传成打击贵族,然后她就可以代表自由鼓动民众包围政府了。
陈光明:租界可是军区名下的地,他们能过军区大门这一关吗?
洪黎:租界那边我们到时自有安排。我们宪兵队不打算直接出手,因为一旦我们出手就要杀人。我听说你们有镇暴经验,就申请过来当你们的联络员。
洪黎:希望各位能配合我们宪兵队,尽量不流血地镇压这次暴乱。
陈光明:容在下斗胆问一下特派员,这次不打算流血有什么特殊考虑吗?
洪黎:大规模流血事件在北沙还没有发生过,我不打算破戒,这是为了统领和国家的颜面考虑。
赫炎做笔记的手停了下来。不想流血,就把这种事给警局……
洪黎:虽然我是各位的特派员,但这毕竟只是宪兵队的请求。各位仍然有商议的时间。不过,帝国不会等我们。(交出)这些是我们收集到的情报,帝国的侵略已经越来越近了。
赫炎和众人看了情报。
赫炎看到情报里那些暴乱者准备的武器——燃烧瓶、强酸、瓦斯甚至炸药。他握紧了拳头。
赫炎:特派员,(举手)我申请当这次镇暴的前锋!这个我会!

洪黎向他投来微笑。
北沙警察局武库。面对赫炎摆在自己眼前的装备,洪黎很是好奇,反复打量。
赫炎:特派员,你看这些怎么样?小圆盾,结实耐用还轻便,用来镇暴再好不过。然后是警棍,能伸能缩,这一端可以变成弹力橡胶,另一端抽出来就带电。最后是这个,(指向)彩弹枪,打在人身上不会致伤,但是可以标记他们,让他们绝对逃不了!
洪黎:专业。以前宪兵队只会杀人,镇暴反倒没怎么学过。宪兵队也该学学这个。
赫炎:要是对方升级武力,武库里还有高压水枪战车!
洪黎:暂时就这些吧。(微笑)赫炎,你真打算当前锋?说说看,怎么个当法!
赫炎:要说让我去镇压老百姓,这事我干不了。但要是让我打帝国走狗,(立正)报告长官,我一定会做到镇压有温度,甩棍有力度,一秒甩六棍,让他们想起来自己本来就是希联人!
洪黎:好!有干劲!
两人相视而笑。

长歌:川崎罗小时候,时崎信子的忧愁
许多年前,北沙日本街,时崎家。时崎信子刚刚成年,川崎罗进入时崎家也已经有好几天了。
时崎信子:川崎罗。
川崎罗一怔,随后放下手中的饲料盆。他背对着走廊门,刚想穿过这条长廊去另一个院里喂小鸭子——却遭遇了身后那个阳光下被拉得狭长、一动不动的影子。
川崎罗不敢回头看,只是吞着口水。
川崎罗:师,师姐?

见时崎信子没有回应,川崎罗又提起了饲料盆,准备离开——
时崎信子:川崎罗!
时崎信子大步走到川崎罗面前,强硬地抢过饲料盆。时崎信子依旧和平时一样,体面地把身上衣服的褶皱都收拾了整齐,仿佛一位专业管家——然而她嘴唇紧闭,眼神中满是愤怒。
时崎信子:你要去做什么?
川崎罗:师姐,我去,我去喂鸭子。
时崎信子:你上次是什么时候喂的?
川崎罗打了个寒战。
川崎罗:(半跪)对对对不起师姐,我喂得太早了,我……
时崎信子:上个月死了多少只小鸭子你不知道吗?
时崎信子:这事是我安排你做的吗?
川崎罗:不是,师姐,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帮忙,我就是搞忘了……
时崎信子:川崎罗,你有记性吗?
时崎信子:(咬牙切齿)你闲不住,我让你看书你不看,你要干农活。我说可以,我带你。
时崎信子:这是这两个月第几次了!

川崎罗:第,第,第一,二……
时崎信子:别数了!
时崎信子:(抽抽)你最好别逼我扇你。
川崎罗:师姐,别打我!
时崎信子:算了,我确实从来别打过你。
时崎信子:这几天别干活了!
时崎信子长叹一声,把半跪着的川崎罗提起来,扶到一旁的座上。
时崎信子:(双手合十)大爷!别给我添乱了!去忙你的,不练剑就看书,不看书就出去玩,好吗!
川崎罗:我……
时崎信子不想理他了,径直提着饲料盆离开。
川崎罗有点委屈,擦了擦眼睛。他只是实在不想再面对那把给他带来痛苦的妖刀,也不想看着师姐一个人操持这一大家的事。毕竟,妖刀的事情是那个老不死的,川崎罗倒没敢这么叫他是师姐暗地里会这么说,是时崎宗望安排的,家里的活也都是时崎宗望甩给信子的。

但是信子很嫌弃自己,今天又爆发了一回。川崎罗很是迷茫。
大夏天的,川崎罗叼着冰棍,看着天井里晒得滚烫的鸡群们沉思。这些母鸡翅膀张开,张嘴大口喘气,显然已经热得受不了了。
川崎罗:师姐!(遥呼)我能把这些鸡抱进空调房吗?
不一会儿,时崎信子出现在她身旁,系着围裙冷冰冰地看着他。
时崎信子:如果鸡拉了屎,你自己清理。
川崎罗:不好意思师姐。
时崎信子快步走回厨房。川崎罗思考着,突然心生一计。
川崎罗提了桶冷水过来,对着鸡群就泼过去。
川崎罗:(笑)小鸡们,来冲凉咯!
一桶水下来,鸡群叫个不停,四处奔逃。时崎信子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时崎宗望:(遥呼)信子,什么情况?
时崎信子:(摇铃)
这是表示“我来处理”。于是宗望便不再作声。
时崎信子浑身抽搐,咬牙切齿,缓缓朝川崎罗走来。

川崎罗:(退步)师姐,师姐,听我解释!
时崎信子:为了活命,连师姐都喊出来了吗?
时崎信子快步走进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根柳条。
看着时崎信子疾步走来的身影,川崎罗一个飞跳开始朝院门外抽。
时崎信子:川崎,你现在停下来还有得聊——
时崎信子:你要是敢出去,回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川崎罗:师姐!
川崎罗:救命啊,救命啊!
时崎家新养了一窝兔子。时崎信子看了很多书,学会了养兔子的办法。她经常在兔窝旁边,一边看书一边逗兔子玩。
川崎罗也喜欢逗兔子玩。有一天,他摸了摸兔子窝里的草,总感觉湿漉漉的,又脏又黏。
川崎罗漫不经心地在院里逛着,看到垃圾堆里刚被扔掉的棉花枕头。他心生一计。
川崎罗掏出干净的棉絮,跑到兔窝边上,耐心地把茅草都换成了棉絮。看着小兔子们乖乖地躺在棉絮上,少年川崎罗别提有多高兴了。
川崎罗:(笑)小兔子们,要好好长大呀。
川崎罗又给兔子们喂了不少吃的。

到了晚上,川崎罗发现时崎信子没回大屋里面。川崎罗于是在院里到处找。
川崎罗在角落里看到了时崎信子少见的样子——时崎信子蜷缩成一团,在角落里抽泣着,衣服都皱起来了。
川崎罗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只见时崎信子抚摸着几只死去的小兔子的尸体。
时崎信子:(抽泣)
川崎罗:师姐,怎么了?
时崎信子:(抬头看他,痛苦)为什么兔窝里的草换成了棉絮?
川崎罗:师姐,我看小兔们睡的草实在是太脏了,又湿漉漉的,就换成了棉絮……
时崎信子怔住了,捏了捏拳头,想起身,又叹了口气,接着看向兔子。
时崎信子:你去休息吧。
川崎罗:什么?
时崎信子:你以后爱干多少活干多少,爱干啥干啥!
时崎信子:我管不了你了!
时崎信子蹲在兔子尸体旁边伤心地哭了起来。

川崎罗:师姐,师姐……
川崎罗跪在时崎信子旁边,一边就想向她磕头。
川崎罗:师姐,对不起!
时崎信子想伸手扶他,结果本能地又把手收了回去。时崎信子转过身来。
时崎信子:(吼)别搞这个,别恶心我!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后都别给任何人磕头!
川崎罗:我给师傅磕头,也能给师姐磕……
时崎信子:(恐惧)不对。
时崎信子:你先走。川崎,你回房间。
两人都听到了脚步声。
川崎罗:什么?
时崎宗望:(黑暗中的回声)信子,川崎,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时崎信子:父亲,我在检查庭院。
川崎罗:师傅好。
自从学会妖刀诸法后,川崎罗就很少再见到师傅——宗望不愿意再教了,只说让他多看书,他成人之前时崎家会给他管吃管住。
然而他的衣食住行,或者是整个院子都是时崎信子在安排——宗望做的,只是闭关而已。
时崎宗望:时崎信子。
时崎信子:父亲,我在。
时崎宗望:最近这两个月怎么养死了这么多东西?

