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柩·北沙篇花絮总集篇二
本文是黑柩第九季的花絮,同时还夹杂了一些以前的花絮。黑柩第九季于2024年初举行,时隔两年,于2026年初终于迎来了再续!这次再续可以被称为北沙篇。在北沙篇中新登场的玩家的初始身份都与北沙息息相关,详细见下。在北沙篇中,不仅有着老玩家波、余烬(乙醇)和小智的积极参与,新玩家罗兰和鸣也在游戏中获得了精彩的体验!
北沙篇从2026年2月4日晚开始,进行到了2026年2月15日晚,每天下午一点开始为下午场,晚上七点开始为晚场。下午一点的场次需要预约,一般由余烬使用,在关键剧情期间其他玩家也会参与;而晚场就是其他玩家的活跃时间了。
在北沙篇的剧情中,玩家们结识了于花絮总集篇八中新登场的日本街各家主,与他们发生了精彩的互动。余烬领导的光胜集团,成为与其他玩家对立的游戏势力,双方在下午场和晚场间你方唱罢我登场,许多游戏事件都在双方的互动间进行。玩家团收到了神秘“宴会”的邀请,直面北沙饰华酒店大宴会背后的食人阴谋;发现了市面上开始流行毒品,顺藤摸瓜发现了隐藏在四季常村的惊天秘密,单刀直入暗中劫走村长,完成了“不可能的行动”,借助各方力量破除了四季常村及其背后势力人口贩卖和制毒贩毒的阴谋;还发现了在市面上突然流行的奇怪肉制品,揭发了“欲肉”的阴谋……
特别注意:自2026年中起,玩家余烬正式成为本团KP之一,并带了两个短团:勇者小队与炮灰小队(西沙团)和食龙则肥(龍团)!这期间副KP空调(站长)全程积极支持,除了小智、鸣等玩家支持以外,绯多木、joy和顺风车三位新玩家也加入了2026年的黑柩短团,并做出卓越贡献!各短团的简介将在相关总集篇展示。
本总集篇中主要收录跟TRPG北沙篇的剧情直接相关的花絮。一些长歌和画外音单独收录至“黑柩·长歌总集篇二”。
黑柩TRPG每进行一季,KP(也就是站长)便会推出一些“花絮”,帮助玩家和黑柩世界的关注者理解黑柩TPRG剧情。事实上,不了解黑柩世界的读者也可以阅读——这些故事本身也是独立的故事。部分故事需要了解黑柩TRPG第九季及之前的剧情才能完全看懂——不用在意,如果感兴趣的话只关注自己能看懂的就好了。
黑柩TRPG与创作企划官方QQ群:756898907
注意
花絮:表示在黑柩TRPG中已经发生或很可能发生的剧情。
剧情花絮:专门为黑柩TRPG主线剧情服务的花絮,真正意义上的花絮。
楔子:代表在未来的黑柩TRPG中可能发生的剧情,可作为未来跑团时的引子使用。
画外音:代表在平行世界线中可能发生的剧情,想象一些人物或设定“另外的可能”。
长歌:类似于画外音,但作用是为之后的TRPG剧情提供可能的新人物和新设定,可作为“备用剧情库”使用。
花絮:文志远的漫漫新知路
战后4年,6月5日,文志远
父亲想让我做北沙大学的讲师,毕竟我也是青都艺术学院毕业的,因为民主党到了北沙,很多学生都转到北沙大学读书,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先让我做助教锻炼一下。
他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听话。稍微观察一下学生的动向就看得出来,有些人是宪兵队的探子,各个学生组织都能看见他们的身影。我把这些人整理了出来,名单递给了学生会——学生会没有立刻发难,而是设局逼这些人交代潜伏事实,写了一篇文章发在了校报上,一时间群情激愤,北沙警察局趁这个机会提议接管学校安保工作,为此警察局和宪兵队公开在学校附近对峙。为了安抚警察局,也为了平息舆论,上面决定让宪兵队撤出学校,安保交给警察负责,自此以后学校就成了大家默认的“什么都能说”的地方。虽说动作太大宪兵队依然会想办法在学校外“整治”相关人士,但也比刚来那会好多了。
我不会说这么大的事情都是我的功劳——但宪兵队显然觉得我应当负责任。他们很轻松就查到了我。要不是因为我是文不迁的儿子,那会儿我应该就在大牢里了。那天晚上父亲被请到政府聊了一晚上,回来就发现我跑了,留了封信跟他说以后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父亲安全了。我在旧城区租了个房子,现在也住了差不多半个月了。这里人多眼杂,只要不去霍霍那些高官公馆,注意一些就不容易被跟踪的。学生会的朋友帮我看的这个地方,说楼底地下室是个“网点”,不久后我应该就会在这里碰到我感兴趣的人。
总不会遇到西娜吧?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北沙,好久都没有她消息了,防火墙一开,电话也打不通。但愿她家里能把她保护好。

战后4年,6月15日,文志远
“网点”是北沙市里一些有技术的人用来对抗政府防火墙的据点,他们会在地下服务器上用各种手段接收来自北沙以外的信息,又或者搭建宪兵队管不到的地下网络,努力把这一切分享给更多的人。当然,大多是收费的。
以前北沙这种网点不多,但宪兵队接管一切以后就大有必要了。很多人尝试搭建,都被宪兵队端掉了,其中许多人都被宪兵队称为“左派分子”枭首示众,横尸街头。严格来说宪兵队不是什么时候都这么狠,比如之前抓学生的时候还会严格遵守程序抓进大牢,有关系的能等来保释;但最近是上面反复下命令,说什么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激发了这帮人的野性。
既然都被叫作“左派分子”了,搭网点的人索性真的求助左派分子,也就是希共。希共是真有手段的,教大家怎么反侦查,反追踪,搞暗号密码,据我所知这套技术已经保住好几个网点了,除了我这边和文艺街有固定网点外,很多地方都有流动网点,散居区网点是最多的,他们可以直接非法牵线,政府压根管不到,给黑帮交保护费就行,因为他们也用。
这几天,希共有人来网点这边了。他叫郎溪,原来在人工湖村那边搞什么集体化农业,搞公社,效果还可以,都给村里盖上养老院了,后来那地方给光胜收购了。光胜这公司比宪兵队还是强多了,在那边搞了不少建设,但郎溪对他们印象很不好。他弟弟郎河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郎河留在那里监督光胜动向,确保他们真的能按他们的承诺照顾村民;郎溪觉得高冒来北沙形势必然大变,所以来了市区组织北沙的希共对付宪兵队。
讲真的,希共确实是厉害,原本在北沙就有不少党员,后来高冒进北沙带来的这批新市民里又潜伏进来不少。读书的时候这帮人就在学校里活动,但我对他们不感兴趣,我怕牵扯太深对我和西娜都不利。而且,这帮人实在是太古板太守规矩了。
比如我问郎溪,你们手上还有这么多人在北沙,不考虑组织一波暗杀行动拿下高冒吗?可他说上面的指示是安全第一,保护组织要紧,不要贸然行动;而且拿下高冒不见得对北沙有利,他手底下的野心家太多了。
说这么多不就是胆小吗?给我把枪,我就敢上。我让郎溪给我把枪,他给了我一本什么新知。上面的文章写得挺好的,估计能把高冒的肺管子戳穿了。郎溪说这上面的内容都是北沙的社会记者和希共党员走访各地,采访了很多市民和村民得到的一手信息。看来他们还是有事做的,接下来估计要专门搞这个。这感觉比暗杀还危险,是我低估他们了。
郎溪说以后他会经常过来,因为要借这个地方给人工湖村的弟弟发消息,一旦市里打听到动静,可以通知弟弟注意宪兵队……当然了,他也需要通过这里跟其他同志交流,编那本新知。
郎溪问我对希共感不感兴趣,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加入不是什么好时机。我问他,你看我像是个能遵守纪律的人吗?他就打哈哈,我也没说什么了。我倒是对那本新知感兴趣,答应他要投个稿,接下来有事做了。

战后4年,6月20日,文志远
跟这个网点的老板也混熟了。他叫水荇,以前做烟花生意的,后来想做把大的借贷搞结果破产了,为了躲催债的跑到了北沙。他怕债主神通广大,干脆做起了地下生意,最来钱的就是搞网点,宪兵队那边防火墙一开,来他这买套餐的就数不胜数,毕竟大家都想看外面的世界嘛。我本想说这个太危险,想了想如果是做地下生意好像这个已经算安全了,至少只要躲宪兵队里那群废物网军,不用在街上跑来跑去。
其实混熟了也没好处,无非就是这人自己出去潇洒的时候有人能替他值班了。不过这两天倒是来了两位特别的客人,都是北沙大学的学生,一个叫林好,一个叫鸣十二,都是计算机系的。这两个女生看起来气质很像,都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类型。林好是受组织委托来网点做安全检查的,鸣十二是刚毕业来看看能不能找份好工作,看了几家大公司都不感兴趣,觉得不符合她的调性,跟着林好来了网点,想看看这玩意有没有搞头。
刚好郎溪也在,我听林好说她不是希共的,是教会那边的,问郎溪怎么看待教会。郎溪说,只要反对高冒暴政的都是战友。我又问林好怎么想,林好说她不喜欢暴力,而且家里也是信新教的,所以在教会的工作很适合她。听她说教会现在的大主教是个厚道人,但是她的组织其实不受大主教管理,叫什么教会十字军。好酷的名字。
林好给网点装了套北沙大学计算机系自己研发的安全系统,还和鸣十二在这搞了一会攻防模拟,用鸣十二的原话说,“哈哈哈!宪兵队网军亲自上门都黑不进来。”
我的稿子有头绪了,不如就叫“深夜网点:不同凡响的地下人生”。新知现在的稿件都太严肃了,应该像北沙文春那样有点娱乐性,吸引他们对其他稿件感兴趣。

战后4年,7月15日,文志远
现在的形势很危险,宪兵队刚刚在他们新修的强国公园搞了一场集体处决,近百个“左派”被判处绞刑、火刑,现场太惨烈了。这帮畜生。
以前他们都是暗中抓人暗中杀的,就算有人横尸街头,治安太乱,我也觉得可能是流氓干的。但现在这个搞法太吓人了,地下网络到处传播着现场录像,人心惶惶。
最可恶的是高冒政府开始悬赏了,说举报“左派”就给赏金,抓到另论。这样下去郎溪有危险。
昨天郎溪又来网点了。我请他到家里吃了顿菌子大餐,以前我在青都的时候采风顺手摘的,晒干了珍藏好几年都没舍得吃——毕竟是他教的我怎么更好地躲宪兵,请了我吃了这么多顿饭,形势紧张的时候还给我带吃的,不请回来真过不去。

但他说他不怕。党需要他,人民需要他,新知需要他。
罢了。那就风萧萧兮易水寒吧。

战后4年,7月20日,苏小青
黑旗告诉我们组蚀血教准备来北沙搞把大的,建议我们先来北沙摸个底,毕竟杜丁在我们这边。
没想到民主党过来也就三个月,这边比上次过来真的大变样。不过局势很紧张,宪兵搞宵禁,晚上都没法吃夜宵了。我至少还算是希共党员嘛,而且还在搞情报工作,有点好奇,就跟上面说我来北沙了,这边什么情况。上面就跟我解释了最近宪兵严抓“左派”的事,还给了我一个指示。
我按着指示来到旧城区的那个网点,就看到两个年轻男人在里面有说有笑。我正好还要待几天,在这充个套餐以后上网也方便,索性拿这个当理由跟他们熟悉一下。喜欢抽烟、胡子拉碴的那个叫文志远,戴眼镜斯斯文文的叫郎溪,是党员。真勇敢啊,这个点还在市区搞地下工作,我好歹有异能伴身,他们可是凡人之躯啊。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成了酒友,我跟他们聊文学,没想到他们都懂点。我问他们怎么看待西西弗斯,文志远说活着总比死了好,郎溪说有太阳和月亮陪伴他。
我找了个时间插了话,我报了暗号证明身份,告诉他们希共下指示了,所有市区党员都可以放下先前工作撤往农村躲避宪兵队即将组织的大搜捕,如果要离开北沙也有人接应,没有人希望他们死在这里。
他们没说什么,只是跟我敬了杯酒。

战后4年,8月1日,文志远
直到现在,我才有精力记录这起事件。前几天中分山爆发了山火,整个市区都有被波及的可能,市民纷纷自发去灭火。郎溪接到消息后说他弟弟也来市里参加灭火了,他也马上过去,正好能见弟弟一面。
那一刻他真的特别开心,尽管因为火情而紧张,我也能感觉到他真的很想他的弟弟。
他动身了,我也立刻上楼拿东西准备过去。我想打开窗户看看他是不是走远了,然后就听到一声枪响。
来不及了——我看向楼下,那里躺着郎溪的尸体,还有一名穿着黑色军服的宪兵,我从没见过那种样式。那人又朝郎溪补了很多枪。
我完全被震住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宪兵当着我的面杀人。血溅满了他带在身上的东西,他的尸体伸出手,好像在死前努力将它们抛洒了出去。
那是新知,溅着血的新知。

兄弟,我明白了。我不会让你白死。
必须有人传播新知。

花絮:守阵青都,红樱刚正拒齐藤
青都市政府,希共党务部。
齐藤:红樱女士,我都已经登门拜访了,您还是不肯松口吗?
齐藤:(摸口袋想点烟,克制住了,反复踱步)我答应了南青都开发区的工人要在附近开个商场,您就不能帮我通融通融吗?
红樱:齐藤女士,我已经说过了,您说的那块地是归公社管的,想谈合作的事情您应该去找他们,而不是直接找市政府。
齐藤:不是,红樱女士您到底在跟我装什么啊?如果你们要在那里盖个大项目,政府一句话指示下去,他们敢不盖?
红樱:首先,中央还没有要占用那块地方建设国家级项目的打算,这种情况下默认由当地基层组织对当地的开发实行民主管理。其次,就算我们需要这么做,也会由国家计划委员会等相关部门和当地基层组织协商,做好思想建设工作,形成合力,一切走程序。
红樱:最后我想说的是,您要办的这件事需要联系多个相关部门,因为有了基层组织,这些事情都可以让他们做。合作不见得对贵司都是坏处。
齐藤:红樱,你打这些官腔有意思吗?我可从来都不信你们打败民主党,打败天使靠的是什么民主。(嗤笑)说什么民主,结果一有事要谈了,大家第一印象不还是直接找你和叶心?
红樱:那是因为你们是财阀,是资本家。人们已经习惯了有事找基层组织和地区政府,叶心最近在北沙出差,青都和星都的一切依然井井有条。但你们眼里没有法律,只有权力和金钱,所以总觉得我们这边也得有跟你们一个档次的代表才配跟你们谈,这个代表要么有金钱要么有权力,就是不能讲法律。
红樱:一旦让你们按法律走程序,你们就会觉得政府是在为难你们,给你们难堪,因为金钱和权力就是你们的世界观,你们觉得一切都是演的,本质上都是金钱和权力在起作用,所以对什么事情都会阴谋论。
红樱:自己心里是脏的,看什么都脏。

齐藤:你给我放尊重点!
红樱:是你不尊重在先。你以为我像叶心那样好说话?
齐藤:你!(忍住,笑)原来你们就这点素质,这也叫希共党员?
红樱:原来你们有钱人就这点素质,那无敌了。
红樱:跟工人打包票的时候说得好听,出事了就把自己的责任一撇,躲到豁免权后面去了,我可不记得豁免权是这么用的。
齐藤:(狞笑)我警告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红樱:(指,嗤笑)急了。
齐藤:好好好,你等着。(准备走)
红樱:不留下来喝一杯?政府的茶应该不比贵司差。
齐藤:再见!

希共论坛,一条匿名帖子。
标题:【不想看就别看】我觉得希共应该对南青都惨案负责
正文:标题就是我的全部意思。如果希共认真对付财阀,怎么会需要学生军辛辛苦苦去南青都替工人讨薪,他们的热情又怎么会被财阀利用,爆发惨案?希共必须对学生军的遭遇负责!我知道你们假惺惺地把这个论坛对外公开,其实是在引蛇出洞,我不怕你们开合!这条帖子如果你们看不惯,大可以删,把我ip封了也行,我还会再发!
回复:
请客吃饭:啊对对对,中央再三强调任何游行示威罢工活动都建议报备,这样纠察队可以提供安保,是你们学生军自己不听,大量购入危险物品,擅自闯入他们的工厂,导致被那帮畜生抓到了口实。
请客吃饭:造反本来就不用讲规矩,前提是造反的人要有造反的觉悟。自己不信任党,和党割席,单独搞革命;等出事了又怪党没帮你,要党负责,合着这段日子媒体报道、学生军开记者会,这背后没人帮忙以为靠自己就能力挽狂澜?
请客吃饭:我看有些人是纯纯的巨婴,升米恩斗米仇!
舞墨书生:我猜是大佬开小号?这也太能喷了!
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我们把这几条回复顶上去,看帖主怎么回!
平安是福:+3
智人TV:已将此帖收藏至本频道

青都市政府,希共党务部。
红樱:喂,妈,听得清吗?这周我就不回家吃饭了,我忙得很。
红樱:您听听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就成了大人物了,我一直都是您的好女儿啊。
红樱:您放心,我这边一切都好。那些事情您就别问了,都是政府机密,聊点别的。
红樱:哦,您说的那个远房亲戚我有印象,都要结婚的年纪了啊,日子过得真快啊。
红樱:这可不行,使不得。是的,哪怕是让我给他们单位通个气都不行。这我帮不了。要是想问我处理基层事情的经验,我还可以跟他聊聊,这个不行。
红樱:以后这种事情您也不要找我。这是原则问题。
红樱:爸,您以后要记得多提醒妈,别让她犯错误。
红樱:我知道,我那几个朋友你也认识,确实都是政府高官。那不是一回事啊,他们也是自己努力到这个位置的。
红樱:纪律就是纪律,原则就是原则。坐在这个位置上得被人认可,大家不认可你就得下去。就算给他找着机会坐上来了,不是名正言顺的也会被群众一眼看出来的。
红樱:给您两位寄了点家具,上门安装的,感觉爸妈应该会喜欢。
红樱:什么话,不喜欢也可以跟我说,没必要这么包容我。最近变天有点频繁,都要注意身体啊。
红樱挂断了电话。

朝晖小区,红樱家。这里离市政府很近,是青都大部分公务员居住的地方。希共党内有高消费禁令,这个地方的房价和配置正好合适。
凌晨一点,红樱在卧室看着电视。电话响了。
叶心:是我。
红樱:叶心?怎么想到打我家的电话?
叶心:我知道这会儿你应该没睡,大概也在家里。
叶心:最近辛苦你了。
红樱:不是,你怎么打过来的?
叶心:和平会议召开以后北沙防火墙会关闭一段时间,打电话很方便。你不用担心泄密,我这边有办法。
红樱:那,聊点什么?
叶心:最近青都都有些什么舆论?
红樱:值得注意的不多,除了南青都的案子,无非就是各吵各的。你放心,我迟早让幕后黑手接受公审,现在只是需要受害者们拿出勇气来,我这边在动员了。
叶心:辛苦你了。
红樱:嗯。
叶心:感觉你心情不好。
红樱:是啊。我跟齐藤吵架了。
叶心:原来是她。她说什么了?
红樱:她说我们独裁,我们恶心她,我们的政府是在装样子。她还说她愿意多给政府捐点钱,只要把南青都的地给她用就行。
红樱:但我真的已经跟她说得很明白了。
叶心:他们一直都是这么跟人打交道的,我们只能拿出耐心,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政权和以往不同。
红樱:嗯哼。你指望我跟一个杀人凶手谈这些。
叶心:这些财阀手上都沾着血,这个另论,他们迟早要为此付出代价。但是我们在这方面的工作也会有意义,他们的继任者会感受到我们的诚意。
红樱: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刚刚?我在国民大会上宣布一个对资本有利的决议,工农代表就有人说我是走狗,宣布一个对工农有利的决议,资本家就说我是独裁者,可这些明明是他们自己投票投出来的。
叶心:过渡阶段出现这样的问题很正常。即便是真正的人民民主,也会有人民内部矛盾,更何况和资本家一起搞民主了。
叶心:大敌当前,西有北沙,东有进盟,南有帝国,只能忍耐。
红樱:是了。我明白了,敌人。有些人诋毁你是依赖你,是期望你变成他们希望的样子,有些人诋毁你是因为他们是你的敌人,你怎么做他们都会诋毁你的。
红樱:就拿学生军举例子,里面有些人把你当偶像,说他们是你的精神传人;有些人不喜欢他们的所作所为,说他们是在继承你的独裁手段。
红樱:问题是学生军里压根就没人真的和你认识,更没人听你指示,因为他们甚至都不入党。
叶心:我吗?
红樱:对啊,我说的就是他们对你的态度啊。
红樱:这一切都和你无关,结果这一切都和你有关。
叶心:树大招风是自然之理,领袖就是用来挨骂的。
红樱:如果人们连领袖和政府都骂不了,那他们就只能骂自己了,这样就只能承认自己的无能?
叶心:这种话是齐藤他们会说的,不能因为心里受气了就把事情都怪到人民头上,别犯错误了。
红樱:(笑)我刚刚还教育我爸妈别犯错误。
叶心:(笑)互相提醒。

花絮:辗转玲珑,多面操盘月见灯
和平会议餐会后,北沙日本街,妙可居酒屋。
川崎罗、月见灯和时崎信子正聚在这里吃饭。今天这局是川崎罗凑起来的,他请了全场。
海老名双叶:(送菜)各位,这可是本店最近开发的特色菜,和平寿司舰队!
川崎罗:(笑)我尝尝——不错嘛!双叶,你自己做的?
海老名双叶:(得意)平时我可不会亲自给客官做饭。

川崎罗:那今天咱就领你这份情了,大家开吃吧!
川崎罗大快朵颐起来。月见灯摇着酒杯品着寿司,时崎信子一边吃着一边若有所思。相比以前他们几个开会的时候正襟危坐的样子,他们似乎对彼此开放了平时休息时的自然状态——这可能是因为不久前一同经历了日本街的患难,在这场大事件中每位家主都证明了自己对日本街的忠诚。
川崎罗:话说师姐,你为什么最近经常在咱街上闲逛了?
时崎信子:说不上闲逛,只是关注一下安保工作,替月见家分忧。
川崎罗:哎,不全是吧?(笑)平时我看你挺忙的。
时崎信子:(叹)家主弃家而去,现在对我来说也谈不上什么家事了,日本街的事就是我的事。
川崎罗:抱歉,(吃)让你不开心了。不过,有心事可以和大家说,我们都一起共过患难了,以前有什么误会,上次也都该解开了不是。
时崎信子:你这么说话,我还有点不习惯。
川崎罗:(笑)人要是遇到了懂你的知音,看待生活也会变乐观的。
月见灯:(笑)川崎先生这是交到好朋友了。
川崎罗:是啊,(笑)特别靠谱的朋友。
川崎罗:那么,月见小姐最近怎么也有空了?
月见灯:中分山餐会结束了,不用那么忙安保工作了。而且,大当家也有了一位靠谱的朋友,以后应该能分担我这边的压力。
川崎罗:真好啊。
川崎罗:(吃)说起来,我有个疑问啊。为什么那次我们一开始要提出挑动富贵和光胜的矛盾,来解决光胜挑衅我们的事呢?
川崎罗:谁提的来着?
时崎信子冷不丁一笑,月见灯则是不慌不忙地抿着酒。
川崎罗:(醒悟)是我说的!我的天——

川崎罗:我其实是想说,现在看来我的这个想法很蠢啊。既然最后是靠中分山解决的,那月见小姐怎么当时不制止我呢?
月见灯:(微笑)其实我当时也没想到。
看到海老名双叶路过门外,月见灯朝她眨了眨眼睛。
海老名双叶:(笑)川崎先生,你家的姑娘找你有事。
川崎罗:(笑)我马上就过去。两位慢慢吃哈。
川崎罗离开了房间,只剩下月见灯和时崎信子对坐无言。
时崎信子:(悠哉地翻着手里的书)所以,你这是把他支走了?

月见灯:算是吧。
月见灯:呃,信子。
时崎信子:你之前还没怎么这样叫过我。不过那是我的问题,我以前离大家太远了。
时崎信子:你说吧,阿灯。
月见灯:你怎么看待现在的川崎?
时崎信子:一定要我说吗?
月见灯:嗯。
时崎信子:(抿酒)他太天真了。
时崎信子:你我都算心有城府的人,你要在各种人物当中周旋,我要保守神秘。我们很多时候都在装单纯,甚至装傻。
时崎信子:川崎罗他是反过来的,他在装狡猾。因为只有他看起来狡猾,不好惹,才能让春叶屋避开麻烦。
时崎信子:其实他心里,一直把自己当侠客,很多时候为人处世还是讲究江湖义气。
时崎信子:(笑)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月见灯:最近的事?
时崎信子:对啊,他和韩帮结的梁子。
时崎信子:阿灯,我很好奇他因为对方坏春叶屋规矩就杀了韩帮三当家,又跑去散居区接着杀韩帮的人,韩帮怎么没找过来。
月见灯:你怎么知道的?
时崎信子:(笑)纯一告诉我的。
月见灯:也是。(叹)我去找韩帮聊了。
月见灯:我答应帮他们摆平在商业街碰到的麻烦,自从光胜拿下他们在那的一个店以后不停地有人找茬,以为他们就此失势了。
月见灯:他们三当家死了以后确实在内讧,管不过来。我跟他们说,答应我的条件我们这边可以就此罢休,再来招惹就别怪整个日本街杀过来,他们就老实了。
时崎信子:你啊,一直是这个风格。
时崎信子:光胜那件事情一开始没有提出请中分山帮忙的方案,也有你的考虑吧?
月见灯:我能解决。这不是什么大事,谈不上什么考虑。
时崎信子:可是按照那次谈的条件换过来的宪兵,不少都是中分山的人啊。
时崎信子:你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难不成你信不过你们自家人?
月见灯:(叹)我没法说太多。我只想说两句话。
月见灯:第一,镜缘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月见灯:第二,没有人可以利用她,包括我。

月见灯倒满一杯酒,闷了下去。
时崎信子:我尊重你的选择。
时崎信子:另外,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我会尽全力。
时崎信子:父亲逃了,我已经当没有他这个父亲。所以,他以前考虑的那些东西,跟我再无瓜葛。
时崎信子:(迷醉)阿灯,干杯。
月见灯:(举杯)好。
月见灯:如果你想分担工作的话,别勉强自己,慢慢来。
时崎信子:明白。

北沙中分山,洋馆,贵宾招待间。叶心等人正在与镜缘、月见灯聊天。
镜缘:……哦,也就是说民主党这个代表团,其实没什么诚意?
叶心:我们没法得出这样的结论,只是阐述一些事实。
镜缘:那可不就是没有诚意嘛。您看,您提的十大纲领,他们能遵守几条?全是打太极啊。
镜缘:让他们警告帝国势力不要在北沙浑水摸鱼,做做样子他们都做不到,这都没让他们取消帝国租界。这没法谈啊。
叶心:公开宣布谈判破裂的结果是推动内战。我们最后会公布一份协定的。
镜缘:(沉思,笑)如果哪天真要内战了,反正这里也没别人——
镜缘:到时候我们会鼎力相助的。

叶心:(微笑)那样对你们很危险。天寨到时能保持中立就是对我们的帮助了。
镜缘:哎呀,您都这么说了,我就更不好意思说不帮忙了。
镜缘:你说是吧,阿灯?
这一句把沉思中的月见灯拉了回来。
月见灯:……感谢叶心小姐理解,我们到时候会顾全大局的。
镜缘:哎呀,(笑)答得不错。
不多时后,镜缘和月见灯离开了房间,前往会议室——检查一下安保情况,核对一下是否和网络平台上的情况有出入,这是科技部开发的“天寨APP”上线后的日常工作。
镜缘:阿灯,你在跟叶心打太极啊。
月见灯:我只是觉得,没法提前保证的事情最好不要许诺。
镜缘: 那难道我们到时候和高冒合作?他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月见灯:(正经)大当家,您应该也听说政府的内部调动了吧。
镜缘:知道啊。有个新高官上任了。
月见灯:那应该是高冒给高领安排的平衡手。统领他可能对高领的情况不太满意。
镜缘:何以见得?
月见灯:我调查了那个高官的基本情况。她掌管宣传部,是文官,但又是军队出身。说明这人肯定跟政府的其他饭桶不一样。
镜缘:我有点明白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月见灯:如果北沙政府内部情况有变,我们得重新考虑我们介入北沙政局的方式。
镜缘:是这样。等我回去慢慢想想。
镜缘:对了,(笑)阿灯,如果高冒趁和平会议期间民间比较,呃,活跃,等到会议结束趁机清算……
镜缘:我觉得日本街会是一个很好的政治庇护所。你觉得怎么样?
月见灯:您应该明白您在说什么。
镜缘:放松点嘛阿灯。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
月见灯:这不是小事,镜缘。这意味着到时候日本街会变成宪兵队的靶子。只要我们同意这件事,宪兵队就不会再给特别法面子了。
镜缘:可是经过光胜那次事情,我们中分山合理合法地增强了你们的安保啊。
镜缘:(笑)放心,我敢保证日本街没事。
月见灯:镜缘,我很同情被宪兵队迫害的民众,但这不表示我愿意拿日本街为他们做赌注。我们或许会同意这件事。
月见灯:但,(走近,凝视)我想问的是,我们有没有不同意的权力?