时崎宗望:(回声)川崎罗,你在干农活吗?
川崎罗:师傅,是我干的!
川崎罗:(跪到宗望跟前)师傅罚我吧!我抢了师姐的活!
时崎宗望:好,你在这等着。
时崎信子:是我干的。
时崎宗望:你说什么,信子?
时崎信子:师弟不想看我受罚,所以才这么做。
时崎信子:这么活我不熟悉,我疏忽了。
川崎罗:不是,师傅,不是这样的……
时崎宗望:好,等我回来。
时崎宗望提着一根长鞭回来了。
川崎罗:师傅,是我干的!
川崎罗:师傅,要罚就罚我!师傅!
川崎罗跪在地上扯着宗望的裤腿,宗望只是冷漠地走向信子,用蛮力拖着川崎罗在地上摩擦。
川崎罗:师傅,(哭)师傅……
时崎宗望:信子,跪到这边来。
时崎信子沉默着,走到宗望身边。
时崎宗望:怎么不跪?
时崎信子:父亲,我跟川崎说过,以后不能再跪了。他在,我也不能跪。

川崎罗:师姐!
时崎宗望:川崎,回你的房间。
川崎罗:师傅,不行,不行……
时崎宗望走到川崎罗面前,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宗望仿佛魔神一般俯视着川崎罗。
时崎宗望:回去。
时崎宗望高举长鞭,川崎罗吓得出乎本能地往后退。
时崎宗望于是满意地走向时崎信子,再次举起长鞭。
川崎罗吓得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时崎信子。
那长鞭抽在信子身上,信子一阵抽搐,但一声不吭。
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川崎罗想要阻止,想靠近时崎宗望,却看到院里的法阵隐隐发光,黑色的怨灵向他袭来。
川崎罗晕了过去。
长歌:时崎宗望的野望,日本街的悲剧
时崎宗望从众直系中被父亲时崎正胜临终时托为家主的那一刻,时崎信子也就四岁。在信子心里,虽然父亲常年修习魔法不爱见人,但母亲把自己包进父亲房间的时候,父亲总是看着自己笑的。
宗望中年得女,实在不易。第一个孩子因妻子过度操劳早产夭折,此后妻子养身数年;第二个孩子还没来得及取个正名便因为感染重疾离世,虽然亲族中传闻这是宗望修习怨灵术妨到了孩子,宗望倒也没有迷信;第三个孩子三郎长到了十五岁,机智聪慧,宗望本想传法于他,谁知他修习魔法后不久屋中起火,窒息于浓烟中。夫妻俩痛心疾首,然而无法挽回。
信子是他们的第四个孩子。宗望虽然不觉得女人能替他传位,但他认为传法还是没问题的。再加上,他们也没有信心养育第五个孩子了……
好在信子健康成长,宗望也就放下心来。宗望想着,就这么传法于信子,至少也能让信子在家里有点分量,以后自己的延寿之梦依然有实现的可能。就这样吧,和妻女生活到老也挺好的。
然而正胜的传位改变了这一切。宗望怎么都没有想到,正胜平时对他的宠爱竟然是真的。他以为正胜对每个儿子都是这样——原来正胜说,“我们时崎家应该由魔法师领导”,这句话是真的。
正胜死前也这么说——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其他儿子都比宗望懂家务,但大家也都不再说什么了。
宗望正式上任的那天,举行了盛大的仪式。当时时崎家直系、旁系和外戚共五十余人纷纷来中厅祝贺,热闹非凡。
众人:祝家主万事顺遂,武运昌隆!
紧接着便是众人一一过来为新任家主送礼。
海老名雄介:(笑,提着一袋金币)家主!一点小利,不成敬意!

海老名家在住在时崎家的一众外戚中是出了名的豪爽。宗望笑了笑,拍拍他肩膀,收下了沉甸甸的金币袋。
队伍排到中间,宗望看到了满脸严肃的柳生敬。作为外戚中以柳生新阴流传人、武术奇才出名的人,宗望和喜欢闭门修行的柳生常有共鸣,直到后来了解到柳生从不吝啬教人剑法以后就觉得没什么同感了。
宗望看着严肃的柳生敬,心生狐疑——尽管柳生平时也是这模样。
柳生敬:(行礼,递上)家主,在下送您一把宝刀,愿时崎家繁荣昌盛、武运昌隆。

时崎家?不应该直接祝福家主吗?而且,为什么是刀?
宗望并不觉得他的这些猜忌有何不妥,总之,当他接过刀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尽管那把刀做工考究、价值不凡。
宗望收下了,但沉默数秒才说出谢词。
最后来见他的是女儿信子。信子蹦蹦跳跳跑到他面前……
时崎信子:爸爸,我要送你什么好呢?
时崎宗望:信子,(笑)笑一个。
于是信子笑了。

时崎信子六岁的时候,经常听到周围的亲族在议论自己的父亲。有天,她刚好撞见海老名雄介和柳生敬朝着中厅走来,因为忘了他们叫啥,于是本着不想打招呼的想法往墙后一退,却听到了他们的讨论。
海老名雄介:哎,敬哥。这几次家族会议宗望都没出面啊。他老是说自己要练魔法,问题是魔法也管不了饭啊。
柳生敬:家主上任之前就很喜欢魔法,那是他的使命。我认真劝过家主一次,建议他可以设立代理家主,或者重新安排一下大家的位置,但他不听,还骂了我,说我们想取代他的位置。
海老名雄介:依我看,不如把他从他那屋子里拽出来,把大家都叫来让他自己给大家一个交代!他到底想干啥,放着大家在家里吵,把家吵散吗?

柳生敬:怕是不会听的。雄介,(小声)依我看,我们早点搬出去吧。家族会议照常参加是应该的,但也应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海老名雄介:(叹气)又能往哪去呢?咱们都是时崎家的人,哪怕只是半个,也得对时崎家负责。历代家主攒的钱都分了我们不少啊,做人要有良心。
柳生敬:我并不是在建议背叛时崎家。我只是觉得,有人会先把良心丢掉。雄介,(深沉)权力会腐蚀人性的。

两人走远之后,宗望恰好从门后走出。看他随性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听到——他却看到了信子。
时崎宗望:(笑)信子,在这干吗呢?来,(抱起)笑一个。
信子犹豫了两秒,眼珠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笑了。

时崎信子八岁的时候,这两年里家里出了不少怪事。先是经常和宗望吵架的两个兄长突然患上了重病,被宗望以传染病的名义隔离,医生宣布是不治之症,亲族们却暗传他们的症状和宗望曾经的次子一模一样,都是嘴唇发黑,逐渐延伸到面部乃至整个身体——最后两人都凄然死去,宗望仍旧以传染病为由直接将两人送去火化,连全尸都没让大家看见。不久后,在家族会议上嚷嚷着一定要把家主给揪出来开会,还喜欢大声咒骂宗望的两个外戚代表也患上了同样的病,又被宗望以传染病为由驱逐。大家结合受害者平日的言行,以及这一致得诡异的症状,一下便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在这种事情接连发生的那一个月里,信子几乎每天都能听到院里各家屋子里收拾东西的声音。很快,外戚几乎逃了一半,剩下的唯一一家宗望以外的直系——宗望的弟弟出了远门再也没有回来,门客也不再拜访了。信子在外面逛的时候,看见许多时崎家曾经的门客都聚到了月见家,还看到月见家买下了时崎家多处地产,在上面打上了“日本街商会”的标志。尽管信子最熟悉的海老名家和柳生家还在坚持来参加家族会议,但海老名雄介只是笑着招呼信子让她多来自家在外面的新家玩,把在时崎家养了数年的两个女儿接了出去;而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和她年纪相仿的柳生纯一,和她说话的时间越来越少,在家练剑的时间越来越多。
信子觉得很孤独。她第一次尝到了孤独的味道。
有一天,信子去海老名家玩的时候,发现他家两个孩子在门后一直号哭却没人管,信子情急之下报了警。
几天以后,最大的孩子惠子领着妹妹双叶过来找信子。
惠子:爸爸,妈妈,不见了。
信子一阵惊讶,随即心酸无比。信子抱着两个孩子哭了起来。

后来,信子看到比自己大几岁的月见灯经常从月见家出来,往海老名家带东西,有时甚至会睡在海老名家不出来。有一天,信子确定月见灯这个点会过去,也决定出发。
时崎宗望得意扬扬地哼着小曲,从院里走到她面前。
时崎宗望:哎呀,真清静啊。
时崎宗望:信子,出去玩?(笑)怎么那么严肃,笑一个。

信子想了想,朝宗望挤出了笑容,便跑出了院门。
那年快结束的时候,日本街祝起了春节。家家户户都挂起了门松,煮起了荞麦面。
月见灯带着月见力、时崎信子、柳生纯一和海老名姐妹,玩起了放风筝。
月见灯:阿力,别跑太快了!惠子,看好双叶,风筝不是那么放的!
彼时的月见灯正值花季年华,一边放着风筝一边跟在众孩子后面追。而信子和纯一则冲在最前面。信子一直以为纯一不爱笑,这几天和纯一聊才知道是因为他爸妈告诉他不要太接近信子,柳生家搬出来以后信子去过他家一次,那之后他爸妈就说可以和信子玩了。然而他依然忙于练剑——也就是这几天才能空出时间来。
纯一可开心了,他的风筝放得特别高。
纯一:信子你看!(笑)飞得多高啊这玩意,真好玩!
信子:我的也高!
月见灯:(终于跑到队伍前面,举起相机)来,大家一起笑一个!