镜缘:(摊手)当然有啊。
月见灯:(叹)我们最好有。
镜缘:(笑着给月见灯揉肩膀)想什么呢,我们都是朋友,坐在一起聊聊的事。这件事情之后,日本街的大家跟我都很熟了,到时候聊聊就好了。
镜缘:你总不至于不信任我吧?
月见灯:大当家,你应该明白我信任你。
月见灯:我只是不确定你是否信任你自己。
镜缘沉默了,若有所思。
月见灯:有些事情不仅关乎人事,还关乎天命,不是每个人都能算到天命。
月见灯:镜缘,你不是万能的。
镜缘:(深呼吸)你说得对,我……
月见灯从口袋里掏出药来。
月见灯:不过,我一直会在你身边。
镜缘:(吃药)我明白了。是我的问题。
月见灯:你没说错,这不是你我的问题。
月见灯:好些了吗?
镜缘:(笑)小事。去开会吧。

北沙中分山大酒店,高领的房间。他刚起床不久,正在欣赏山景。很快他就要离开这里了——本来他也没打算跟代表团待多久。
(敲门声)
高领:谁啊?
月见灯:高先生,在下中分山巡林队长,找您有事相商。
高领:原来是月见小姐,(笑,开门)请进。
月见灯:(进门)高先生,在下只有一两句话要说,说完我就走。
高领:(惊讶)这样吗?我很好奇您找我想说些什么。
月见灯:我希望高先生您能在之后的时间里,确保日本街的安全。
月见灯:如果中分山对北沙秋毫无犯,也希望您不要招惹中分山。如果情况有变可以另论。
高领:(惊叹)什么?这,有什么必要吗?我高领何德何能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

月见灯:您明白我在说什么。
高领:不招惹你们嘛。好好好,需要我签协议还是盖章?这种东西尽管可以找我盖。虽说不知道你们要拿来干什么,不过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月见灯:不,高先生。我不需要您盖章签字,我只要您的口头承诺。我也不打算拿这份承诺做什么,我只需要你知我知。
高领:(皱眉,笑)哈?看来您是胸有成竹,想要挟我啊。
高领:说说看。
月见灯:您跟西娜女士的关系怎么样?
高领大惊,摸了摸头上的汗。
高领:你问这个干什么?
月见灯:您不必惊讶。您应该知道我们这个位置的人打听到这种消息不是难事。
高领:确实。你接着说。
月见灯: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高领:就那样啊。一位新的政府高官,我拜访了一下,感觉是个不错的人,就这样。
月见灯:为什么政府到现在还没公布她的身份?
高领:这是政府机密,不过你既然打听到了,我也不妨跟你解释下,好让你别自己瞎解读。政府内部的一些事情没有正式落地之前是有实验期的,这些事情比较机密,需要的时候我们才会公开。
月见灯:所以也包括她的身份。
高领:(笑)你总不是要跟我说你要揭发她的身份吧?这对我们来说又不是什么致命的秘密,无非是早揭秘我们就早落实工作而已。
月见灯:当然不是。我们跟政府没有仇怨,不会这么做。
高领:那你想说什么?
月见灯:西娜女士是军队出身,和您在业务上应该有些重合,是这样吗?
高领:(呼吸加重)好了,有话直说!
月见灯:作为日本街的代表和中分山的巡林队长,我最看重的是我们两处的利益。而安全,是最根本的利益。
月见灯:我想,西娜女士一定会在未来的政府班子里担任一个实力强力的要职。倘若政府内部有什么矛盾,作为日本街和中分山这两地的成员,我可以游说大家帮助你们当中的任何一方。
月见灯:您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高领:好,感谢你的消息。(咬牙)还有,政府内部泄密的事情,我们一定会查到底。
月见灯:(微笑)只要大家还愿意来日本街做客,这种事情是拦不了的。您应该明白这不是我们的错。
月见灯:我们在保密这件事上,已经仁至义尽了。
高领:好!我高领今天答应你,保护日本街和中分山的安全!

月见灯:感谢。欢迎您以后多来中分山和日本街做客。
高领:行。(转身)对了,不用送。
月见灯礼貌地走出房门。
花絮:歌舞岁月,纵横豪宴月见灯
北沙歌舞汇,饰华秀丽KTV。自从知道饰华酒店的秘密后,看着这个同名KTV,月见灯就本能地一阵狐疑。但她还是选择继续当这里的常客。还是和平常一样,她不带任何随从——她相信万事都能靠自己的武力摆平。
一个梳着大背头、穿着粉色西装的年轻男人看到月见灯走进大厅,忙不迭地走上前来,笑容满面地朝她半跪。

天子棣:哎呀,尊敬的中分山巡林队长月见大人,能在这里见到您真的是在下毕生荣幸啊!
月见灯:(笑)不是吧阿棣,我消受不起啊。

看见天子棣这么做,以及他对面的月见灯,附近有头有脸的年轻人们纷纷凑了过来。
?:哇,是巡林队长大人哎!好帅哦,以后去中分山旅游可以帮我免门票吗月见姐姐?
说话的人是个满头发饰、花枝招展、浑身彩色装饰的非主流女生,不过从她的随从数量来看也不是一般人。

月见灯:金水妹妹别笑我了,到时候肯定带你一起过去……
??:巡林队长了不起哦,以前还瞒着我们呢!
???:给大家签名!
众人:签名!签名!签名!
月见灯扶着额头,无奈地笑了。她以前之所以向外界隐瞒自己中分山巡林队长的身份,一是为了不被这层身份绑架,保持日本街的独立性,也是为了避免今天这种情况。可是那次日本街的事情搞得很多人都知道日本街和中分山有一腿了,她索性在中分山餐会上以巡林队长的身份正式亮相。
结果……就换来了旧友们的一顿友善嘲讽。
月见灯:好好好,我签还不行吗?
众人一拥而上,有名片的递名片,没名片的举起手机要合影。
木金水:(挤到众人面前)月见姐姐,今天你可逃不掉啦!
天子棣:请客!请客!
众人:请客!请客!请客!
月见灯:好!今天我请全场!大家来日本街,我还会再请一次!
KTV内顿时欢呼雀跃。
服务员们开始布置场地——大厅的巨幕徐徐降下,月见灯要开始她的表演了。

一曲结束,掌声雷动。
天子棣:谁是今天的女王!
众人:月见!月见!
木金水:谁是今天的主角!
众人:月见!月见!
掌声当中,月见缓缓下台,木金水伸手迎接,天子棣在后跟随。
木金水:好了各位,月见姐姐要休息一会儿,等会再陪大家。暂时让我们借几分钟月见女王!
众人嬉笑中,月见灯和木金水、天子棣等人坐在一桌。
木金水:月见姐姐,你今天这身和服好漂亮啊。
月见灯:和服虽美,有时也不免沉重压抑。我觉得还是金水你的装扮最漂亮,阳光活力。
木金水:(娇嗔)还是月见姐姐有品位。不像那些臭男人,觉得我和别人不同就躲得远远的。
天子棣:(凑近)月见姐,你刚刚唱的那首叫什么名字呀?
月见灯:Plastic Love,日本以前流行的一种风格,叫city pop,这是其中的代表作。
月见灯:之前靠这首歌认识了一些朋友,今天难得有空过来,触景生情唱了一下。
天子棣:哦,这个风格我刷到过哎。好像说是当时的日本纸醉金迷,处于泡沫经济时期,这种风格和当时的氛围很应景?
木金水:棣哥懂好多哦。
天子棣:不敢不敢,金水妹妹你对亚文化这块更在行。
月见灯:懂得多就大胆承认。(笑,举酒杯)确实是这样,日本这个国家在20世纪一直活在虚浮之中,谎言始终包围着它。
天子棣:听起来月见姐对日本不是很在意啊。
月见灯:我是希联人。
木金水:可不是嘛,日本早就没了五百年了。哎对了,月见姐姐,中分山好不好玩?我说真的。
月见灯:好玩啊,最近我们在建一个超级游乐园,你肯定喜欢。
木金水:哦哦对!我看到广告了,看着真不错!哪天姐姐带我们去玩吧!
月见灯:下周我就有空。
木金水:好好,就下周!我肯定有空!
天子棣:我好像没空,(沮丧)我哥说带我历练历练,下周带我去检查北沙地铁一号线的情况,让我熟悉一下一线工作。
月见灯:你哥哥是位想法超前的企业家,在我心里不下于余烬。天天集团以后有你和你哥哥,肯定会越办越好的。
天子棣:哎,余烬?可是您不是之前才和他们结下梁子吗?
月见灯:这是两回事。余烬确实是一位伟大的企业家。
天子棣:月见姐的气度真宽广啊。
天子棣:(故作无奈)就是不知道如果我们和光胜哪天正面冲突了,日本街会帮谁。
月见灯:(笑)我只能说,谁不惹我们,我们就不害谁。
天子棣:月见姐的话我有些听不懂啊。
月见灯:怕什么,以咱们的交情,我用担心你们害日本街吗?我这么说是解释我的原则,我对大家都是这样。
月见灯:(倒酒)来,阿棣,这杯喝了!
天子棣:(举杯)干!为了……给下周我来不了中分山赔罪!

月见灯:(笑)哎呀你真是,那么在意干吗,以后有的是机会。
木金水:我也干!(倒酒)
月见灯:哎哎,金水你不行。你刚成年,就学喝酒啊?
木金水:我怎么就不能喝啦?我要喝!
木金水:再说棣哥也喝了,我也陪一杯!
月见灯:哎哟。我不在这段时间,你俩处得不错嘛。
木金水:(嘟嘴)讨厌,月见姐姐不要瞎说。

月见灯:怪不得,(端详)连衣服颜色都很默契。
天子棣:嗨,(摸头)没注意,还真是。
月见灯:来来,你俩干一杯。
木金水:(别过眼睛)干杯?
天子棣:(微微低头)干杯。
月见灯:(抓着两人的手)干杯!
木金水:(看着天子棣,笑了)干杯!
天子棣:(看着木金水,一饮而尽,笑)干杯。
酒醉过后,大家开始各玩各的,围着月见聊天的人也变少了。
月见灯:(凑近)喂阿棣,说起来你怎么跟金水认识的?
天子棣:因为我们公司修地铁要水泥嘛,我作为代表就经常跟水泥厂打交道,所以……
月见灯:当时没想到水泥厂老板的千金是这么一位人物是不是?
天子棣:(笑)还真是,当时我特别惊讶。我还以为水泥厂的人都跟水泥一样呢。
木金水:(昏沉)别以为我听不到哈。
天子棣:嗨,开玩笑嘛。
月见灯:感觉……(清嗓子)算了,再问下去怕你尴尬。
天子棣:嘿嘿。
月见灯:那聊聊你们公司的事。感觉修地铁好不好玩?
天子棣:挺不错。尤其是站在现场指挥的时候,周围的老百姓看我,感觉他们就像在看希望似的。
月见灯:北沙的交通太差了,天天集团愿意修这么一条地铁,当然是大家的希望。
天子棣:哎呀月见姐你太抬举我们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月见灯:还是那句话嘛,要接受自己的优秀。
天子棣:嗨。那我接着说。(喝水)最近你是不知道,有人在我们地铁下面埋了一具尸体,说是什么大人物的,要大家不要外传!还是我哥告诉我的。
月见灯:什么大人物啊,怎么这么惨?
天子棣:说是,(看向周围,小声)帝国的高官!
月见灯:(小声)帝国的人?处理得这么不小心,会是什么人干的啊?
天子棣:月见姐好像跟我关注点不一样。
月见灯:(笑)毕竟我不是很喜欢他们。
天子棣:我也一样。我哥哥没多说,我改天再去问问。
天子棣:月见姐,你说这事有没有可能跟光胜有关啊?
月见灯:(笑)这我不知道,我感觉他们没那么下作,而且靠这种引火烧身的事害人也太蠢了。
天子棣:太有格局了我月见姐。
月见灯:你太抬举了,搞得我都……
木金水:(插嘴)有点不好意思了?
月见灯:还真是!