信子开心地笑了。月见灯给大家看照片,照片中不仅有他们的笑容,还有——
小山坡后面冲天的火光。
纯一:谁家,这是谁家着火了?
信子:(恐惧)纯一,这是……
信子:纯一,你家着火了!
月见灯见状,让大家各回各家喊人灭火,她自己则找起了附近的消防栓。
时崎信子刚进家门,就看到时崎宗望刚准备出家门。
时崎宗望:天呐,好大的火。看来来年咱们这里会繁荣昌盛啊。
时崎信子:父亲,柳生家里着火了!
时崎宗望:(笑)说不定是他们家嫌住着不舒服,想换个屋呢。(笑)替他们祝福吧!来,信子,笑一个!
这次信子再也没有笑了。

信子害怕地流着眼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楔子:赫炎的审讯,北沙内乱的暗流
战后5年3月,北沙警察局,审讯室一号。
被布袋蒙着脑袋、套进了拘束服的受审者,坐在电椅上动弹不得。警局的新星赫炎正站在他对面。受审者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光下有一个不动的阴影。
赫炎开始踱步。

赫炎:你运气很好,碰到了我。我很喜欢跟犯人讲故事,毕竟,这一年来警局能审的犯人越来越少了。
赫炎:审讯也是一种交流,我不吝啬和受审者多说话。
受审者:(吼)我说过你们误会了!我只是个普通人!
赫炎:(笑)是不是普通人,很快我们就会知道。
赫炎:你为什么会带枪在身上?
受审者:我是宪兵队卧底,我们长官让我们到哪都要带枪!
赫炎:哦?卧谁的底?
受审者:(嗤笑)你们警局什么事都干不了,连进黑帮里卧底这种事都要交给宪兵队,有资格问这个问题吗?
赫炎没有正面回应。
赫炎:我看你今天应该不缺电,我给你算了一卦,你今天五行缺水。
赫炎从受审者取下布袋,给他换上眼罩,然后将一块抹布套在受审者鼻子和嘴上。
赫炎:今天天热,来降降温。
一缕水徐徐而下淋到抹布上,受审者痛苦地挣扎起来。

不多时后,赫炎取下了抹布。
受审者:我招!我招!别用水刑,太残忍了我受不了!
赫炎:哦,现在知道受不了了?
赫炎:你知道一旦我们拿到宪兵队的人,宪兵队需要花多久把人捞出来吗?
赫炎:三分钟。宪兵队联络员走到警局各个角落,最多只要三分钟。宪兵队可不会让任何宪兵落在我们手上。
受审者:阿sir我错了阿sir!
赫炎:来,试试换个版本说服我。
受审者:我是希共的人,我是希共在黑帮的卧底!
赫炎:希共的地下成员是统领“清理”运动里死的第一批。你知道为什么吗?
受审者:我不知道……
赫炎:猜一个,又不会少一块肉。
受审者:因为……因为他们是统领最痛恨的敌人。
赫炎:对了一半。其实还因为绝大部分希共地下成员都不愿意自污,平时太清白,一查一个准。
受审者:我知道,我只是没点破……其实我们希共后来调整了政策,我就是比较特殊的卧底。
受审者:阿sir您看,你们应该也和宪兵队不对付,对吧?我可以帮助你们对付宪兵队。
赫炎:(笑)你刚刚还说你是宪兵队的呢。哪怕是希共地下成员,可能会显得没那么清白都不假,但是我们可是在铁狼帮的店里抓到你的啊。你当时,可是把女人迷晕了放在你的床上……
赫炎:我真不想说下去了。希共要是有你这种成员,他们会发布全城追缉令的。
受审者:求你了阿sir,我招,我真招……
赫炎:你太拙劣了。你觉得我们没抓过希共的人吗?他们私藏各种设备,甚至有的随身带枪,被我们抓过不少。
赫炎:但他们真的是一心为事业,可没惹过什么别的祸啊。一般顶多也就在这待几天也就放了,我们可从不对他们用刑,还会伺候好吃好喝。
赫炎:你觉得现在我在这里对你用刑,只是因为你身上有情报吗?
受审者:我有,我有……
赫炎:我告诉你吧。(冷声)你这种人渣不值得我平等对话。

赫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从哪来的?
受审者:我其实……我其实是从中分山来的,阿sir,大当家跟我说……
赫炎:说什么?
受审者:如果被抓了,就说是宪兵队或者希联。
赫炎:哦,那你可真编对了。中分山确实是我们的老朋友了。
受审者:真的,阿sir,我是后勤部的,大当家对我们可好了。
赫炎:真有趣,编得太对了。我来跟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赫炎:中分山曾经在城里干过什么你知道吗?
赫炎:拦路抢劫、当街绑人这都是小儿科,纵火、杀戮无辜还不是最可怕的……
赫炎:中分山的“悍马”利剌曾经带着骑兵队从山上直接冲下来横扫整条学院大道,“重锤”克槌在政府安过炸药,威胁镇长如果继续派人扫匪就炸死他。
赫炎:中分山可是匪帮的天下啊。(踱步)想当初我们警局就是因为要和中分山对抗才能获得各方投资,当年的富贵和光胜,乃至现在的希共都给了我们不少资源,我们才保的北沙一方平安。

赫炎:不过呢,他们投资的主要原因,我看还是因为青都和星都的流亡者都喜欢跑到北沙,所以需要我们抓人。
赫炎:现在知道了吗,这位朋友?北沙本来就是自古以来亡命徒的天堂,中分山更是亡命徒中亡命徒的圣殿。
受审者:我再也,我不敢来自中分山了!
赫炎:你可真不老实啊。
赫炎又复刻了一套水刑流程。
受审者:我,我,我招,我招!
赫炎:你不来自中分山了?
受审者:对!我错了!
赫炎:被吓两句就不敢了,(笑)我看你压根就不是北沙人。都托镜大当家,上任的时候杀了利剌和克槌这两个畜生,端了所有不老实的家伙,在中分山上种树、办实业,中分山才有今天,去年着火的时候北沙人才愿意去救火。
赫炎:你完全可以继续说你是中分山的,这样我反而会放过你。

受审者:我,我,我是……
赫炎:真动心啦!我告诉你,中分山上什么都有,他们的人没有必要,也不敢来城里撒野,他们大当家会扒了他们的皮,全家都富贵。你敢在北沙撒野,就说明你不可能来自中分山。
赫炎:再给你一次机会,我真好奇你会编出什么版本。
受审者:……好吧,阿sir,我说完接下来的,你应该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保密了。
受审者:其实,我来自光胜。你应该知道光胜的手段。
赫炎:光胜?那你为什么现在还没死?
受审者:阿sir,你说……什么?
赫炎:我们曾经抓过一个疑似光胜的身上有秘密的家伙,虽然不是为了针对光胜,但这家伙一被抓住就咬氰化物死了。(掰)我看你嘴里也没有毒药啊。
受审者:我错了阿sir!

赫炎:你要真是光胜的人,就简直是在侮辱他们。光胜的保密系统可能比宪兵队和希共还厉害,他们的人对自己公司都是死忠的,宁肯立刻死掉都不会给人抓住光胜秘密的机会。
赫炎:好了,接着编吧。我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故事。
受审者:阿sir……我想清楚了。
受审者:(叹)我是“自治派”的人,铁狼帮愿意给他们提供场地,但要求我们保密。
赫炎:他们那三脚猫功夫确实也就只能让你保密到这个程度。行了,现在你确实老实了,跟我们掌握的都对上了。
受审者:阿sir,您看……
赫炎:帝国号角给你们打了不少钱吧?
受审者:阿sir,这……
受审者:不阿sir,你听我解释,帝国没有支持我们……
赫炎:我知道,你只是不敢承认。宪兵队,希共,中分山,甚至光胜都有可能想把帝国租界炸个粉碎。你来自前面那些势力可能还有命活,来自帝国就糟糕了,是这样吗?
赫炎:再次提醒你,我们已经掌握不少证据了,我只是来从你嘴里撬点别的东西,先确认你老不老实。如果你决定不老实,你的小命能活多久就是个问题了。
赫炎:我刚刚说过,我们曾经是北沙最厉害的武装势力,为了对付全希联最可怕的流亡者,我们的力气和手段很丰富。我其实人很好的,我都没有拔你手指甲。(神秘)但换个人来,可就不一定了。
受审者:我招,阿sir!我完全明白了,我招……我是帝国号角的人!首相大人要我们4月底组织一场大活动!
赫炎:(笑)很好。你可以去休息了。
受审者:阿sir,您看我都招了,我是不是可以放……
赫炎:你犯了重罪,迷奸。本来我们管不了铁狼帮,但这次宪兵队给了我们授权。

赫炎:你完了。准备蹲个至少十几年吧。
在无限的惶恐中,受审者等待着赫炎给自己松绑。
短画外音:无论是死去还是活着
战后5年5月,北沙市关卡。
1号:你们姓高的,答应我们蚀血教,要让我们杀个够。

1号:(笑)赶快动手,我等你们送完清理战场!
高领:妈的,为什么得跟这种东西合作?
西娜:统领认为叶心身边有陆柩和原星等人,十分强大,即便是小队也不可轻视。
高领带领宪兵队开始缩小包围圈。
叶心:陆柩,原星,风薰,你们情况怎么样?
陆柩:抱歉,我……我实在无法驱动能力。看来那次的短暂恢复只是偶然……
原星:我的血能不够。但我……不想再吸无辜者的血了。
风薰:我很久没魅惑人了,也没有攒够血能。
叶心:你们先撤,带这栋楼里的民众去安全的地方,义体小组会分兵保护你们,剩下的人跟我一起去,我会和他们面对面,给大家争取时间。
叶心:大家记住,他们要的是我。
原星:一定要保护楼里的人吗?
叶心:这是我作为希共党员对你的请求。我知道你可以拒绝,但,(叹气)求你了,原星。
原星:好。我一定尽力。
陆柩:叶心,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叶心: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不能再死一次。
陆柩:叶心!
路絮:走吧陆柩。
路絮将陆柩拖了出去。
天台。
高领:叶心,你怎么亲自出来迎敌了?不考虑把你那些朋友喊出来当挡箭牌?
西娜:她一定会出来的,我了解她。
高领:哦吼。
叶心示意义体小组准备武器。
叶心:作为一个希共党员,我绝不会弃人民于不顾,人民的生命安全永远在我之上。

高领:哦哟,冠冕堂皇呢。
西娜则沉默着,只是示意部队做好迎击准备。
叶心:作为希共和希联的一员,希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政党,希联已经是个法治的国家,希共和希联没了谁都一样转——
叶心看向民众预定撤离的方向,随后把视线调了回来。
叶心:唯独不能没有人民。
高领:还装起来了。
西娜:闭嘴。
西娜示意部队举起枪口。
叶心:另外,作为一个政治家,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在此死去的叶心——
叶心拔出枪来,开始上膛。

叶心:比一个活着的叶心更有战斗力。
高领:她以为自己是神吗?能成仙?
西娜不再回应,只是在观察部队准备情况。
叶心:最后,作为一个战士,我并不觉得我一定会死在这里。
叶心:我会和你们血战到底。
叶心举起枪来。
西娜也下令开火。
长歌:星都战争·世界之仪防卫战
希联历287年的最后一天,夜都,一处居民楼中。男人疲惫地放下手中的仪器,望着面前的屏幕们。
盖尔:好了小机,这版系统对你来说应该足够稳定了。这是第一个正式版!
屏幕:(打出一行文字)盖尔,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盖尔:(笑)等你哪天成为强人工智能,那时候再为自己庆生吧。
屏幕:盖尔,那时候我们一起庆生。为人类世界的和平干杯。