三人笑开了花。
深夜,北沙日本街,月见家。
月见武,这位月见家主,昔日的日本街银行行长,疲惫地对着镜子梳理着自己的满头白发。
月见灯:爸,我回来了。
月见武:你回来了。今天去唱歌了吧。
月见灯:家里有事情吗?
月见武: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转头微笑)终于看到你和以前一样生活了。

月见灯:(坐到一旁,叹气)以后还有的我们忙。
月见武:你不必把什么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我还是商会会长,今天我也见了不少客户,告诉他们我们没了银行也能活下去,跟着我们依然能让他们吃香喝辣。
月见灯:您老了。我希望您以后和他们见面,能一起钓钓鱼,散散心,打打麻将。
月见灯:您去检查身体了吗?
月见武:查了,一切都好。(伤感)除了你妈妈很早就离开了我们以外,我们家也算是个模范家庭了。
月见灯:健康就好。妈妈肯定也希望您在世上多活几年。
月见武:(走向一旁挂着的武士服)灯儿,你说,我穿上这身衣服,还像样吗?
月见灯:您在我心中,永远都是小时候那个高高大大的爸爸。
月见武:(叹,笑)你是一脸正经地恭维我,阿力是嬉皮笑脸地讨好我,你们俩也太怕我伤心了。
月见灯:我说的也是事实。(笑)在心中是高高大大,但现实中确实也老了不是。

月见武:(笑)是啊,就这么说话嘛,真是的。
月见武:一回来就搞那么肉麻。
月见灯:对了爸,天天集团和水泥厂的关系不错,他们两边的继承人可能会喜结连理。
月见武:(惊讶)灯儿,你这是……
月见灯:还有,天天集团的地铁出了点事情,和帝国有关,回头我慢慢跟您说。
月见武:都说了玩的时候要好好玩,你又拿来干这些。
月见武:对你的朋友真诚点啊。
月见灯:(叹)比起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让我更放不下。
月见武:哎。你这又让我想到你最近说的那个什么政治庇护所的事情了。
月见武:我们日本街的根,就是这群客户。这些当官做生意的,还有公子小姐,就是我们的财富之源。
月见武:我也想帮那些可怜人,但真出事了,我们的客户跟他们肯定是敌人。
月见灯:这个我其实有主意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月见灯:我始终觉得,目前的北沙只是被形形色色的一切分化了,真正的敌人隐藏在这一切之后。
月见武:我明白。
月见武:我们真的应该主动出手吗?
月见灯:父亲,相信我。应该。
月见武:好吧。
月见武:(抚着灯的头)放手去做吧。
楔子:明觉暗夜,宗望的阴谋始动
北沙市,明月村。这里曾经是紧靠水源的大村,由于政府征丁修路,导致——
【他们称之为罪的,乃是你眼被开启之时……】
许多人死去,环城公路下有许多——
【祂以影造人,却惧人见光……】
明月村也尝试过从人工湖再次引水,可水渠已经荒废——
【若你呼祂真名,天必裂开,而主将不再为主……】
四季常村组织的农村集市一度给明月村带来曙光,可是——
【星辰将坠,天幕将裂,而造物者的国,将如灰散去。】

我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我已经找他有一段时间了。不算太久,但也使我惊讶。
那个人封闭了自己的梦境,我无法进入。我需要他的知识。
他让我想起了那位沉默的教皇。那位保守知识的贤者。那个以为自己能改变人类的狂徒。
我只能亲自拜访。
身穿黑袍,将身体裹得严实的老者缓缓起身。夜晚,是他布道的时间。天幕降下,造物者暂缓祂的窥视,真正的知识才得以喘息。
他只是众人的牧师。这个衰弱的村庄,需要他的承诺,他的知识。
牧师走到众人当中。这里没有光亮,这里反而是林地的深处。知识不需要光亮,光亮是造物者的眼,知识有自己的光亮。
一片黑暗之中。

牧师:天外有真天,天上是影子。
众人:天外有真天……天上是影子。
有老人,妇女,孩子。没有光亮,但很温暖。
牧师:活在假里,要记得真。
众人:活在假里,要记得真。
牧师:没有光才有真,光是真天在欺骗。
众人:没有光才有真——
?:你们这群异端!
一个女人尖厉的声音划破了黑暗。村里仅剩的一些成年男人,沉默地将这人扛到众人当中,绑在黑暗中的十字架上。
女人喘息着,男人们蛮横地将秸秆塞进她的口中。黑暗中无比安静,能听到那女人泪水滴落的声音。
??:先生,都交给您老人家了。
牧师:去吧。守着村子。
男人们离去了,只能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女人:(啐)你们这群异端!
牧师:你应该明白你的处境。
牧师的声音苍老而古奥,在林间回荡。他绕着女人踱步。
牧师:是谁和你,一起闯入了我们的禁地?
女人:我不会说的!
牧师:是异端。是造物者带你们闯入了知识的摇篮。
牧师:你们已经听见了知识的呼唤。告诉这异端,你们听到了什么?
众人:(齐声)开眼是假,闭眼是真!
牧师:听见了知识的,我的乡亲们。你们明白,正是因为开眼,信了外面的人把你们的兄弟,你们的父亲和儿子带走,你们才被真天压着,压到现在这境地!
牧师:那真天躲在假天之外,笑我们无知。无知是最大的罪。对无知这件事无知,是罪中之罪。
牧师:知识只从大地来。就算你不说,大地也告诉了我你的秘密!
牧师在黑暗中挥舞法杖,振振有词。
牧师:你是善行宗的十字军,你是异端的黑手!
女人的喘息声停止了。
女人:你们……称呼我宗的名字,难道也觉得自己蒙主庇佑?
牧师:在黑暗里能看见,这才是本事。祈祷真天庇佑,不算本事。
牧师:这正是我们明觉宗的要义。
女人:异端!
女人:我不管你有什么邪门歪道,既然你们把我绑起来审问,说明我还有利用价值。你们所谓的本事,(啐)也就那么回事。
女人:休想从我嘴里套到话!
牧师:(阴笑)呵呵呵呵……
那是用老者特有的沉闷嗓音,强行推动气息发出的怪异笑声。
牧师:要是我说,我只需要对着你们十字军的名单念一遍,看看你的反应……
牧师:我就知道结果了,如何?
女人:你不可能有那种东西。就连我们成员,都不知道十字军有多少人,防的就是这一手!

牧师:你尽可以逞英雄,但在大地面前,你无可抵赖。
牧师:乡亲们,把她送进我们面见知识的圣殿。让她与知识直面,她自然会感受到我们的力量!
牧师:不被人骗!
众人:不被命压!
众人将十字架抬起,随着牧师离开了林子。
北沙市,明月村,村口。
牧师裹着长袍,低沉地和村口的护卫们说着什么。
一阵寒风,他本能地看向村外,只见一阵飞沙之中出现了一道黑影。
那黑影悬浮空中,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牧师:你们先走……
还没说完,空气凝固,周围的人仿佛被冻住一般。
那黑影朝着牧师缓缓走来,轻轻落地。魔术帽之下,是盈盈笑意。
原绘:好久不见。
原绘:时崎宗望先生。
牧师怔住了。他想调动法术,但按住了躁动的手。
时崎宗望:你怎么……
原绘:我想知道谁在哪,我就能知道。这就是我的威能。

时崎宗望:我是你的敌人吗?
原绘:当然不是。你应该记得我说过的,我欣赏你的梦想。
时崎宗望:你是来帮我的吗?那,请……
原绘:倒茶倒是免了。(笑)怎么现在有闲心找个地方当教主了?
时崎宗望:(无奈笑)原女士,你应该知道原因。那个余烬和齐藤,不好对付。
原绘:哦?所以把大家扔下,你自己逃命,就好对付了?
时崎宗望:这是小儿辈们自己引来的造化,我可以选择不参与。
原绘:有趣。我还没想过这件事可以这么解释。
时崎宗望:恕我直言,原女士,你不是来嘲笑我的吧?
原绘:当然不是。我是来帮你的。
时崎宗望:(叹)原女士手眼通天,老夫有何值得您帮助的?老夫可没法报答你啊。
原绘:你难道不想夺回你的女儿吗?
时崎宗望:(艰难)是啊。
时崎宗望:我的确希望她来帮我啊。
时崎宗望:我可是,在她身上投入了不少啊。
原绘:(笑)比如说妖精的力量,不是吗?
时崎宗望:(点头)这家伙,以为自己的力量是白来的吗?竟然丢下我去保护日本街!
时崎宗望:不以家族利益为重的家伙……我非得教训她不可。

时崎宗望:她要是真能过来,我得让她体会直面知识的滋味。
原绘:(笑)这有意思。你该不会真的信你说的那一套吧?
时崎宗望:神的确是邪恶的,这点你我都不该否认。
原绘:(皱眉,想到了什么)确实。
原绘: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
时崎宗望:水,他们需要水。人工湖的水渠需要重新修建。
原绘:不怕得罪光胜?不怕余烬来灭你的村子?
时崎宗望:日本街太束缚手脚了。在这里,我的炼成阵想划多大,就划多大。
原绘:还真是。怪不得你一开始看见我都想挥法杖了,原来是有底气了。
时崎宗望:原女士,我没有那个意思——
原绘:我欣赏你的勇气。等我消息,很快你就能见到你的女儿了。
时崎宗望看着原绘远去,消失在风沙之中。周围的人恢复了正常动作。
时崎宗望:梦。不,不是梦。
北沙市,明月村,知识圣殿。说是这么个名字,其实是封闭了一切光源的小黑屋。人待在里面,伸手不见五指。
女人瑟缩在墙角,浑身颤抖。
几天前……
她和伙伴来到了明月村——因为十字军觉得这里有点不对劲。这里的主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跟市区教会联系了。尽管大主教没有什么指示,但十字军认为这是值得注意的事态。
?:林妹妹,你看,从这里看人工湖,真漂亮!
她们二人站在小山坡上。女人穿着修女服,林好则穿着平时的便装,一件格子衬衫——作为十字军成员外勤时,她的标配。
林好:(微笑)夜眉姐你喜欢就好。(打开笔记本电脑,坐在地上)如果这里有网络的话,我们应该不用深入这个地方。

白夜眉,这个女人转过了身看向林好。林好是十字军的技术人员,网络黑客——而她是身手矫健的间谍,擅长潜入敌后。
夜眉:我可没搜到Wi-Fi啊。林妹妹这是在干什么?
林好:我记录一下附近的自然情况。即使这趟没什么收获,我们也不虚此行。
夜眉:(笑)还真是!这块地方多漂亮啊!

林好:我这边可以了。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先观察一下村里有没有危险——
夜眉:(小声)你看,不用了。
两人看向附近的一片树林,那里有几个人影,他们正围着什么东西踱步,做着奇怪的动作。
林好:不太正常。
夜眉:我感觉不对。我们得先撤——
就在这时,两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流涌入身体。夜眉的视线中,那众人当中站起来一位身穿黑色长袍的神秘人。那人举起了手中的法杖。
夜眉的大脑飞速运转,她看了看地面——她脚下的标记正隐隐发光。
夜眉:(还有机会……)
夜眉竭尽全力将林好往外一推。林好一个趔趄,逃出了标记的范围。
林好:夜眉姐,你——
夜眉:快……逃……

林好想进入光线越来越明亮的法阵拉出夜眉,但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惧地朝后退。
紧接着,夜眉一阵眩晕,失去意识。
夜眉:(恍惚)
夜眉:快逃……不要……
夜眉:管我,我会回来的……
夜眉:林——
夜眉瞬间清醒了。她警惕地咬紧舌头。
老者的声音阴暗地从门外传来。
时崎宗望:我听到了。
时崎宗望:我听到了哦……
时崎宗望:(窃笑)马上就让你们团聚。

楔子:原绘、教皇与蚀血教,看向北沙
战后5年5月,门廊中立国。这里原本是希联的一部分,被称作走廊区,因为它可以连接圣地的各个国家,是世界的中心。
斯卡雷特帝国倒塌,天使被消灭后,由于陆柩造成的灵能封闭效应,“天使”不再被生产。希联临时政府得以在军事方面与帝国和进盟取得更平等的地位。即便如此,在三方之间的小规模拉锯战中,临时政府意识到想在这两方的联合进攻下夺回走廊区是件极其困难的事。
面对这种局面,临时政府复国军撤出走廊区,向帝国提出和谈,帝国转而向进盟也提出和谈,三方达成了走廊区中立协议——帝国和进盟也不希望对方拥有走廊区,这是中立协议能生效的前提。
无论如何,一个中立区就这样在三个国家之间出现了——加上因此受益的教团国是四个。各国流亡者、难民、商人和冒险者都来到了这个小城市,并在此成立门廊中立国。
原绘百无聊赖地在旅馆里翻阅着中立国的建国史介绍。这本小册子上还提到了中立国目前由中立国联合行会统治,并准备选出一位“调停人”的新闻……不过这都不是她今天最关注的事。
原绘凝视着面前的两位“承罪学者”。这一男一女身着教团国特制的教士服,将自己的身形掩盖在黑纱之下,高耸的教士帽证明着他们的权威。

原绘:(笑)两位,你们平时也是这么穿的吗?
男学者:需要的场合我们会如此着装,比如面对您。
原绘:(开心)看来我对你们来说还是位大人物。
女学者:(冷声)您应该明白您在教皇陛下心中的形象。
原绘:哎呀,看来她把以前发生的事情都跟你们说了。至少这次还得请你们体谅。
女学者:这是陛下的考虑,她认为面对大敌不能不防。
原绘:好吧。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我可以在这里和教皇见面?
男学者:是的。
原绘:那,我准备好了。
两位学者将各自项链上的宝石取下,一阴一阳拼合起来。那宝石发出光芒,光中出现了蓝发少女的身躯。

原绘:哦,这我知道,这是你们教皇用过的投影术。
教皇·渊,身着紫袍的蓝发少女,端坐在一处山洞中的岩石上闭目养神。
原绘:喂,渊?
渊:(回声)从今以后,你只可如此联系我。
渊:恶行易施,血债难还。如果你踏入我教团国境内,我国将视你为大敌,追缉不休。
原绘:(摊手笑)这是什么,圣火令吗?
渊:说明你的来意。
原绘:好吧。(收起笑容)你应该知道蚀血教吧?
渊:完人会余孽,作恶不休。
原绘:你们自己不也是完人会余孽吗?
渊:寻求真理和保护真理是我们的宗旨,作恶不在此内。
渊:请继续。
原绘:(笑)我权且真信你这辈子都没作过恶。蚀血教最近在北沙屠了一座学校,我听说这之后又在教团国和进盟的边境城镇杀人。
渊:我们知道此事。你想表达什么?
原绘:我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渊:收集血能,提升实力,为他们征服世界做准备。
原绘:不,不对。我跟那个负责杀人的交流过了,那家伙简直毫无人性,无法交流。
渊:(难得的笑容)能从你的口中听到毫无人性这四个字,令人惊讶。

原绘:随你怎么说吧,我说的是真的。他们把这家伙叫作“1号”。
原绘:这么说吧,这家伙只要想杀人了就会毫不犹豫地制造大规模屠杀,之后立马跑回基地,进盟和教团国军队拿他们毫无办法。
原绘: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渊:我们游击队直面帝国的压力,后方又有教会作梗,你为何认为我们能帮助你?
渊:而且,(冷声)你并不是有正义感的人,甚至也没有人性。
原绘:好吧,我直说了。
原绘:这种强大又不听管束的家伙,只凭自己的杀戮本能行动,和天使无异。但是这家伙又比天使聪明……
原绘: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仅如此,还是个手握核弹的疯子!她比帝国,比进盟都可怕!
渊:甚至比你还可怕,是吗?
原绘:(微笑)您对我的误解太深了。我做事只为一个目的——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真理。

原绘:这种疯子的存在,会影响我的研究。
渊:学者们会去调查蚀血教的基地,跟踪他们的行动。
原绘:(笑)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共享情报,对吧?
渊:我应该信任你吗?
原绘短暂地沉默。
渊:(睁眼)回答我,原绘。
渊:那次见面,你我约好了要一同解读魔法残卷,但你把它占为己有,还用魔法偷袭我。
渊:但你没想到的是,即便你费尽心机,知道我肉身不死便给我设下重力的囚笼,我依然逃了出来。
渊:上天要我承受不死的诅咒,要我带领世界前进,这就是昭昭天命。而天命,不可违。
渊:我们将会与知悉天命之人合作,铲除蚀血教,铲除进盟,以及铲除你。
原绘:好了,你看我也拿出了态度……
渊:你是什么?原绘?在那张伪善的面孔之下,在异能的遮掩之下,没有正义,没有真理,只有对死亡和虚无的恐惧。你虚弱,无力,你终究什么都不是。
渊:你只是个没有人性的怪胎。

周围的两位教士正襟危坐,呼吸都放缓了。他们也很少见到那个平静的少女如此愤怒的样子。
原绘:(苦笑)好了好了,我错了,行吧?
原绘:但我真的是为了真理而行动的,你太误会我了。你我只是对追求真理的方式理解不同罢了。
原绘:而且,我其实也在变的。我最近就感觉我真的变了。
原绘:我发现只靠我一个人,追求真理实在是太慢了。我静下心来交几个朋友,我尝试平等地对待他们,感觉还不错。他们有的不愿意滥杀,有的不愿意出门,我都一一尊重。
原绘:我最近还跟帝国的首相聊了天,她启发了我一件事。
原绘:你不觉得吗?那些为真理而死的人,即便再平凡,也不是蝼蚁,我以前把他们看得太渺小了!
原绘:(站起,展示)他们是英雄,是帮助我们追求真理的伟大祭品!他们将在追求真理的道路上与我们并肩前进!