盖尔:不一定行啊。明天我就要回星都了。
屏幕:盖尔,我会等你回来。
盖尔:我会教你连接世界的办法。(笑)小机,如果我没回来,你也要自己活下去。
同一天,总统府的最深处,神秘学部门“世界之仪”。总统在铁面之下和明森等人一起凝视着“法天象地”法术单元——那块能震撼天地的魔法核心。

总统:大概……还有多久?
明森:完善法天象地还需要三个月。这已经很快了,青昭小姐一直在北沙为我们提供数据,我们几个组也都全力投入到这个项目当中了。只要三个月,我们就能挫败进盟的野心……
总统:如果他们明天就打过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明森没有说话。因为总统自己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
总统:……如果进盟果真做出了那个传说中的武器,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那东西很可能无视物理打击,灵魂弹药对其也只有抑制作用。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只有启用0计划。
总统:明森,不考虑回北沙看自己的女儿吗?她现在也是一方人物了。
明森:(摇头)从我离开她的那天开始,我就不再有资格做她的母亲。(摩梭手中镜缘的照片)但她有资格做我的女儿,所以我必须为了她奋战到底。
明森:我不能和她相认,我已经做好死在星都的准备了。
总统难得地动容了起来。
总统:我也有不能相认的女儿。我也会为了她死在星都。
同一天,北沙镇中分山,世界之仪分部。这是一处潜藏在中分山地下的基地,除了镜缘、月见灯等少数人外无人知晓。
镜缘:(赞叹)这东西真厉害啊!竟然能将石头和泥土变成自己的身体!要是让它最大功率运作,是不是会吞掉整座山啊?

青昭:是的,大当家。但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防范措施,绝对不会让法天象地发生意外。
镜缘:我对你们很放心,你们的魔法把这个地方保护得刀枪不入,要不是你今天要回星都,我都忘了有这个地方了。
青昭:也希望大当家能够保护好这里。
镜缘:(拍胸脯)我说到的就一定做到!不过……为什么青小姐你要回星都?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青昭:不不,大当家已经对我们很好了。只是在星都的同事要在那里和我们同步进度,做一个相同的核心出来的话,我亲临现场是必须的。大当家,我不在的时间就辛苦您照顾我们的基地了。
镜缘:那是自然。青小姐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青昭:(苦笑)那之前会提前告诉大当家的。如果我无法再回来的话……
镜缘:这是什么话,多不吉利。进盟也不至于打那么快吧?
青昭:到时候,请打开这份总统留下的遗嘱。
镜缘:(小心接过)我明白了。
镜缘:(敬礼)希联万岁。
青昭:和平万岁。
同一天,进盟斯卡雷特家族城堡。彼时还叫斯卡雷特·斯卡雷特的李伊在大公座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书。一个将长发高高扎起、穿着猩红与漆黑色调、印着蝙蝠与恶龙的斯卡雷特家族礼服的年轻女人走上前来,向他半跪。这女人眼神锐利,显得很是干练。
斯卡雷特:(瞥)起来吧。风薰找得怎么样了?她带走的家产就没在市面上用吗?

原末:禀报大公,风薰可能逃往了我国南部。属下正在派人追踪。
斯卡雷特:那家伙狡猾得很,表面上第一个向我效忠,实际上暗箱操作了很多事情,你性子太直,对付不了她很正常。
斯卡雷特:原星呢?你那个远房堂弟,还在生病?
原末:禀报大公,属下拜访了原星先生的房间,但原知先生拦住了我,说他已经无法从床上起来了。
斯卡雷特:(歪嘴)看来得我亲自去看看他了。要是装病,不想为家族分忧,不想上前线……

斯卡雷特:对了原末,明天突袭星都的方案你应该都看了。我查到世界之仪的据点了,除了总统府还有好几个。到时候你带人专门去清理这几个据点,把有价值的东西都弄出来。
原末:属下必定竭我所能。

星都战争第一天。数十万天使大军越过和平墙,暴雨一般降临星都。他们的对手中,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形态、能力,甚至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见不到他们出手的样子。划破空气的音爆声响彻星都上空,热射线和烈火成为星都的第一场地狱,一切仿佛回到了五百年前,一切都在被灼烧。
星都数十万军队,只能用造价高昂的灵魂护甲和灵魂能量弹药与之对抗。那些弹药打在天使身上只能阻碍他们前进的脚步,而天使的打击可以瞬间摧毁他们的身体。
部下:找到了!他们在那里!
几个天使围着空中的原末旋转。此时的她身着充满棘刺的护甲,那些棘刺宛如特斯拉线圈一般在她周身划出了永恒的雷电屏障。原末冷漠地看着部下指向的方向,高举手臂,方圆数百米的断壁残垣都在她头顶上聚集起来,成了一颗巨大的球体。那球体被雷电包裹着——雷电仿佛弹弓一般将球体迸射出去。

原末控制着力度,刚刚好——整栋建筑瞬间四散飞裂,露出了地下的实验室。雷光照着实验室里的人——研究人员抬头看向天上的存在,有人胆怯,有人愤怒,有人平静而冷漠。
青昭:大家动起来!你们组,去地面救助幸存平民,这里由我们保护!
组员:组长,你这是要——
青昭穿好了雪白的作战服,即将进入实验室中为紧急情况准备的机甲。突然,一双手拦住了她。
盖尔:我去掩护大家。青昭,明森,你们尽快布置好临时护盾,法天象地就交给你们了。
青昭看向盖尔充满关切和信任的眼睛,点了点头,立刻跑去控制台。盖尔换上作战服,进入机甲。
盖尔:(嘀咕)没怎么开过啊,我记得你是叫升腾号对吧?还是量产版——操作倒是比试作型简单很多,但功能也少了。如果人手一台效果应该还不错……
盖尔:(拍拍控制台)大家的性命就交给你了。升腾号,出发!

泛着银色光芒的机甲升往天空。
盖尔看向地上,一片末日光景——肢体四散,到处都是浓烟、残骸和绝望的幸存者发出的哀号。工作人员四处奔走着,十几个人正在努力救治着建筑中的数百平民,搜寻着微弱的呼吸。
工作人员:(看向天空)天呐,天空在闪烁——
刹那间,天空被一片白光覆盖,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人们才看出那是无数雷光向空中的存在汇聚。
原末:降雷!
雷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向地面上的生灵。
盖尔:我来!
盖尔拨动操纵杆,引雷装置弹出,雷光转而袭向他的机体。神经同步装置使他浑身剧痛,他赶忙解除同步。盖尔双手发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

盖尔:我只是个技术员,做这事实在不合适啊……
盖尔:(看向天空)那么可怕的东西,是谁看着都会……害怕的……
原末:(狞笑)希联还有这种武器,有趣。
原末挥动双手,在她面前数十米远处开始形成炫目的白色光球。电弧在光球附近不断生成和消失——那是球状闪电。
盖尔:得去掩护平民!(看向颤抖的手)死手,快动啊!
原末的部下们瞬间冲向地面,袭向工作人员和平民们。
青昭:(无线电)盖尔先生,护盾即将就绪,平民们也会被保护的,你可以回来了!
盖尔看向地面,又看向机甲控制台,这里共享着据点里的信息。护盾进度条明明还有一段未满,但青昭却告诉他已经就绪……
盖尔:(应该是同步延迟吧。青小姐在叫我回去,到地面上也好保护平民——)
盖尔:(盖尔,可以回去了。你也只是接受过一次驾驶培训,已经做得够好了。)
盖尔看向急速膨胀的球状闪电,又看向控制台上共享的进度条。
盖尔:(如果真的还不够该怎么办?可是,我好害怕……)
盖尔叹了口气,抬起双手相互挤压,想把手上的颤抖止住。然后,他推动了操纵杆。
一瞬间,银色的闪光射向惨白的光球。天使们疾速转向,朝着闪光的拖尾飞去。
青昭:(无线电)盖尔!回——
盖尔:大家抓紧时间——
银色的闪光已经触到光球表面。
盖尔:希联万岁!
球状闪电爆裂开来,升腾号也化为齑粉。几个天使躲闪不及,被巨大能量击落——原末迅速变换位置。实验室里的众人无言,只是朝向天空的方向敬礼。

青昭:护盾就绪!各位寻找撤离方案!
组员:组长,所有撤离方案失效!他们包围了所有通道!
青昭穿上作战服,立刻跳进了机甲驾驶舱。
青昭:我来迎敌,大家观察突破口!

明森:我也来!
明森眼看着就要跳进最后一架机甲,青昭的机甲却移了过来。
青昭:明女士,你是这里剩下的人当中资历最老的了,请你领导大家撤离,机甲和驾驶员数量有限,现在有我就够了!
明森:我还没老!(跳进机甲)各位,立刻尝试移动法天象地!

组员:组长,能量不足,移动装置无法工作!
明森:好,我会和法天象地共存亡!
青昭很快就完成与机甲的同步,弹出实验室,冲出护盾。她看到外面还有几个不在护盾范围的平民,他们在地上无法动弹,绝望地看向天空。
青昭:我在!各位快进护盾!
青昭降临到平民们身旁,用机甲的双手在护盾中撑出空隙。几个天使狞笑着靠近她。
青昭随时准备发射弹药,却没有看到空中的原末那睥睨的神态。原末凝视着那些天使,他们竟然围着青昭形成了无形的结界。一股磁力强行牵动着青昭的机甲,将她脱离地面。青昭将动力拨到最大,机甲却死死地按着磁力的路线运行着,缓缓去往原末的方向。
原末:我认得你,大公说过你是这里最重要的技术人员。我留你一条命。
青昭启动无线电,却发现频道里只剩下刺耳的干扰声。不久后无线电里竟传来原末的声音。
原末:人类背叛了我们的家族。人类自以为正义,在世上做尽恶事。人类虐杀我们当中最纯洁的存在,人类让我们的大公看清了世间真理。
原末:只有消灭人类,才能创造纯洁的新世界!
青昭:这是侵略的借口!
原末:你们的护盾只能挡住我们的身体和散发的能量,但无法阻挡巨大的动能物体袭击。我们已经用这种方式摧毁了你们许多护盾。现在,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们的心血化为灰烬。
原末挥舞双手,像是在指挥一首宏伟的交响曲。周围的断壁残垣们继续汇集起来,在她的上空形成巨球,直径数百米的巨球。

原末:去死吧,人类。像纸一样脆弱的人类——
新的银色闪光笔直地冲向巨球,推进器在巨球底部喷射着耀眼的焰火。
明森:不过是一块石头,推回去就好了——
明森:人类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原末:不过是个老女人,(不屑)这么想死,就让你如愿好了。
无名的力量推动着巨球,明森机甲的双掌正在剧烈摩擦下熔化。
一群黢黑的机甲从远处飞来,竟然汇聚到巨球之下,和明森一起支撑巨球。
明森:你们是——
?:特别行动局087机动小组向您问好!
明森:快离开!这台是耐热特制的,我的机体还能撑一段时间。摩擦会摧毁一切的!
机动小组的机甲正在摩擦下熔化,将近一半机甲在这短短的说话关头发生严重故障,有的崩裂开来,有的化为灿烂的火花。
明森:快走!没有希望的!
组员:您也在推!
明森:没有希望,我也会推下去!法天象地,希联的心脏就在我身后,我会和它共存亡!

组员:我们也一样!护盾里面是平民,是你们,国家的希望!
明森:那只能相信奇迹了——
组员:没有奇迹,我们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巨球逐渐接近地面,除了摩擦产生的火光和四散的机体碎片,天地间似乎再也没有其他。
机动小组的机体们已经损耗殆尽。
明森:(无线电)收到请回答!
组员:希联,万——
组员:岁!
崩裂前的最后一句话。
长歌:蚀血教的圆桌会议
战后5年5月5日。门廊中立国的一间小咖啡屋里。四下无人,原绘正坐在吧台旁,老板专心致志地泡着咖啡。
原绘:(抿)堂堂一国之圣人,怎么有心情开这么一个小店?
老板:(漫不经心)在下可不像原女士一样四海皆可为家。我手上有很多魔法孤本,各种稀奇古怪的宝藏,总得找个地方放不是。

原绘:(笑)教团国日光市,顶上那么大一座浮空岛,那里不是随便你们圣人用吗?不够安全?
老板:(苦笑)说是十三圣人的住处,实际上元一他老人家可以窥测上面的每一处。
老板:要是被他看见我的这些东西,我和您的合作可进行不下去了。
原绘:怎么?元一还管黑魔法?我看他也不像真圣人啊,只有渊那样的老顽固才计较这个吧。
老板:(苦笑)还请您不要背后讲究教皇陛下。至于元一圣人,他只是怕大家的实力超过他而已。
老板:我倒是很好奇,今天原女士怎么有心情坐在这里。
原绘:(惊讶)我们不是定好了要谈合作吗?
老板:不是这个。我是说您这是不嫌敝店脏吗?平时看到您,都是在半空中,就像神明那样。
原绘:(连声笑)有意思,没想到人类的奉承对如今的我依然管用。我只是看到了你为了迎接我努力把这里打扫得很干净而已,我尊重你的劳动成果。
老板:(笑)应该做的。正事的话,我这边解读出了几卷天空教典上的魔法。据说这东西以前是有明文版的,如今我能找到的只剩秘文版了,解读起来难度很大。
原绘:(微笑)辛苦你了,我看看……(接过)几种能从自然中吸取能量的增幅术,思路刚好和我最近的研究对得上。很有价值,我正好不擅长考古,不爱干这种活,你替我干了。

原绘:你想要什么奖励?
老板:嗯,我还没想好。不如您赏个光,和在下聊会如何?
原绘:情报吗,有意思。
老板:(倒咖啡)您如何看待北沙的各个势力?
原绘:北沙啊,我想想。高氏的话,大高太虚伪,小高太狂妄,成不了事。还有什么势力,中分山?看起来像点样子了,不过……
老板:您对光胜怎么看?我记得您说过,光胜的余老板是您的朋友。
原绘:(笑)这人确实不错!不是俗人能比的。这人不追求物质享受,不追求声色犬马,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资本增殖上面,就像是资本的化身一般。

老板:您说得对,但依我看,您讲得还不够到位。
原绘:哦?那你说说,余烬是个怎样的人,光胜又想干什么?
老板:我的朋友们从北沙的一个,叫西沙的地方带来了珍贵的情报。依我看,余老板也想制造伟大的完美生命。
老板:只不过这条路上注定要牺牲无数,可惜很少有人理解他,也很少有人理解您。这注定是条孤独的路啊。
原绘:(神秘笑)我原本不想聊那么深。所以在你看来,余烬和我一样伟大咯?
老板:不,您与他是不同的伟大。您受天赐之力来改变世界,是命中注定的伟大;而余老板在尝试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原绘:(笑)那有空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不过我该怎么介绍?教团国的圣人吗?
老板:(微笑)您就说,蚀血教的6号很希望为余老板的事业助力。
同一天,门廊中立国的一处地下洞穴,深达数百米,周围寂静无声。这里是蚀血教的据点。长老们贴心地为不同的参会者在桌前放上了名牌,不然这些参会者彼此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1号:嗯哼,怎么每个人都有个牌子,是怕大家互相不认识吗?

将军:(笑)自然。您毕竟也是咱们这著名的贵人多忘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上次没放牌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1号:对哦。那时候我把大家的代号都问了一遍,然后就聊起来了,搞得主持人拖了好久的流程。我完全理解了。
将军:(扶额)那天的主持人就是我啊!感谢您还记得这事,(苦笑)请坐。
2号:1号,(递茶)这是你的茶,请慢用。
1号:我还不知道你还得负责当服务员呢。谢啦,不过我不喝茶的——(喜)不错,这杯血我喜欢。
3号:(抿茶)您不知道吗?2号他平时也给长老们端茶送水,服务费很高的。今年的最佳员工,看来还是2号莫属。
1号整理着自己暗红色的哥特长裙,瞥了瞥对面的2号和旁边的3号。2号还是老样子,这个又高又瘦看起来像个男大学生的家伙会根据不同的场合穿对应的衣服,今天穿的是西服,可以说是毫无主见了。3号依旧精心打扮——戴着休闲贝雷帽,穿着一套芳香四溢的呢绒礼服,据她自己说这套衣服“既方便,又美观,大部分时候都是最佳选择”。
1号:(不屑)谁稀罕什么最佳员工。你稀罕吗,妖精女士?
“妖精女士”是1号给3号取的外号。同为年龄相仿的少女,1号的脸上有着抹不去的黑色眼影,用来覆盖她因为杀意折磨而形成的失眠眼圈;而3号常年都是一副脸颊圆润得恰到好处、气色红润、魅力四射的样子,能让长老们看到她都走不动道,比1号她自己都不像人类,依她的话说倒更像是妖精。

3号:(微笑)1号小姐,我只是在描绘客观事实。最佳员工只是一个称号,象征着长老们对我们的一种看法。可你和我,都不像员工,倒更像是合作者。
3号:我自认在非暴力事件上是位合格的合作者,而您在暴力任务上是无可替代的,您无比强大,根本不需要什么称号。
3号优雅地抿了几口手里的咖啡,向对面的2号款款招手。可怜2号屁股还没坐热就得起身。
2号:薇薇安小姐,您有什么需要?
3号:(微笑)礼先生,您泡的咖啡一直都是这么美妙。这就好像是鸟儿从咖啡树上将咖啡豆叼来,将歌声含进豆子的汁液中,又经过您妙手的编织,形成了苦与甜的曲子。
2号:(鞠躬礼)这是我应该做的,薇薇安小姐。
3号:为此,(从袖口变出一朵玫瑰)这是我的回礼。希望您享受今天的工作,就像享受每一个幸福的清晨那样。

2号礼貌接过那朵玫瑰,再次行礼答谢,小心地将玫瑰捧在胸前,回到座位。
1号:(乖戾)哎呀,又是薇薇安小姐,又是礼先生。也难怪离了牌子我都不认识你们呢。各位的名字可真丰富。
3号:(微笑)不要心急,清晨属于每一个人。我喜欢名字,但名字不是我的主人。所以虽然我忘了我的名字,我还会给自己再取一个。我只是自己喜欢薇薇安这个名字,可就算您称我为妖精女士,(微笑)我也喜欢。这也是一个好名字。
3号:不过可惜了,您似乎一直不知道2号先生姓礼。其实礼先生是位很友善的人,(微笑)您可以和他多聊聊。
1号攥紧了拳头。1号每次外出执行任务,都少不了2号的陪伴。虽然1号很清楚长老们是害怕她失控才派2号监视她的,可2号对她很好,行动配合也很出色,她不相信2号对自己连这点最基本的感情都没有。
连自己的姓也不愿意告诉我吗……
3号:为此,(从袖口变出一盒巧克力)这是我的礼物。礼先生也很喜欢巧克力,您可以与他一起分享。(自己咬了一块藏着的巧克力,笑)这就像是露水流在可可豆上,凝聚了它对阳光的思念。

1号愣了愣,双手接过收下了。她拿了块巧克力尝了尝,一边吃一边思考。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站在两人身后。
4号:(愤怒)1号,3号,你们知不知道那个什么年度员工是怎么回事?
1号打量着4号——这人又变肥了。这人很不喜欢别人叫他的代号,只允许别人叫他“超人先生”。他穿着一身毫无品位的红色连身服,外搭着一条蓝色内裤,和我们熟知的那位超人恰恰是反过来的,胸口印着一个“BLOOD”。4号说他是“鲜红超人”,因为他一直在中立国行侠仗义——虽然哪怕是1号,对他是否真的在“行侠仗义”也有自己的看法。

她注意到3号,也就是薇薇安小姐下意识地往远离4号的方向挪了挪。这可能是因为4号这个看着也就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自以为健壮,实则浑身都有着发福的肥肉,还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3号:超人先生,(微笑)我们不太清楚那件事。年度员工只不过是个称号而已,它代表不了什么。正如玫瑰的香气也无法——
4号:闭嘴!(撑着桌子)别废话,3号,我最讨厌废话。(看向1号)你跟2号熟,为什么2号今年又被内定最佳员工了?
1号:(疑惑)你哪来的消息?还有几个月才评你不知道吗?这东西能代表什么?
4号:(狞笑,指自己的耳朵)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听你们在聊最佳员工的事。你们在内定人选,以为能骗过我吗?
1号:(扶额)来个长老!过来帮我,我不舒服!