渊:历史上人类以这种理由屠杀了无数同胞。如果你真的到现在才想到如此伪装自己的意图,我只替你感到可悲。
原绘:不,教皇陛下,当你将人们的灵魂装在自己心里的时候,你会感受他们并未真正死去。死是一种复生,死亡让他们直面虚无,从而超越虚无……
渊:我已经受够你的表演了。
几名戴着红袖章的游击队员来到渊面前,行了军礼。
队员:教皇同志,打扰你了。
渊:没事,只是个无需在意的人而已,我马上过来。
原绘:(笑)无需在意的人?教皇,这不就说明你很在意吗?
渊:你的自我安慰无法影响我对你的看法。
渊:学社会为此事召开会议,你也许还有机会。但我个人,不想再见你第二次。
原绘:哎呀,你看,以后我们还是会合作的,对我态度好一点你也不亏不是吗?
渊:你不仅毫无良知,看来也没有社交能力。
渊:你应该明白,只要我将你的事作为头等大事,你很快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原绘:好吧好吧,看来这次是我诚意不够,惹你生气了,下次给你带点礼物……
渊:滚!

投影魔法结束了。
透过黑纱,学者们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原绘。原绘笑了笑,拿着小册子悬空而起飘出了房间。
蚀血教秘密基地。自从零号逃亡后,蚀血教就转移到了更加秘密的地方。
1号:(兴奋)又是美好的一天啊!我要出去晒太阳了!
2号:这次又准备杀多少人?
1号:(笑)今天不干这个。我要杀血族,天生的那种血族!
1号:我要证明我们才是真血族,那些血族已经落后版本了!
2号:北沙地区最近觉醒了一个始源血族。加上这位,希联应该至少有四位始源血族了。
1号:我也感应到了。(狞笑)看来该出发了!
1号:杀人咯!
长歌:承罪学社的洞中会议
战后5年5月,教团国东部,青灯镇山区的一个山洞内。蓝发的不死者,教皇渊刚刚结束一场令她情绪大变的谈话。
渊用自然的能量重组了自己的躯体,而原绘用人类的灵魂维持自己的不老——同样的结果,方式大相径庭。也许这是渊仇视原绘的最根本原因。
自从与游击队员们合作以来,渊就坚持让学社的教士们与队员们同吃同住,适应他们的生活方式和政治制度。教士们对此不太习惯——一方面他们早已习惯秘密结社所需的围绕渊本人的绝对权威,另一方面他们又需要适应教团国劳动党游击队的民主式集体生活……但渊努力地为他们做着榜样。
两年前,陆柩引发的灵能封闭效应让希联得以消灭天使这一人类大敌,但也使得教团国军队失去了魔法这一得力武器,面临在进盟和帝国侵略下灭国的危机。
封闭效应还没出现的时候,渊在中央教团当中力主动员民众,打破建国后形成的教士-顺民二元体制,“人人学魔法”来抵抗侵略;中央教团则各有各的想法,一种主张由教士将民众当祭品制造最后武器的“炼成”方案悄悄在教团中流行。渊对此极度失望,离开了教团,投奔游击队,参与教团国西部抵抗帝国侵略的斗争。
封闭效应发生之后,渊开始静养,身体几乎难以维持正常运转,在学社帮助下艰难地跟着游击队辗转。如今“封闭”结束,渊再次成为教团国的大魔法师。
混乱的思绪暂时占据了渊的头脑。渊凝神聚气,思想再次清晰。
游击队员们再次进入她所在的洞穴——她在这洞穴中冥想和生活,想要和她汇报什么。
队员:教皇同志,帝国忙于建设和平镇工事,青灯镇有收复可能。组织希望您能给出指示。
渊:谈不上指示。我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渊起身了,跟随队员们前往“大厅”,这些山洞中最大的一个。队员们在渊身前有说有笑,时不时回头看看她。
关于渊,劳动党员们对她很好奇。她明确肯定了劳动党的志向,并且提出了自己的见解,那些见解几乎很难和宗教扯上关系,就像她也是个党员一般。
不过最令他们好奇的还是渊自己的事情——渊很少说自己的事,除了“她是教皇,有神秘力量”“她肯定不止她看起来这么大”和“她没什么架子不过学社的人不好惹”以外,大家对她没有太多别的共识。毕竟渊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向游击队袒露自己——封闭效应那段漫长的时间里,她经常无法正常说话,处于昏迷和梦呓中,恢复到现在这样也才这几个月的事。
渊:(突然)你们刚刚说中央教团要做什么?
队员A:(惊)教团下命令,说不允许教士以外的人私自使用手机,顺民使用手机必须在教士监督下进行。
队员B:我还听说教团准备推出一款专门的手机,用这款就不用被教士监督了,里面有教团的眼睛,自动监督。
渊:(笑)教团难道不知道民众可以给手机越狱吗?可笑。

队员A:也说不准,说不定教团给手机施了魔法。
渊:真有那种魔法,我们弄一台研究一二,破解之后把方法告诉全世界就好。
队员B:教皇,那可是断人财路啊,(笑)怕不是得把他们逼急了。
渊:这些宵小如果想早点在日光市迎接我的到来,尽管放马过来就是。
队员:还得是教皇您硬啊。
渊:(苦笑)说说而已,现在还不是时候。
渊:今天大家都能到齐吗?
队员:和平镇的各村公社代表也来了,大家都能齐。
渊:好。难得大家能齐一次,这次会议很重要。
青灯镇山区,劳动党游击队“大厅”。这里坐着几十个人,是游击队各部队和根据地各村公社的代表。渊在众人当中瞄了个空位坐了进去。有些代表只闻其人从未见过,反应过来后很是震惊,渊只是和他们点头示意。其他人似乎已经习惯渊的做法。
众人郑重地讨论着各种议题。
A:……我们营觉得平时还要种地,太麻烦了,希望能够专注训练,大家怎么看?
B:有道理啊,现在正是攻打青灯城区的好时机,应该专注训练啊!
渊:我们的耕战制度有着严格规定,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应该集中训练写得很清楚,这是我的意见。
A:教皇你应该知道我们在说什么。我们希望劳动党拥有一支职业化的军队,这样就可以和希联的国际纵队一样厉害!
渊:我想说的是,情况不一样。我们没有占领大城市,没有大工业生产能力,不应该组织职业军队,这是违背生产力规律的。
渊:我们应该紧靠农民,为农民服务,让士兵成为农民,农民成为士兵,这样才能打胜仗。
在场代表纷纷点头称是。
B:教皇陛下说得对啊!既然教皇陛下都这么说了——
渊:(看向B)我只是提供一个观点。另外,这里没有教皇陛下,我只是你们的合作者而已。
A:教皇你既然提到了生产力规律,我倒还有个想法,就是取消现在的配给制,让大家多劳多得,更能鼓励积极性。
B:有道理啊!教皇怎么看?
众人期待地看着渊。即便是新来的代表,也在渊的面前放松下来。
渊:配给制已经是当下最成熟的方案了。配给制真正实现了官兵平等,军民平等。眼下把已经运转良好的配给制换了,带来的问题会远比配给制本身的问题严重。
众人又是一番讨论。
B:教皇说得也有道理啊!
A:你省省吧你。
渊:我倒是有个提议,打青灯镇前,我们联系希联、帝国和教团一起坐下谈谈。
渊:结果有利,顺水推舟,结果不利,背水一战。
B:教皇好眼光!
会议上一片赞颂之声,很快就变成了围绕渊本人的讨论。可渊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悄悄溜走了——她只是个合作者,有权旁听和建议,自然也有权随时离席。

青灯镇山区,渊的洞穴。十几个教士就地打坐,两位教士一左一右在渊旁边摆弄着法器。当那法器扫过身体的时候,渊的皮肤就发出幽蓝的光。
男教士:先知,好了。
渊:(点头)感谢。舜,你可以归位了。
名为舜的男教士回到众人当中。
渊:(看向)昭,你负责记录。
女教士(昭):明白。
渊的眼睛发着幽蓝的光,于是众教士停止私聊,安静下来。
渊:承受人类之罪、背负真理之门的各位圣徒们,现在是我们面对真相的时间。
渊:吾学社与人类的大敌原绘愿意与我们合作,诛灭蚀血教的嗜杀者,现在是诸位表决的时候了。
渊示意各教士可以开始讨论。
渊:表决之时已至。谁先发表意见?
舜:我认为可以与原绘合作。当年我还在完人会时,便与后来去了蚀血教的元老们有合作。善恶殊途,但面对共同的目标,可以合作。
渊:昭,听听你的意见。
昭:我认为不能和原绘合作。此人奸险狡诈,毫无人性,比蚀血教好不了多少。若再度发生往日之事,后果不堪设想。
教士A:我赞成四圣人的意见,原绘是可以利用的力量,比起她来,蚀血教和我们是真正的不共戴天之仇。
教士B:我赞成十三圣人的意见!原绘屠戮无辜,还将神秘分享给不应知晓之人,毫无操守!
渊:那么,请各位继续讨论。以第四圣人舜和十三圣人昭的意见为正反两方,十分钟后开始投票。
渊:若有其他意见,请及时与我沟通。否则,投票之时,任何人不得僭越神圣的表决。
十分钟后……
渊:现在开始投票。
教士们将不同形状的宝石高举过头顶——阳石代表正方,阴石代表反方。也有一两位教士没有举动。
渊:(眼冒蓝光)天空诸神在下,代行者已知悉诸位的选择。正方28票,反方12票,弃权8票。结果悬殊,无需再议。
渊:那么,承罪学社将与原绘合作。请诸位向天空诸神宣誓,诸位已在表决上行使了自己的神圣权力,并绝对尊重表决的结果。一旦违背,视为渎神。

一些教士点了点头,另一些教士则议论纷纷。但在渊举起手面向天空时,各教士都安静下来,跟随着她做了仪式。与进盟双手朝天高举行礼,想要抓住什么一般的仪式略有不同,教团礼像是双手捧着什么,将其献给上天。
渊:如有其他建议,向我提出议案。接下来开始探讨如何与原绘对接。对此部分不感兴趣的学者可以离开了。
一些教士起身向渊行礼。
教士B:陛下,先知,我们尊重学社的选择。愿学社在探求真理的道路上永无阻碍。诸神祝您安好。
渊:诸神祝您安好。
渊:昭,你要离开吗?
昭:我虽反对这一议案,但尊重学社的决议。我愿意为学社的任何决策效劳。

渊:(微笑)不必勉强。前几次表决你也做了这样的选择,如果你对学社的理念有自己的想法,不妨和我私下聊聊。
昭:学社是我真正的容身之处,我的观点不一定是正确的,也不一定是不变的。既然学社的大家认可舜的方案,我认为尊重大多数人的选择才是正道。
渊:按照惯例,我可以在表决后说明我的意见,也可以不说。
即将离开房间的教士们停下脚步。
渊:我个人不赞成与原绘合作。原绘背叛了我,本质是个奸邪疯狂之人,有着毁灭世界的计划,与其合作必须时刻提防。
渊:但我尊重学社的选择。作为学社的领袖,我会实现学社的愿望。我将承担提防原绘的责任,将消灭蚀血教这一目标放在更高的位置。
教士A:诸神祝您安好!
教士B:诸神祝您安好!
众人:诸神祝您安好!
气氛很是融洽,教士们不自觉地鼓起掌来。
渊:我们将会战胜帝国,我们将与战友们一同收复和平镇。
渊:之后,请诸位与我一同向日光市进军,让中央教团的独裁者们在诸神的愤怒下颤抖。