议员:(微笑走来)超人先生,您的座位在这边,我带您过去。您是在担心年度员工的事情吗?
4号:当然!(愤怒)我给我们教做了这么多贡献,我让整个中立国都开始知道鲜红超人的存在,我不该拿年度员工?
议员:当然值得!我帮您问问其他人,其实他们都这么看!(看向2号)您说是吧,2号?
2号:(郑重点头)鲜红超人先生的努力,值得所有的成员尊重。
4号:(缓和)哼,这还差不多。上个月你们就答应我,帮我做了一批克隆人美女,做得怎么样了?
议员:(笑)会议结束以后我立刻带您去参观。对了,我给您准备了伴手礼哦。
议员拿出一盒巧克力塞到4号手上,4号立刻舌头大动起来。
4号:不错,巧克力这一块,我喜欢。等会儿再给我准备几个汉堡,还有上好的牛肉意大利面,大老远飞过来我都饿了。
1号:(低声,模仿)巧克力这一块,汉堡这一块,意大利面这一块。

4号:(回头,怒吼)你说什么!!!
3号:(微笑)其实1号小姐也很喜欢美食,这也是她的口头禅。你们二位很有缘分。
4号:(笑)行,1号有空了咱一起吃一顿。
1号:(摊手,笑)What can I say?
3号:(微笑)她说她很高兴。
将军:那么本月的工作总结就到这里,接下来安排任务。各位长老已经拟定了一些方案,大家也可以给出自己的意见。
1号无意识地打量着旁边的3号,她发现3号看起来不太开心,有意朝自己的方向挪位置,看来是在避开3号旁边的5号。5号看起来是个瘦到脱相的家伙,这个没有任何毛发的家伙和人对视的时候就会开始露出牙齿缓缓地发笑,背上长出来的“装置”也会随之颤动,令人心里发毛。
议员:我这边,(微笑,礼貌)可能需要薇薇安小姐帮忙和中立国总行会的人谈谈,以鲜红食品公司的名义再买一块地。(惆怅)这一块都不够用了啊……
3号:议员先生,(微笑)其实是备用基地,对吧?
议员:(赔笑)果然瞒不过薇薇安小姐,的确如此,这一块最近被教团盯上了。
3号:您收藏的画作中,我对梵高的星空最感兴趣。即便不是原本,也是最接近原本的一版。给我那个就好。
议员:薇薇安小姐好眼光!您的意思是答应了?
3号:我无法保证我的谈判一定能成功。大家都知道,我不喜欢使用暴力,如果一件事需要用到暴力,那就和我没有关系了。(微笑)我只能保证自己尽力而为。
议员:(高兴)谢谢薇薇安小姐赏光!
议员:(转向2号)2号,你最近混入了总行会对吧?弄点情报过来,越多越好。(伸出手指)这个数。
2号:(行礼)我会为我教竭尽全力。
将军:现在轮到我了。1号,我需要你继续驻扎北沙,最近北沙出了点有意思的事情。
1号:(皱眉)哈?我刚从那里回来。你们就一点都不关心血兄那家伙吗?他可是被希共监视上了哎。
议员:(耸肩)那家伙又不会死,他现在会变成这样都是他弟弟导致的,关键时刻他弟弟也会保护他,让他暂时自认倒霉吧。
将军:对了1号,这次2号不会和你一起去,你需要和5号合作。
1号:(嫌弃,看向5号)哈?你要过去干什么?
5号:嘿嘿嘿……(缓缓指向)我身上的,灵魂感应装置,能够模拟,鬼魂的意志……

5号:高领,是潜在的合作对象……恐吓他……恐吓……
1号:(笑)这倒有点意思。
讨论继续进行。
长歌:鲜红超人!和他的虔诚观众?
战后5年4月,门廊中立国,美之居。这是一座位于门廊山脚下的别墅,周围被别墅的主人打造成了一片美丽的花园。
蚀血教3号,或者说薇薇安小姐正在观看电视,手上捧着一杯热茶。她半躺在躺椅上,一副慵懒的样子。屋子里的家具摆设极其考究,沁人的香薰能舒缓每位来客的心神。与开会时不同,薇薇安披散着长发,身穿一件素朴的丝绸睡衣。

薇薇安:(倦怠)这可真没意思。对待其他国家的新闻,中立国的大家都是这个态度,浅尝辄止,聊不到本质。这就像一次绘画如果只是照猫画虎,还不如就此停笔。
薇薇安:就没有什么……真正值得人去欣赏的事情吗?即便是人们的日常,不同的角度和叙述方式也能别有韵味。
薇薇安:这个世界太浮躁了。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人们忙于生老病死,没有时间驻足欣赏生活的美。
薇薇安按下遥控器,跳到了一个频道,恰恰是她最讨厌的频道。
记者:欢迎收看超人电视台!这里是鲜红超人的贴身记者小红,每天为大家带来超人先生的威猛身姿!感谢超人先生吧,因为超人先生的存在,本季度中立国的犯罪事件同比下降50%,环比下降10%,超人先生这季度可谓是所向披靡!
记者将镜头对准“鲜红超人”——后者竟然和会议上不太相同,他的身形依旧丰满,但透过战衣竟出现了层层的肌肉线条,使他显得壮硕无比。薇薇安皱了皱眉,本想切台,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抹神秘微笑掠过她嘴唇,她决定继续观看。
只见蚀血教4号,也就是“鲜红超人”出现在一张餐桌前,优雅地用叉子举起一块牛排。
鲜红超人:(自信一笑)观众朋友,你们才是守护和平的英雄。
鲜红超人:鲜红牛排,鲜红食品公司隆重推出,致力于提升你体内的鲜红力量。(陶醉)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有着鲜红的力量,(指向胸口的“BLOOD”)它带给我们生命、热情和信心!
鲜红超人:吃下鲜红牛排,你就能像我一样获得鲜红力量。

?:(拍肩膀)喂,3号……薇薇安,看这家伙干什么?
薇薇安轻轻转头,只见身着哥特裙、有着黑眼圈的少女吊儿郎当地出现在她身后。

薇薇安:(摊手)可别告诉我这次你又是从窗户进来的。
1号:(笑)不然呢?按你家门铃吗?我既然能从窗户过来,凭什么要在门口等上几分钟?
薇薇安:(叹)礼貌也是一种美,可惜你并不喜欢。(看向电视,微笑)不觉得鲜红超人先生的健壮身姿有种特殊的美吗?
1号:(白了她一眼,看向屏幕,捏住鼻子)臭美,这家伙体味臭死人, 还觉得自己很美。别恶心我了。
1号:我刚好要吐槽他,但忘了从哪开始。不过我确实挺羡慕这家伙,有高速飞行的能力,我嘛,悬浮一会儿都感觉够呛。
薇薇安:你能召唤血色的曼陀罗花将你抬向空中,那也是一种美呀,亲爱的曼陀罗小姐。
看着面带微笑的薇薇安,1号心里有些发麻。
1号:什么曼陀罗,我不知道。只是刚好见过那种花,觉得不错罢了。
薇薇安:(轻轻抬起1号的下巴,靠近)曼陀罗呀,可是一种美丽又单纯的花哦。有着最纯粹的外表,与最致命的毒素。作为你的名字,难道不好吗?
1号:(脸红,退后)说这些干嘛……你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薇薇安:说吧,曼陀罗小姐。这次来找我,希望获得怎样的帮助呢?
1号:(局促)呃,我跟5号聊了下,感觉他的战力实在有限,都不如……礼先生。所以,我需要你也来一趟北沙。
薇薇安:北沙吗?(从袖口掏出一个充满流沙的水晶球)看,那是一座建在沙漠上的城市。在荒芜之中,人类依靠自己的野心和夙愿建起了一座战胜了自然的城。不觉得很美吗?

1号:哎,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薇薇安:(收起,微笑)礼尚往来,我需要你的礼物。你看,我都送了你那么多礼物了,对吧?
1号:可我又不懂画啊,音乐什么的。
薇薇安:这次我需要的不是美,而是丑的消失。(神秘笑)我需要你帮我取得4号的一些罪证。这样,我们就能尽可能快地让这丑陋之物从电视上消失。
1号:(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放心,三天内我就搞定。
一天后,中立国里又发生了枪击事件。民众似乎早已习惯,当这两伙人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他们自觉地快速朝其他方向撤离,留下两伙人互相射击。
帝国号角:星都的怪物们,去死!想毁灭世界别拉我们陪葬!
深黑军团:去你妈的谁跟你们是一个世界的?帝国人别以为所有人都是你们的走狗!
在青都一度活跃的两个准军事组织,于中立国继续绽放光彩。靠行会和民兵维持的治安,根本不足以抵挡他们作乱。
好在,天空中响起了音爆——伟大的超人即将为他们带来正义的审判。
鲜红超人:我不允许你们破坏中立的和平!
鲜红超人稳稳落地。那身战衣将他的“肌肉”勾勒出来,使他显得健硕无比。只见鲜红超人气沉丹田,竟然从两只眼睛中迸射出两道致密的血能光柱,瞬间就让双方的十几个人被射个对穿,肢体碎裂一地。其他人见状,迅速逃离。

鲜红超人:今天,我再次拯救了中立的和平!
见周围还没有民众回来,鲜红超人将声音抬高八度,以至于让人觉得仿佛发生了音波冲击。
鲜红超人:中立国的大家,鲜红力量拯救了你们!
听到这番话的民众这才围了过来,欢声笑语地为鲜红超人献上掌声。
民众:鲜红超人!鲜红力量!
鲜红超人:每个人都拥有鲜红力量!(旋转,pose)观众朋友,你们才是守护和平的英雄!

看到媒体还在朝这边赶来,鲜红超人于是又转了几圈,和民众们照了不少合照。
鲜红超人:鲜红超人,鲜红力量!
鲜红超人拿出鲜红牛排一口咬下,又掏出鲜红番茄汁一饮而尽。
记者小红:这里是超人电视台的小红,恭喜伟大的鲜红超人再一次拯救了城市!(采访)你们是中立国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吧?你们如何看待我们的鲜红超人?
记者甲:呃,鲜红超人……确实是中立国的英雄!我们会如实报道鲜红超人的伟大事迹!
记者乙:采访一下(看向小红)刚刚鲜红超人破坏了几栋房屋,鲜红超人会如何补偿市民们呢?
记者小红:(pose)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鲜红力量!相信大家会理解鲜红超人的!用你们的鲜红力量恢复屋子吧!
记者乙:(低声)如果是偶然事件就算了,可每次鲜红超人登场都要故意破坏点东西,观众想要一个说法。
记者小红:(关上摄影机)瞎说什么呢,这不是政府的责任吗?你也不看看我家鲜红超人的技能,那是能随便控制住的吗?鲜红超人下个月给你们捐十万,别不领情了。

记者乙点点头,再次专注地拍摄起来。
突然,人群中闯进来几个人,他们浑身血污地哭泣着,努力往前挤。民众被他们吓住了,本能地让路。
?:鲜红超人先生,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家人变成了碎片,我们……
这几个人哭泣起来,他们似乎想要一个说法。
鲜红超人:我看看——(接近那些尸体)是民兵,伟大的民兵为了阻击罪恶的恐怖分子,竟然死于他们的枪口之下!
一帮人蛮横地撞开民众,赶忙将那些尸体收殓了起来运走了。
鲜红超人:(悲伤,捂住胸口)太可惜了!英勇的战士,你们值得最好的墓地!由我来安排,我来安葬这些英雄!
鲜红超人:和平万岁!愿世间永无战争!和平万岁!
民众:和平万岁!
当天夜晚,中立国公众墓地。隆重的葬礼已经结束,之前收敛尸体的那些人还在这里守灵。
他们谨慎地反复巡查,发现的确没有其他人在附近之后,重新打开了棺木。他们又开始将尸体抬了起来——
突然,带头的几个被血色的曼陀罗花托起,那些花长出了藤蔓,将他们裹得严严实实。

1号:怎么回事你们?(笑)准备彻底毁尸灭迹?
1号:(打量)灼烧的痕迹,变成碎块,没有弹痕,这不就是你们的主子干的吗?今天电视上倒是演得不错啊。
带头的:鲜红超人他……不是故意的……求您放过……
1号:我可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举起手机)录下来了,拍下来了,我这边就完事了。
带头的:我们也是没办法,我们也要讨生活的……还请您高抬贵手……
1号:(笑)怎么?以为我来给别人主持正义来了?
1号高举双手,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血球——那血球瞬间就将几人吞入其中。
1号:味道还行。在去北沙之前,能攒一点是一点。

当天夜晚,门廊中立国,鲜红超人之家——这是一栋中立国少有的摩天大楼。此刻,鲜红超人正在楼顶的天台上俯瞰中立国的城市风景。鲜红超人拍拍手,他的管家小红便走了上来。
管家小红:超人先生,这是今天的牌子。(微笑)今天新来了十五个克隆人美女,您要的各个年龄段都有。她们预装了基础知识,据蚀血教那边说还搭载了服务您用得上的各种知识。
鲜红超人:我看看……(嗤笑)确实,这几个我都玩腻了,松松垮垮的。(挑牌子)把这几个灭口吧,送去蚀血教做研究也行,他们应该缺材料。把十五个克隆人都给我叫上来,我要一起玩。
管家小红:收到,超人先生。您今天还想吃点什么?
听到吃的,鲜红超人乐了。他按了按战服上的按钮,紧绷的“肌肉”立刻变成了松垮的赘肉,使他显得肥胖无比。

鲜红超人:啊,轻松多了。我要帝国产的整只火腿,一箱青都的可乐,希联272年的红酒,(指向管家手里的菜单)看着再给我点十个。哦对,我听说民间有种东西叫焖子,挺好吃的,给我来点。
鲜红超人:(目送管家离开)哎呀,美酒配美人,饮食男女这一块。鲜红力量这样才能补得回来呀。
管家小红又折返了回来。
管家小红:超人先生,总行会的洛克先生要求觐见。
鲜红超人:谁啊,别打扰——哦,(笑)那个洛克啊,想当中立国国王的家伙。
一声音爆,鲜红超人出现在一楼大厅的洛克面前。这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慈祥的面孔下拄着拐杖,穿着朴素的衣服,身边有条同样苍老的狗。

洛克:超人先生,(鞠躬)很高兴见到您啊。是这样的,有两位家属不希望民兵埋在公墓,想把他们的身体带回祖坟,您看……
鲜红超人:(嗤笑)怎么,想夺走属于大家的烈士尸体吗?我的鲜红力量会惩戒所有自私的家伙!
洛克:这样啊……(叹)超人先生,之后的路,您要小心呐。
鲜红超人:(怒,眼睛变红)你在威胁我?你不怕死吗?
洛克:我只是想帮助两位可怜人和他们的家人,仅此而已。先生,再见。
洛克拄着拐杖缓缓走出,留下鲜红超人在后面愤怒地瞪着眼。可他立马露出了笑容——楼下常驻的记者们见到他来到一楼,竟然涌了进来。
鲜红超人:就在刚刚,我和大家都喜欢的洛克十世进行了友好会面!我们将共同守护中立的和平!
数百米外的居民楼里,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盯着他,阴狠地发笑。

当天夜晚,门廊中立国,蚀血教据点。
议员:哟,都这个点了还没回国呢?在看什么呢?
将军:我不行了哈哈哈哈——看这头死肥猪,又在他自己的电视台上跳舞了!(模仿)鲜红超人,鲜红力量!
议员:(憋笑)我跟你说,这家伙今天又写了篇社会评论,说什么中立的和平必须鲜红力量来守卫,说自古以来人们就崇拜鲜红力量,狗屁不通地给我笑死了。还好我叫了枪手给他润色了一下。
将军:(扶额)天天被这头死猪烦,也就这点乐子能让我心理平衡了。哎你说,当时给那么多人打源血,怎么只有他获得了高速飞行和生物力场呢?
将军:偏偏是这头死猪?如果是1号我们都不至于花这么多精力伺候了,还得陪他演这种英雄戏。
议员:以后的事还会更多呢!有乐子看就不错啦!
两位蚀血教长老看着彼此,笑出了声。
长歌:鲜血超人的阴谋,薇薇安的吟唱
战后5年4月,门廊中立国,美之居。一个空气清新的早晨,薇薇安泡好了自己种出的咖啡。
一声音爆过后,卧室的天花板消失了。断壁残垣将薇薇安死死压住。
薇薇安:(挣扎,推开)看来,你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愚蠢……

一双手握住薇薇安白皙的颈部,将她提至半空——于是薇薇安看到了鲜红超人那满脸横肉之上托着的猩红眼睛。
鲜红超人:贱人,真有你的。(愤怒)我的人去哪了?昨天埋的那些家伙,他们的尸体去哪了!说!
薇薇安:(无奈)我不清楚你在说什么……(呼吸压迫)好吧,如果你一定要听的话……
鲜红超人将薇薇安抛向一旁,狞笑着踩在她的鹅绒床单上,一副胜利者的模样。
鲜红超人:我给你一次狡辩的机会。
薇薇安:是我找到的那些准备毁尸灭迹的家伙。我消灭了他们,把那些民兵的尸体弄回了据点。(冷笑)我只是看不惯,像你这样的丑陋之物竟然会出现在我的电视上。我无法容忍这种事。
鲜红超人:搜集罪证,想向长老告发我是吗?(狞笑)怎么没把你的伙伴供出来?我可是跟着她一路到了你这。那家伙警惕性还蛮高的,竟然绕了我好几次,我飞了老高才让她察觉不到,该死的杂种。

薇薇安:所以……你无法打败曼陀罗小姐,选择来对付我,是吗?
薇薇安:你知道,消灭1号并不会让你被长老们更加倚重,反而可能有致命危险,对吧?
薇薇安的双眼开出了血红的花束。那是她的瞳术,对非血族有着强烈的魅惑性——
鲜红超人:(嗤笑)你这套对我有什么用。(靠近,挑起下巴)小妞,你倒是比我楼里那些长得好看多了,的确是人间绝色。不如在这服务服务我,我把你接回楼里好生招待,以后保你好吃好喝,还保你不死,如何?
薇薇安:(瞳孔收拢)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因为放纵自我和堕落生活,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得如此,肥胖,虚浮,恶臭。你,简直是一种癌症,你就是活着的、行走的肿瘤。
薇薇安:(微笑)如果你绑架我, 我每天都会如此赞扬你的。