众人行教团礼,长久不歇。
花絮:韩帮朴道地,面对家仇和江湖
之前写的北沙警察局的剧情应该设定在战后5年4月(第九季时间点),在此备注修改。
战后5年4月,北沙第一散居区,一处灯红酒绿的大房子里。这里是韩帮的据地——虽然散居区的房子都是红砖房甚至茅屋,但是韩帮仍然用心地用霓虹灯装点着他们的据地,营造出一副豪奢之感。
当然,韩帮确实不缺钱。据地里四处都是奢华摆设。
朴道地,这个韩帮的代理帮主正在给自己的兄弟朴无休守灵。前段时间他在韩帮内部的对头,三当家朴意生在春叶屋“撒野”被川崎罗砍死了——春叶屋官方是这么说,但朴道地并不这么觉得。
“日本街那帮家伙规矩又多又怪,拿他们的规矩斩我们的人?”这是朴道地的原话。虽然和朴意生是对头,一则本来就没什么仇,二则都是韩帮人,有帮派感情的同时这事也损害了帮派尊严,朴道地本来是打算跟春叶屋拼一下的。
谁知道月见灯找上了门,许诺他们帮忙解决他们韩帮在商业城遇到的麻烦,帮他们在光胜占地之后找个新店面。
月见灯一向对外为人礼貌,张弛有度,给朴道地讲情利弊之后他便软了几分,最后还是答应了原谅春叶屋。月见灯一面讲着,朴道地一面就忘了朴意生好的一面,一面就想起了他平时那副跋扈样子……
朴道地:罢了,说不定这家伙是真的把川崎罗逼急了,春叶屋可能甚至给他留面子了。就这样吧。

而且,朴意生的死动摇了韩帮的权力结构,本来从上一任帮主逝世后长期没有帮主的情况被打破,朴道地成了代理帮主——朴道地打算全面作罢了,甚至考虑跟日本街合作对付他们的老对头铁狼帮。
然而,朴无休的死打破了这一切。
朴道地坐在朴无休的棺材面前,抚了抚他棺材上的太极旗——这是古韩国的标志,也是韩帮的标志,这意味着朴无休将作为这世间仅剩的韩国后裔之一员下葬。
日本街并不认为他们代表日本,不设旗帜;铁狼帮认为他们代表着“铁狼”精神,尽管日本人在里面占了一大半;唯有韩帮真的觉得他们能代表韩国。这可能就是他们的特色吧。
金尚早来到了朴道地身边。她是朴道地的妻子,是韩帮的会计,也擅长处理各种矛盾。金尚早是北朝鲜裔,在“圣地”内部比韩国人更稀少的存在。两人的特点是都很干练,朴道地常年发胶打满,墨镜下藏在锐利的眼睛;金尚早则喜欢打扮得端庄大气,以“大姐”形象示人。
金尚早:查明了,达令。当时在店里的我们的人,是被武士刀杀的。
朴道地:铁狼帮不喜欢用武士刀,月见灯之前还找我们谈过,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两人短暂沉默着。
金尚早:春叶屋……以后会是我们散居区的一大害。

朴道地:尚早。(取下墨镜,擦拭)你觉得,无休,我弟弟他究竟做错什么了?
朴道地:喝酒不给钱?
金尚早抚摸着朴道地的后背。
金尚早:这是我们收取保护费的方式。这很公平。
朴道地:我一向觉得铁狼帮和日本街才是死对头,他们本来就是从日本街逃出去的叛徒。我们韩帮应该有和日本街合作的可能。
朴道地:春叶屋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到底哪里得罪他们了?
朴道地看向朴无休的棺材,再次不语。
朴道地:我们收了保护费是做事的,我们会阻止铁狼帮、雇佣兵还有其他混混捣乱。我们还有规矩,会认定多大的范畴内算保护费。我们还有家规,惹事的需要受罚,而不像铁狼帮那样,受罚只看有没有得罪老大。
朴道地:我们这是招谁惹谁了?
金尚早:是春叶屋的问题。他们不允许任何帮派活下去,除了他们自己。
朴道地:是啊。他们高尚,我们低贱,他们可以永远这么觉得。
朴道地:弟弟,我会替你报仇。

朴道地来到了韩帮据点大厅,韩帮的头目们都在这里了。
朴道地的老对头同时也是老朋友,三当家朴意生的拜把子兄弟,如今的二当家李兴元坐在他对面,沉默不语。李兴元留着一头长发,却不像川崎罗那样妖娆,而是懒得打理——他头发散乱,胡子拉碴,脸上留着好几道刀痕,一看就是狠戾之人。
李兴元:老大,我们都很难过。
众人:老大节哀。
朴道地不语。
李兴元:老大,我们去把春叶屋端了吧!
众人:老大!
朴道地仍是不语。
几分钟前,他收到一条消息——月见灯已经替他踢走了商业城某个片区铁狼帮的人,给他们腾出了一块好地方可以继续做生意。这意味着铁狼帮会把这笔账记在日本街账上,而不是韩帮。
朴道地想起了月见灯那双柔和的眼睛。当然,月见灯对谁都很柔和沉稳。朴道地突然觉得——
朴道地:我调查一下事情经过吧。
朴道地:我弟弟我也了解,这里面可能还有蹊跷。
李兴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连背后的金尚早都有些惊讶。
李兴元:老大,这可是你的亲弟弟!你就这么让他死了?

朴道地:等我消息吧。
朴道地:我实话说吧,我要卖月见一个面子。
众人不语,仿佛明白了什么。似乎“月见灯”的名头,在整个韩帮都是一种既有威慑力,又有说服力的存在。
金尚早在朴道地身后踱着步,似乎有点坐不住了。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散居区一家小酒吧的老板哼着小曲准备收摊。下午到凌晨才是黄金时间,这个点他准备休息了。
自从春叶屋和朴无休在他店里厮杀的事情发生后,他就惶惶不可终日。结果朴道地来到他店里接走了弟弟的尸体以后,还给了他一笔酒钱,说知道不可能是他干的,给他店里添晦气了,按韩帮规矩他该出这笔钱。这两天生意也慢慢恢复了,他本觉得一切已经结束……
喽啰:喂,老板。
店主回头,认出来是韩帮的人,因为他们有韩帮的徽章。他本来无比惶恐,看到眼前的人却又呼了一口气——这两人是朴道地的跟班,平时还算好讲话。
喽啰:我们老大请你一趟。(笑)放心,只是问点事情。
店主叹了口气。
店主:我早知道还有这么一天的。
喽啰不语,拍了拍店主的肩膀,三人便看似从容地走向韩帮据点。
进了据点,店主被蒙上眼,喽啰们领着他走。店主稍微的放松又被这一举动破坏,他开始浑身直冒冷汗。
喽啰领他进了房间,给他搬了张椅子让他坐下。
喽啰:好了哥们,可以取下来了。(笑)这么紧张干嘛,我们老大又不吃人,你以为跟饰华酒店那帮人一样啊。
店主:什么?饰华的传闻是真的?
喽啰:谁知道呢。反正我们是觉得那些有钱人是真敢吃人,他们什么没体验过,觉得无聊了吃人很正常。
朴道地:(微笑)我们韩帮比不了他们,穷多了,只能该干啥干啥。好了,你们退下。
喽啰们纷纷退下。
店主:(流泪)老大,小的错了!
朴道地:别紧张,我说过无休和我们的人在你家赊账还是不太合理的。虽说我们韩帮的规矩是可以消费代替保护费,但是强制消费还不算账,这个确实说不过去。
朴道地:(倒茶)来,先喝点。
店主:老大,这可使不得!
朴道地:叫我朴先生就行。这事是我们有错在先,我只是请你来当个证人的。

朴道地:我想知道那天无休为什么惹了春叶屋?是春叶屋主动找碴吗?
店主:小的,小的也不知道那两人是春叶屋的。毕竟川崎老板平时都是穿得花枝招展的,哪知道他那天微服私访啊。
朴道地:(思索)这样吧,你告诉我他们之间都说了什么。
店主:(紧张,冷汗)我不敢说。
朴道地: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发誓)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朴道地要是因为你转述他们说话就生气,我天打雷劈!
店主:好,老大,(喝水)那我就说了。
朴道地:你说。
店主:川崎老板和他朋友是打扮得很普通就过来喝酒的,没人认得出他们。
店主:川崎老板看到无休先生不给钱,他应该不知道这是代替保护费的规矩,所以上前劝阻他。川崎老板其实很礼貌,是笑着劝无休先生要先付钱后喝酒的。
朴道地:大概能想象出来。然后呢?
店主:然后无休先生就暴怒了,他手下直接骂川崎先生是狗东西,在狗叫,无休先生直接就开骂了。

朴道地:怎么骂的?
店主:他说……
朴道地:没事,大胆说。
店主:谁活腻了敢收我的钱,他让这人立刻尸体在街上被全散居区的狗拖着,拖着啃。
朴道地:(叹)
店主:然后川崎先生用日语回敬他,因为无休先生用韩语骂他畜生,川崎先生就也用日语骂他畜生。川崎先生说无休先生这是不懂希联话,别的倒也没有说。
朴道地:再然后呢?无休做了什么?
店主:无休先生就直接拔枪了,对准川崎先生的脑门,给他五秒钟时间让他滚,还说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店主:再然后,川崎先生就动手把无休先生给……

朴道地短暂沉默。末了,抽了根烟。
朴道地:我知道了,你请回吧。
店主:老大?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朴道地:你家里的账都结清了吗?客户有没有受到影响?
店主:还好,都结清了,多亏老大。这段时间客人稍微少了一些,不过还好……
朴道地拿出来一张海报。
朴道地:你把这个挂酒吧门头上,我们认你是韩帮的指定合作伙伴,以后正常收保护费,不准赊账,有人赊账告诉我。
店主:老大,这真使不得……
朴道地:(平静)你只要告诉我铁狼帮在你们店里做了什么就行,他们找碴也随时记得跟我说。
店主:(下跪)谢谢老大!
朴道地:(接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就当是赎账吧。
店主: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朴道地:(看向喽啰)你们护他回去,路上注意有没有铁狼帮的狗腿子。这帮畜生到了凌晨两三点了就喜欢乱咬。
喽啰们接过店主,店主还在言谢。朴道地应了他两下,随后就自己在办公室思考起来。

金尚早进了办公室,搬来椅子坐在朴道地对面。
金尚早:达令,怎么样了?
朴道地:(沉默,叹气)我只能说实话。
朴道地:这次依然是我们自己作的。包括朴意生那次,春叶屋回报的消息应该也不假。
金尚早:到底是什么情况?
朴道地:就因为认不出川崎,无休自己主动挑衅他,还拔枪主动威胁他生命安全。
朴道地:我虽然也觉得川崎罗搞出一副平民样子混进散居区可能是想来找我们茬子,但这事确实是无休有错在先,而且错大了,完全是奔着寻死去的。
金尚早:既然川崎是主动来找碴的,我们就该报复回去!
朴道地:(长叹)
朴道地:做错事就得认。无休生前就喜欢欺负人,我从小打到大他都不长记性,现在想来可能是被我打出逆反心理了。
朴道地:就是朴意生这伙人,做事从来不爱讲规矩,跟他妈铁狼帮一样,丢我们韩帮的脸。无休也跟着这家伙学坏了,兴元也是,跟朴意生到处浪荡人就变了。
朴道地:韩帮的立帮之本是要讲规矩,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金尚早: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弟弟白死吧!(激动)那可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
朴道地:我自有安排。我会替弟弟报仇,也不会不讲规矩。
金尚早:(呼吸)好吧,我相信你,达令。

朴道地拨通了春叶屋的电话——他拨的是公线,他知道这条线路川崎罗不会第一时间接听,而是由他最信任的手下来接。
悬月:你好?
悬月意识到这是个陌生号码。
朴道地:我是韩帮现任代理帮主朴道地。
悬月:(严肃)您有什么事?
朴道地:我弟弟朴无休在散居区被人弄死了,死于武士刀。我们一致认为应该是贵屋所为。至于原因,应该不需要我多解释。
悬月:(沉默)
悬月:你想说什么?
朴道地:我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我想向川崎先生道歉。
悬月:(更长的沉默)

悬月:为什么?
朴道地:因为这件事确实是无休错了。
悬月:您言过了。
朴道地:我只有一个不情之请。
悬月:您说。
朴道地:我希望川崎先生能借我一件他穿的衣服。我会朝他的衣服上开上几枪,用这衣服给无休陪葬。
悬月:稍等,我请示家主。
悬月离开了。不一会儿,悬月重新接起话筒。朴道地隐隐听到了话筒旁有人在叹息。
悬月:朴先生,家主答应了。
朴道地点了点头,挂断。
花絮:属于高冒的平常一天
战后5年4月,北沙市政府,统领地堡。如果说叶心防范暗杀的方式是强化自身,那么高冒防范暗杀的方式则是躲进地堡——简单有效。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关键只在于地堡中的人是一个怎样的人。
至少高冒觉得自己是个明君,只是被帝国和希共害得太苦了。高冒有时羡慕叶心有着一套完全忠于她的班底(这个我们后面会鸽),有时又羡慕帝国首相俾斯麦那永生不灭的AI核心,但静下心来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着独特的优势。
仆人:统领,已经安排好了。
仆从恭敬地待在高冒的床榻旁,等待他下达指令。要想进入统领地堡,几乎唯一的方式便是通过拥有x光扫描、生化消毒等诸多安保手段的专用电梯和走廊——否则很难想象除了传说中的钻地弹有谁能肉身钻破钢筋混凝土加强层。
高冒不用士兵给他伺候家务,而是用着自己从当上军官、分得宅院开始就一直伴身的几位老仆。人数虽少,但他们忠心耿耿,高领都无法影响他们的判断,更别说其他人了。
高冒点了点头,收拾好自己的仪表,走进了“演播厅”。

这房间本来就是高冒向公众发言的地方——虽然老北沙人要么不看官方新闻要么买不起电视甚至手机,但新北沙人还是普遍希望能多看看他们心中的统领的。对新北沙人来说,饰华吃人永远只是恶人造谣,即将开通的地铁才是真的。
但西娜有天过来看了看,向统领提出了许多改进建议,高冒深以为然,于是这房间就被改造成了“演播厅”。现在,是高冒在“演播厅”里的第一次演出。
一番准备后,镜头对准,静寂无声,高冒坐定。
高冒:全希联的公民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统领。
现在点进直播间或者收看电视的人一定会看到高冒这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穿着质朴的军服,那军服上甚至掉了点色,但收拾得一丝不苟;他看起来和蔼可亲,身形又高大挺拔,仿佛一人即可保卫整个国家。

不过,高冒平时确实一直穿着这套军服。紧接着,高冒抿了一口他平时确实常喝的白水,似乎这样会显得他更从容。
高冒:在近期的和平会议上,我很高兴能看到许多为国家尽心尽力的各界人士,你们是国家的骄傲,是希联民族的栋梁。
叶心的口中很少说过“民族”二字——高冒也很少说,因为希联人一直觉得希联是“世界的国家”,是人类幸存之地的大联邦。按照大革命后的立国精神,进盟也是希联的一员,只不过是秉承着差异的“特区”,只不过进盟后来不承认这一点罢了。
然而高冒开始越来越多地使用“希联民族”这个词了。
高冒:我很高兴看到军中将士能够在和平会议上出现的舆论危机中保持冷静,按照我的指示为了国家的和平而考虑,使得会议能够引领国家朝向和平迈进。
高冒的这句话显然指的是高领因为自己“保护”的四季常村被光胜侵占后怒不可遏即将借和平会议与光胜彻底翻脸之时,高冒劝阻了他并设计了奇妙的理由在世界面前搪塞了此事,与光胜讲和。
与叶心发言一般会围绕人民一样,高冒的发言也是有迹可寻的——他通常会向“公民”问好,第二句话感谢一下“各界人士”,后面几句话就直奔“军中将士”了。
高冒后面还说了很多,虽然他的面前没有观众,但他能感受到民众在为他欢呼,感谢他带来了和平,带来了北沙的繁荣昌盛。毕竟北沙在他来之前还是个穷乡僻壤,如今却已经是与青都并驾齐驱的大城市了,有谁能否定这一点呢?
想到这一点,高冒便自信不疑。
直播结束后,仆从恭顺地靠近,向高冒展示着手中的平板。那上面都是民众对高冒的热情讴歌。有人感谢统领为一年前刚来北沙的他们提供了比以前在青都大得多的房子和好得多的工作,甚至有些人恨不得天天发以求得当面感谢统领的机会,这样的评论高冒看得太多了;有人感谢统领建设北沙地铁,他们甚至组建了团体歌颂高冒的丰功伟绩,围着地铁线搞活动,高冒也看过他们的事迹;还有人希望统领能多安排一些军事行动好让他们建功立业,向统领发誓忠诚永随,以各种方式表达他们心中的豪情壮志,高冒一眼就看出这些全是宪兵,他们的确是最忠诚的一批人。
高冒很高兴,他没有看到任何污蔑和诽谤。要知道,他以前偶尔看看互联网,结果被上面的污言秽语恶心坏了,这才下令建立防火墙,设立网络署——看来在他的治理下,民众确实越来越明白统领的良苦用心了。
当然,他也多少知道这是西娜的战果。西娜也和他明确说过,“如果统领不需要,我不会让统领看到那些污蔑和诽谤,他们对统领的治国和心情没有任何帮助。”
有道理啊。现在看来,不看那些东西挺好的。
高冒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

仆人:统领,需要帮助吗?
高冒:(叹)我只是想到,散居区和西沙,还有各村里还有很多人感受不到北沙崛起的好处。
高冒:这都是因为帝国还在吸食我们的血液,敌人还在渗透我们的社会……
高冒:腐败还在摧毁我们的官员和士兵。
仆从倒是没想到高冒会说最后一句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冒:都去休息吧,让我一个人歇一歇。
不得不说高冒对身边人还是很好的,仆人也都住在地堡内,和统领一起享用优渥的物质待遇。而且高冒会尽力做他能做的家务,按他的话说,“我有手也有脚,我是全希联的统领。”
也不知道每天需要仆人扶自己下床,给自己洗脸的高领听到这话会怎么想。
不多时后,仆人提醒高冒是否考虑换个地方认真休息。高冒摇摇头,让仆人“自己看着”取来一本书。仆人取来一本《国富论》。高冒深以为然,戴上老花眼镜开始阅读。
仆人:(不多时后)统领,门口说暗卫来了。
高冒有些惊讶,不过也没多说什么。“统领暗卫”是只忠于高冒本人的一支特务部队,是高冒自己在北沙的眼睛。高领也不知道他们的规模、名单和运作方式。
通常暗卫会远程联系高冒,需要和高冒协商时才会请求面谈。高冒很好奇,这次他们又发现了什么大鱼。
高冒:让他们进来。
仆人:统领,他们……被拦住了。
高冒:什么?
高冒警惕了起来。谁敢拦他的暗卫?
仆人:是……高领先生。
高冒放下书,大步走向地堡走廊。

高领:(笑)您是来找统领汇报事情的吗?
暗卫:是的,还请司令大人指教。
虽然暗卫已经足够礼貌了,但暗卫们并没有像其他士兵一样向高领郑重行礼。如果高领路过,士兵们一般会立正行军礼;如果高领亲自找上宪兵队士兵交谈,通常那人会按见统领的礼节半跪表示敬意,高领也从不拒绝这种礼节。通常只有师长(大队长)或处长(特务系统)及以上才能免礼。
也许是暗卫疏忽了,但看他随性的神情,应该是认为即便高领知道自己是暗卫,也没法拿自己怎么样。
高领:那就麻烦你把公文包里的文件给我看看吧。
暗卫:恕在下直言,这些文件必须直接呈交统领,您没有拦截的权力。
高领:哎呀,(笑)可能你没收到通知,我高某人就给你说说吧。

高领:我们党卫队有权查阅政府内部一切文件,确保政府人员对统领忠诚。我们倒是也不会经常为难大家,但这是例行抽查,还希望你能配合。
高冒:高领,你在这里干什么?

高领转过头,看到了门后的高冒,声音是从扬声器传来的。显然高冒不想走出这道透明安全门。高冒冷冷地看着高领。
高领:(下跪,冷汗)参见统领大人!

众人也都跪了下来。
高冒:起来吧,以后行军礼就行。按照规矩就是该行军礼的,我是该多提醒你们。
高领:遵从统领指示。
高冒:高领,你看他的文件干什么?他已经说了,这是直接呈交给我高某人的。
听到“高某人”三个字,高领又是心中一颤。也不知道高冒刚刚听到他也自称“高某人”没有。
高领:统领大人,这是您授予我们党卫队的权力,我们只是在按例抽查。
高冒:好,也怪我没说清楚。从今以后,你部不准检查任何直接呈递给我的内容。
高冒:否则,后果自负。
高冒径直离开了门口,留下高领和部下面面相觑。暗卫冷哼一声,进入了安全门。
两天后,西娜和高冒在地堡交谈。
高冒:小陈,我准备建立一个新部门。
西娜:望统领明示。
高冒:就叫宪兵队政治部吧。这些人我来安排,我来指挥。
高冒:我需要你担任他们的顾问。这个职位具体干什么,我之后把文件发给你。
西娜:遵从统领指示!
高冒:(笑)好,精神很足啊。
高冒:另外,以后你们一特的所有事情,党卫队都无权检查,否则可以直接上报我高某人。
高冒:你们只要接受政治部检查就好了。
西娜感到不胜惶恐。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高冒则只是对她一笑。
花絮:天子棣决定对抗苍天
天子棣最近很不开心。前段时间,他监工的北沙地铁发现了埋在隧道底下的尸体,那人还是帝国的高官。他记得片区宪兵队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天天集团员工不在的时候,他们会保证还没完工的北沙地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保证完工开放那天完美无缺。
现在,不仅有人敢在地铁里埋尸,甚至还有人发现。北沙地铁算是什么?游乐场吗?
天子棣冲进了天子棠的办公室,迎面撞到天子棠在和他新换的秘书卿卿我我。
天子棠:哦,看看是谁,我亲爱的弟弟来了。(努嘴)Linda,你先出去。

秘书Linda顺从地点头,迅速走出办公室。
天子棣把手上的文件拍到天子棠的办公桌上,剑眉倒竖。
天子棣:哥,为什么我下令全体地铁项目相关人员彻查地铁情况,他们都不做?是不是你制止的?
天子棠:哎呀,(伸手轻抚)弟啊,你先坐。(倒茶)来,阿棣,消消火,慢慢说。
天子棣:(挡)别搞这些。哥,北沙地铁是北沙的骄傲,这个项目能让我们做,是我们公司无上的荣耀!这项目下利百姓上利国家,难道不应该全力做好吗?
天子棣:宪兵队跟我拍胸脯保证把地铁守得严严实实,现在呢?有人在地铁里埋尸!怎么,我们天天集团的地铁是北沙的墓地吗,谁被杀了就往这埋?我们的项目是罪犯的老巢吗?这次埋的是帝国人,下次是不是就是北沙老百姓?这事不深究,我真怕北沙地铁第一天就出事!到时候我们还对得起北沙人吗?

面对气呼呼的天子棣,天子棠只是满面笑容地给天子棣用手顺背,帮他缓气。
天子棠:阿棣啊,你太老实,也太天真。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瓶颈。我把这个项目派给你呢,就是要锻炼锻炼你。我知道你有一番雄心壮志,但是实现理想,不是这么搞的。
天子棠:我希望你能从这个项目里明白,北沙的天是宪兵队,是两位高先生,甚至可以是帝国,唯独不是老百姓。你想帮老百姓,可以,但你得先认清楚北沙的天是谁。
天子棠:宪兵队说得很清楚,他们会把地铁守得严严实实。那很简单了,地铁里要是进了东西,那就是宪兵队给我们的礼物,可不是什么侵入者。现在,无非是有人发现了他们的礼物,第三方也好,宪兵队自己要为难我们也罢,现在的问题不是宪兵队欠我们的,而是我们欠宪兵队老爷的,我们让这事被发现了,我们给宪兵队添了麻烦!
天子棠:以后你可得学着点,宪兵队答应给我们赏点脸很正常,但我们也得做几手准备,绝对不能反过来丢宪兵队的脸——
天子棣:别说了!(怒)北沙人活该当宪兵队的狗吗?他们口口声声治安能力一流,怎么,自己惹出事来了还要怪别人不行?我敢跟哥你保证,我们天天员工在地铁的时候,绝不放过一个死角,这事不可能是我们的人干的!
天子棠:我的意思是,即便宪兵队答应帮我们守,我们也得派人在地铁,这是尊重!你怎么就不懂呢你这孩子……
天子棣:(嗤笑,看向桌上的文件)所以我们现在在地铁了。哥,你知道北沙地铁里在我们不在的时候出了多少茬子吗?至少15件!8个点位被撬了东西,全拍下来了;4个点位被埋了东西,我的人还在挖;还有3个点位……
天子棣:3具尸体,tmd3具!死相都和那个高官差不多!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汇报给谁了。(笑)我看汇报给哥也没用,要不我去汇报给北沙警局,至少他们真的会接?
天子棠:够了,天子棣!我忍你很久了!
天子棠:(拍桌子)一点礼貌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放心容许你跟宪兵队交流!你在公司里神勇了,牛气了,还不是得我给你擦屁股?

天子棠:我告诉你天子棣,这次的事我早就替你处理好了,宪兵队不会怪你,也没有媒体会报道这事,没有人会来追责你!把你这次查到的都给我,我会帮你处理,否则,(指)你要是掀翻天天集团半边天了,我可没法再救你!
天子棠:(抿茶,苦口婆心)阿棣啊,我跟你说过很多次。天天集团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有你和我各当半边天啊。哥不想看你走歪路,哥希望你能真真正正撑起这半边天——
天子棣: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去联系北沙警局了。
天子棠:你不就是觉得这项目给你压力大了,你怕追责,在我面前搞这一出吗,天子棣?我现在都跟你摊牌了,北沙地铁出天大的事我都会替你瞒下来,你还不满意?
天子棣:(笑)哥,我不知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你越来越不像当初我认识的天子棠了。自始至终我都在跟你说实话,没有别的意思!你会帮我瞒下来,是吗?
天子棠:对啊,我肯定会这么做——
天子棣:那我就自己把这事揭开!(准备离开)
天子棠:(抿茶)你先别走。阿棣啊,我一直没准备好这件事,但是我现在也得让你试试了。
天子棠:高领先生是宪兵队最能说话的实权人物。你要真想跟宪兵队说清楚事情,你得找他。
天子棣:那我怎么能跟他说上话?
天子棠:下次饰华开宴会,你跟我一起去。(笑)他是个厚道人,开这个宴会就是为了大家联络感情,解决问题。你有什么想法要在这跟他说,他才能帮忙解决。否则搞得北沙大乱,回头生灵涂炭,有什么用呢?
天子棣:可是,我听说宴会上有很不好的事情。(怀疑)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天子棠:我跟你这二十几年的血脉亲情你把它当啥了?(指天)我天子棠对天发誓,跟我去找高领先生,绝对能解决问题!