鲜红超人:你说什么!!!
鲜红超人本能地从眼中迸射出血能光柱,直冲薇薇安的腹部,将她的身体撕成两半。血液四散喷射着,薇薇安大口喘气,挣扎着用双手护住自己暴露的内脏。
鲜红超人紧接着挥舞拳头,似乎要一口气了结薇薇安的性命。但他突然收起了拳头。
鲜红超人:算你运气好。(狞笑)我知道,这点伤你还死不了。记住今天的教训。
鲜红超人睁大双眼,朝着美之居外那几百亩花园和农田释放血能光柱。一时间大火四起,动物们的哀号绵延不绝。又一声音爆,鲜红超人消失了。
薇薇安:我的……一切……与我相关的……美的……
薇薇安看着摧毁她毕生心血的大火,咳出几口鲜血。她的身体在缓慢愈合——然而她的呼吸也在逐渐微弱。
?:妖精,你——薇薇安?薇薇安!
另一双手将薇薇安抱了起来。眼泪雨点一般砸在薇薇安身上。

薇薇安:很难看,对吧?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难看……
1号:薇薇安,我马上带你回据点,长老们不会放你不管的……薇薇安,和我说话。
薇薇安:(微笑)曼陀罗小姐,为什么要救……我?你杀人的时候,从不犹豫,我想那才是……
1号:这不一样!(抹眼睛)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努力在长老那里问到我以前的名字!如果你死了,我就再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
薇薇安:(微笑)如果我告诉你……那是假的呢?也许我根本不可能问到……
1号:你送过我那么多礼物,陪我一起打发了那么多时间,和我说过那么多话,这些都是假的吗?
薇薇安:你呀……(伸手抚摸1号的脸)我和所有人,都只是逢场作戏。我为他们提供情绪价值,他们为我提供其他的礼物,这……很公平……
薇薇安:但你当真了。(微笑)也许,这就是你的美吧,也许……

1号小心地将薇薇安的身体用床单裹起来,努力抱着她飞上天空。
?:(呼喊)1号,把她放下,长老们派我过来接应,你不用到处飞,免得暴露了!
1号:我得送你回去,我得……
薇薇安:去阻止鲜红超人。他……打算杀了洛克。只有洛克和总行会……能稳住中立国。如果他这么做……会死很多人……
薇薇安:不仅是这片花园,不仅是这个别墅……
1号:这些关我什么事!我没有理由救他们!我现在送你回去——
薇薇安:(微笑)我知道自己没法拯救世界。我生是蚀血教的人……死也只会是这里的鬼,如此罢了……
薇薇安:但这是我生活的地方,这里,很美。我关心我周围的人,我周围的美,所以我也……关心你……
薇薇安:就当是我的愿望……
于是1号降临到了地上的2号面前。
1号:照顾好她。
1号飞走了。2号将薇薇安托起,开始铺设血魔法仪式。

薇薇安:礼先生……谢谢你。
2号:好好休息吧,我们马上就回家了。
2号:(凝视)晚安,薇薇安。
同一天中午,门廊中立国,鲜红超人大楼。
鲜红超人:洛克先生,有趣,你说你是个贵族。可我的人查了你,你家几代以前就不是了。
洛克坐在鲜红超人面前,就像一位被款待的客人,面前的桌上甚至摆了红酒——然而他知道,鲜红超人随时可以在这天台上将他碎尸万段,并且能保证民众完全不知情。
洛克:超人先生,我想……您不是找我说这些的。
鲜红超人:(笑)当然。你前两天晚上跟我说,要我小心以后的路?我思考了一下,觉得你说得实在太对了。你在教我一门课,那门课叫作谨慎,对不对?
鲜红超人:可惜,那是普通人才用学的。我是鲜红超人,是守护和平的英雄!我不需要谨慎。
鲜红超人:(拍手)我反而要教您这门课,我得让您知道,出言不慎的代价。

管家小红身后跟着一伙人走了上来,那伙人押着两个抖成筛糠的年轻人走上前来。
鲜红超人:你没有任何亲人,对吧?但那没关系。这一男一女的,跟你很亲近嘛。听说他们是你忠诚的支持者,帮你打理生活起居,还帮你做了很多工作,对吗?
女受害者:别管他,洛克先生!别管我!
男受害者:我是洛克先生身边最要紧的人,跟她(指向女)没有关系!
鲜红超人:现在,(狞笑)我要将这个男的给阉了,然后在你们面前,和这个女的好好玩玩。而你必须全程观看,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立刻变成齑粉。
与此同时,门廊中立国,蚀血教据点。
议员:都给我动起来!血能仓库全功率运转!一定要让薇薇安活过来!
议员:(愤怒)要是薇薇安死了,我让你们全给她陪葬!
将军:冷静点,议员先生。薇薇安受过比这更重的伤,不会死的。
议员:(砸墙)这头死肥猪,这个杂种!我非得查出来是哪些长老还在保他!
将军:我说了,冷静。4号对我们价值还很大。4号可是唯一一个愿意给我们经营公司打广告的人,中立国的生意可省了不少钱。
将军:更何况,4号能把薇薇安伤成这样,你以为他真的不能把这个据点掀上天?
议员:(狞笑)不试试怎么知道?你们几个连1号都不怕,被这头死猪吓倒了?
将军陷入沉默。不远处的病房里,2号正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候。
2号:薇薇安……
2号:我一定会带你远离这一切。

镜头回到鲜血超人大楼。面对鲜血超人的威胁,洛克短暂不语。
洛克:(缓缓)超人先生,您的确给我上了一课,那就是让我见到了世间最卑鄙的行径。
洛克:我和帝国号角,深黑军团都接触过。即便在他们当中,我也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洛克:(从怀中掏出枪,对准自己太阳穴)如果我死了,您的表演就没有意义了,我想应该是这样。

受害者们:洛克先生!
?:(笑)这可真有意思。我还从来没到这上面来过呢,一来就看到了这么有意思的事情。
鲜红超人回过头去,只见1号狞笑着浮在天台上空,她的脚下是从地面蔓延上来的、数百米的血红花藤。
洛克:(笑)什么风把您招来了?我记得,我应该没有得罪过您吧。
1号:(冷声)你伤害了薇薇安。今天,我来给你上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叫暴力。
1号高举双手,直径数十米的血球压在大楼上空。
鲜红超人:1号,你真以为我怕你?(双眼变红)你敢把这玩意砸下来,我就把你碎尸万段。
1号:(笑)是,我的确没有生物立场。但我会在你杀我之前把这玩意砸下来。
1号:来啊,你不是号称最强吗?让我看看你这个最强到底有几斤几两!

鲜红超人没有将光柱射向1号,而是瞪大眼睛洞穿了空中的巨大血球——那血球顿时化为浮云消散。
鲜红超人:(笑)有意思。看看,我的血能与你的对冲,就消失不见了!
鲜红超人:现在你准备用什么对付我?拳头吗?
说时迟那时快,1号已经靠近鲜红超人的脸,伸出双拳袭了过来。
1号:正是!受死吧,狗杂种!
鲜红超人朝1号快速射出光柱,怎知1号瞬间便用血球包裹自己,将光柱“吸”了个精光。双方都朝后退了几步。
1号:(笑)感谢你的启发,死肥猪。现在你准备用什么对付我?肥肉吗?
鲜红超人:(狞笑)好,这是你选的,我得好好治治你了。(按下战衣按钮)肉搏吧。
1号:来啊!谁怕谁!
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在空中缠斗着。看起来要打上好一会了……
几秒后,1号用四肢锁住了鲜红超人的头,令他动弹不得,坠到天台上。

鲜红超人:(挣扎,喘息)好好,算我承认,你赢了,行吧……
1号:给我死!
1号的劲用得更大了。鲜红超人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鲜红超人:薇薇安,那个家伙,对吧?我……我这边有很多女的,如果你喜欢……女的,你可以……
1号:去你妈的!你马上就说不了遗言了!
鲜红超人:好吧——
鲜红超人瞬间就用双手握住了1号的头,开始用力挤压。
鲜红超人:哈哈哈哈拖延时间果然有效——我故意让你夹我头上的!(笑)这样我就能使出这招了!
鲜红超人:小姑娘,你长得也不错。等我把你的头挤爆以后,我得试试新口味——
1号感觉自己的头马上就要裂开了。
?:曼陀罗,将血能集中到头部。
听到脑海中的呼唤,1号照做了。她无意识地在身后聚起了巨大的血球。
1号: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惊)我怎么脱离身体了?
1号:血能不够了……(狞笑)有了。

1号的“灵魂”越过天台,飘进了下面的楼层。她看到了正在被关押的克隆人美女和其他女性,她们被鲜红超人以各种变态的方式囚禁着,1号甚至都不想描述——她对这种类型的折磨不感兴趣。
1号:(狞笑)我来解除你们的痛苦吧!
于是这些受害者们看到从楼上飘来的巨大血球变形、膨胀,飞速将她们吞了进去——她们甚至来不及发表遗言。那血球钻出窗户,又飞速回到1号身边,被1号吸入体内。
1号的眼睛发出血红的光芒——鲜红超人发现自己无论怎样都无法破坏她的头。
鲜红超人:你的血球,你干了什么?(看向大楼)不!我的美人!我的美食!
鲜红超人放下双手,飞向天台。
1号:杂种,死猪,给我死!
?:好了二位。长老们托我过来——我已经没事了。
1号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薇薇安站在天台上,微笑着看着她。薇薇安和平时一样,穿着呢绒礼服,扶了扶头上的贝雷帽——她已经完全恢复了。
1号:(惊,喜)薇薇安!(降落)薇薇安,你——(努嘴)行吧,你没事就行,我知道你这种人没那么容易死。
薇薇安以笑容回敬,紧接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录音。
将军:(录音中)我们接到消息,1号、3号和4号之间产生了一些小摩擦。听到这句指令后,请各位立刻停止摩擦,主动挑事者将严惩不贷。
鲜红超人直直地站在二人面前。不知何时,洛克等人已经离开了大楼,天台上只剩下三人。
鲜红超人:(微笑)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们。
1号:(冷声)看在长老面子上。
薇薇安:4号。
薇薇安:(微笑)君以此兴,必以此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