天子棣:好吧哥,我就信你一次。
天子棠:至于宴会的传闻,那都是抹黑。我也听过,但是你也不想想,天下哪有那么离谱的事情呢?一群上流人士,社会的顶梁柱聚在一起,就是为了抓人玩?可能吗?
天子棣:(沉思)我会考虑。但是我这边,也不会闲着。
天子棠:哎,阿棣,听哥一句劝。你有这身家,平时多放松放松,找找女人,心里就不会有这么大怨气。
天子棣瞪了天子棠一眼,甩门而去。

北沙强国公园,天子棣和木金水坐在一起,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天子棣用心地穿了西装出来,还学天子棠用发胶做了个考究发型,然而木金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时不时摆弄自己身上的七彩挂件,然后继续刷手机。
木金水:哎,棣哥哥,你看这个,文艺街新搞的视觉系乐队,好不好看?说是玩力量金属的,看着就有意思。
天子棣把想说的话努力憋进了肚子里。
天子棣:(这些人化得跟个鬼一样,有什么好看的?不如金水你一根。)
天子棣:还行吧,还行。改天我带你去看他们演出。
木金水:哎呀棣哥哥,你怎么这么down啊,很毁气氛的好不好。姆们亚比和你这种现充找不到话题,这不是在努力找逗你开心嘛。(娇嗔)不珍惜。

天子棣不太了解什么是“亚比”,他觉得可能就是文艺街里那帮整天化得不三不四,说话颠来倒去的家伙吧。用他学的新词形容,他看不惯的都会心里喊一声“嘉豪”。
木金水:哎,给你看,他们主唱最喜欢cult片了,说自己是“六芒星之子”。
天子棣:cult片?他都喜欢哪些?
木金水:我看看。《美国精神病人》!这个我们不是都喜欢嘛!
天子棣:(观察)还真是,那他很有品位。其实我很跟那个主角有同感。我也是富二代,要是不找点精神支柱,可能我也会变成精神病人。其实这片子是用很夸张的手段反映了当时美国社会的一种普遍事实,就是消费主义……

木金水:哥哥你说这些我听不懂哎。我就是觉得那部电影的节奏特别好,血腥的同时还有自己的美学,特别有代入感。
天子棣:嘛,确实是,一点没错。
天子棣打开手机关注了那支乐队,看了看他们写的歌,突然觉得有几句歌词很能对上眼。看来和金水又有得聊了。
木金水:哎棣哥哥,你之前不是说你们地铁出大事了吗?怎么样了?
天子棣:我哥跟我打太极,让我先别轻举妄动,等他领我去找高领。
木金水:高领?(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你真觉得他是什么好人吗?说不定那高官就是他杀的哦。
天子棣:见了才知道。我只相信眼见为实。
木金水朝天子棣眨巴眼睛。
木金水:你太紧张了啦,放松一点。

两人于是继续刷起了手机。
楔子:中分山建设计划,发布!
战后5年4月底,中分山对外公布了一份计划,引起北沙舆论震动。

镜缘:诸位看好了!这是三年前我就开始规划的中分山未来发展计划,蓝色是改造区域,红色是一期工程,近期就开工,一期工程成功后会择时展开金色的二期工程!到时诚邀各界人士与我中分山合作!
如果认真阅读这份计划,可以得到下面的信息。
中分山工程集团:本计划的总承包商,负责招标、统筹等各项业务,负责各处的建设和改造工作。
中分山物流公司:中分山后勤部,改造后将在市区内开展物流业务,不仅为中分山本身服务,还接受外部业务。敬请期待!
中分山星级酒店:中分山酒店将成为“中分山旅游区”的组成部分,兼顾招待、旅游、度假、美食等多项业务,邀请专业评级人士监督酒店建设,争取打造成未来最受北沙民众欢迎的酒店。
中分山狂欢山谷:已经内部测试一段时间,一期工程项目表中将正式向民众亮相!争取成为全北沙乃至全希联最优秀的游乐园。项目繁多,运用先进科技,服务到位,精彩纷呈!
中分山旅游公园:林区禁止私闯,不代表中分山不欢迎来宾。中分山将为游客打造最适合旅游度假的旅游区域,这就是中分山旅游公园。绿色生态是旅游公园的核心理念。公园运营效果好的话,天崖、中分潭和瀑布也会陆续开放!
中分山科技公司:中分山科技部扩张场地,将正式注册为公司!诚邀科研工作者为中分山贡献力量,也可以把这里当作你的圆梦场。
中分山林业集团:中分山林业部将迁出农植公司,正式注册为公司!此后中分山林业将诚邀各界人士合作共赢。原实验林区项目迁入林业集团,我们将努力发展林业技术,争取将北沙建设成绿色城市。
中分山农牧业集团:原农植公司和实验农场并为农牧业集团,诚邀各界人士合作。我们将探索生态农业与畜牧业,拒绝污染环境,规避次生危害!(备注:业内人士多认为此言在讽刺帝国农业和光胜农业。)
中分山作战中心:巡林队业务拓展,中分山将建立新的军事体系,诚招各界人士合作。中分山将依托新的作战中心构建新的防御架构,建立职业化军队。
中分山一期居民区:原本散居在中分山各处的居民可以住入中分山居民安置区,响应者可获得安置补贴!在各期工程中被征用土地的居民优先推荐入住安置区,作为拆迁补偿发放!中分山居民安置计划旨在为中分山居民提供安全舒适的住处,并将为居民们提供学校、商业区等各种配套区域。
中分山地方法院:和平会议期间,中分山已和北沙政府达成共识,中分山成为正式自治区了!中分山将制定《中分山特别法》逐步取代寨规,以往由寨会裁定一切的情况将逐渐消失,专业人士将会主持中分山的司法!北沙监狱已和中分山达成合作,犯罪者有可能会被移交北沙监狱甚至上级机关,大当家也保不了!
(备注:镜缘在计划中写道,“中分山居民们无需担心要向我效忠,必须跟周围人称兄道弟拜把子才能住在中分山!只要你愿意遵守中分山特别法,就可以入住中分山!中分山一期居民区的房价会比北沙市区均价更低哦!”)
中分山中心医院:中分山的各位再也不用担心生病没处医了!中分山将召集医学界专业人士,在中分山建立中心医院。中心医院将具备北沙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全面接入北沙医保体系,在此工作可被北沙医疗系统承认资质,北沙市民也可来此就诊,受北沙市商业联合会和中分山商贸联合会承认的医保均有效!
中分山中学及附属学校:中分山的孩子们再也不用念私塾了,也不用担心去城里读书被欺负了!中分山中学和附属学校是一期工程中最重要的工程!中分山学校虽然优先向中分山居民提供教育,但也向北沙全体民众开放!中分山将为北沙各村和散居区发放入学名额和入学补助金,市区的学校读不起的孩子,我们要!
中分山天寨博物馆:原招待馆将改造为博物馆。这里不仅会展示中分山的历史,还会收录大当家的私人藏品和中分山的其他宝藏,向参观者展示中分山乃至北沙的历史沿革和人文魅力。
中分山财务处:中分山的商户们和前来合作的生意人不用担心我们的财务问题,我们会成立专门的财务和审计部门,会有北沙大学的学生和老师帮我们审计!对了,我们中分山的各个部门都会为北沙大学学子敞开大门,如果在市区不好就业,就考虑我们吧!
中分山商贸街:原本只负责统筹中分山各处商业和旗下公司的商贸联合会为大家提供了一处专门做生意的场地,也就是商贸街。中分山会将这里打造成和北沙步行街一样繁华的地方!
中分山寨会中心:原祠堂正式改建为寨会中心。既然寨会本来就经常在这开,不如就正式改建一下,洋馆也可以轻松一点。
(从报纸上看这些文字,可以感受到浓厚的“镜缘”味。也许它们本来很正式,但镜缘在上面添了不少自己的想法。这反而使得刊登这份计划的北沙日报近期销量暴增。)
(那么中分山的发展计划将会带来什么呢?也许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楔子:中分山无心栽柳,全北沙四处成荫
战后5年4月底,北沙第一散居区。报童阿罗最近得了笔意外之财,但周围人都不知道——这地方可不是能随便露财的地方。于是阿罗便和以前一样在街上叫卖。
阿罗:卖报咯!卖报咯!北沙日报今日头条,中分山二期工程情报限量公开!中分山可能邀请北沙大学开办分校!
路人:(神秘兮兮)阿罗阿罗,来份日报。再来份文春。
阿罗:文春?(偷笑)那是另外的价钱哦老板。

路人:哎呀,钱不钱的,报纸值几个钱。
阿罗:老板您登个地下论坛账号给我看看。
路人:(展示手机),看,我叫可爱的曼巴!
阿罗:哇,我叫可爱的曼波!我们真有缘分!老板,这份文春送你了。
路人:我看看……今天的文春可劲爆啊。说什么地下论坛搞了民主投票,如果给北沙选个新领袖会选谁,镜缘的票数飙升了,都第一了!
阿罗:(悄声)嘘,老板你不要命啦?这边没有宪兵队是真,但有人举报到宪兵队咱可糟糕啦。
路人:(笑)我可比你了解这块,哪些人爱当线人我是知道的。安啦。你看,他们连给镜缘应援的口号都想好了!
阿罗:哪呢老板?
路人:高老大下台,镜老大坐庄!
阿罗:(笑)好顺口啊。
同一天,北沙大学学生会开会前。
同学甲:哎,你不是计算机系的林好吗?学习又好还能来学生会,真厉害啊!
林好:同学你把我说得太厉害了。(委婉)我只是我们系里的轮值代表,今天刚好轮到我来而已。
同学甲:林同学你听说了吗?今天应该会商量要不要邀请中分山来我们学校开双选会!
林好:(惊)啊?

同学甲:中分山那个计划书可是把整个北沙都激起来了。我还以为那里一直是个土匪窝呢,结果光看那个计划书就能看出来——
同学甲:(低声)这个中分山大当家的比统领都适合当统领呢。
林好:(低声)应该没那么夸张吧。同学,这种话题我们还是要注意一点。
同学甲:哦对对。毕竟得担心线人,有些人为了点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前面一段时间学生会都被渗透成马蜂窝了,还好学生军抓了一堆线人把他们揍了一顿。
林好:(焦虑)我们还是等会议开始吧。
作为十字军,林好太清楚北沙大学这个表面上不受宪兵队管辖的地方有多卧虎藏龙了。但有些同学太喜欢说话,她也管不了。
同一天,中分山天寨洋馆。
月见灯:(迎头撞上)镜缘,我刚准备进来找你。怎么了,这么着急?小智呢?
镜缘:小智在休息,我手上事都堆成山了,不能在洋馆处理,不打扰他,我得赶紧去商会。
月见灯:商会?我不在这晚上发生了多少事?
镜缘:你是能睡个好觉咯月见,你不知道那份计划书发出去之后,因为留的是商会的电话嘛,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今天商会跟我说他们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镜缘:(喝口水)全是来谈合作的!按他们的说法我的档期得排到明年!
月见灯:就交给商会去处理嘛。你怎么可能忙得过来。
镜缘:是啊,问题是很多人都是指名道姓要见我本人的,为了见我本人他们愿意排到明年!

月见灯:(扶额)那也不能怪他们。北沙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卫星了,上次还是高冒许诺大家要建条地铁。
月见灯:还有,我说怎么回事,今天我起来月见家外面围着一圈人,日本街外面的人都挡外面让他们排队去商会了,这圈人都是街里人,问我能不能带他们进中分山玩的。
月见灯:川崎罗那家伙一大早就兴奋地在商会里提议,说要和中分山合作搞项目,问你对娱乐产业感不感兴趣。
镜缘:一个个来,让他先跟我们商会商量。也是辛苦你了。
月见灯:川崎罗的性子你知道,你都跟他这么熟了,你让他去商会他会直接找上山的。
镜缘:(扶额)我的问题。总之,今天有两个重量级客人,其他人我可以拖,这两位要是拖了就难办了。
月见灯:谁?
镜缘:(笑)你跟我一起去就知道了。
同一天,镜缘和月见灯去往大酒店的路上,路过科技部。
镜缘:等会儿,鸣十二现在总不至于没空吧?我得让她支援下商会。
月见灯:她可能……
月见灯还没说完,镜缘进了科技部,一眼就看到鸣十二在电脑、电话和白板上轮流转个不停。
镜缘:十二!在干吗呢这么忙!
鸣十二:大当家!(喘气)我那些同学,校友,全找我来了!
鸣十二:他们跟我问什么双选会,说能不能托我的关系跟大当家你谈项目,问我中分山科技部怎么进,还问我能不能来学校一趟作为优秀校友分享一下我是怎么进中分山的……
镜缘:(憋笑)
鸣十二:我是怎么进中分山的——我当初发了一万份简历,碰巧看到了中分山想招人死马当活马医投了一份,没想到就进了!这怎么介绍啊,介绍大当家你宅心仁厚吗?
镜缘:我宅心仁厚啊,我怎么不知道。(笑)他们就不怕我这个土匪头子把他们吃了?
鸣十二:大当家你知道他们怎么跟我说的吗?他们说,至少中分山没有宪兵队!

镜缘:(大笑)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镜缘:那你先忙哈,我们也在忙,比你还忙!
同一天,中分山大酒店。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停在大酒店门口。虽然计划书发布以后,大酒店门口又多了一堆说是要加强对住在这里的希共成员进行监视的宪兵,但用脚趾都能想出来北沙政府为什么要增兵。
不过那些宪兵队看到两位下轿车的人肩上的军衔后就立刻让出路来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镜缘:(笑)两位好,我是中分山大当家镜缘,这位是巡林队长月见灯。
月见灯:两位好。
洪黎:两位好,(笑)相信我旁边这位陈部长两位已经认识了,我就介绍我自己吧——我是宪兵队中佐洪黎,兼宪兵队驻警局联络人和宪兵队军区防务第一大队指挥官。

西娜:好长的名字啊洪先生。我是宣传部长和第一特务处长西娜·陈,很荣幸和两位见面。

镜缘:荣幸荣幸。大伙别在外面站着,都请进。
于是四人走进酒店。
镜缘:两位你们好像还没说明来意啊。是不是想去见叶主席?
西娜:我已经见过了,没有特殊理由不想见第二次。
洪黎:(笑)大当家您误会了,我们就是来见您的。
镜缘:我?(笑)那去我们洋馆如何?这可真是荣幸啊。
洪黎:还是在酒店吧,我们双方都放心。
洪黎:我们其实是来谈计划书上一期工程的合作的。您说的法院和学校我很感兴趣,我的人可以协助中分山对接北沙监狱和最高法院,也可以协助中分山去各村和散居区招学生。
西娜:我的话,(清嗓)我想了解大当家之后会怎么宣传中分山的工程,评估一下对北沙舆论的影响。
镜缘:这可都是大正事啊。来来,我们去会议厅。
镜缘还有点没回过神,月见灯已经在带路了。
同一天,之前的会谈结束,会议厅里的人换成了叶心一行和镜缘、月见灯。
镜缘:……事情就是这样。(叹)没想到我那份计划书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忙死我了。
叶心:大当家,我觉得是这样的。北沙长期以来把中分山当作法外之地,就算有您在他们也觉得中分山只是您的私人地盘,天寨只是个称兄道弟的帮派。
叶心:但您的态度让北沙意识到,中分山有潜力成为北沙的国中之国。宪兵队无法把手伸进这里,中分山可以让他们呼吸新鲜空气。
叶心:您也许很难想象一个人长期被暴政压迫之下,突然被告诉自己可以站起来了的那种感受。
镜缘:可我也没法保证他们我就不搞暴政啊。我性格又不好。
叶心:(笑)大当家你谦虚了。大当家你虽然有些情绪上的问题,但难能可贵的是,你一直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在想办法用法治代替人治,用合作代替独裁。现在北沙民众期待你的计划,不仅有想象的成分,也是你实际努力的报答。

路絮:叶心说得对啊,大当家。当初高冒滚来北沙的时候,青都民众的心情就和现在北沙的大家看到您计划书的心情一样,真的,我完全能理解。
陆柩:(笑)大当家你也是个妙人啊,跟原星一样,都喜欢内耗。
原星:那不叫内耗,确实做过的事就得认而已,不像陆姐你一样每天没心没肺的。
风薰:(偷笑)
月见灯:镜缘,今天大家说的话你得记下来。
镜缘:(笑)好嘞。
同一天晚上,统领地堡。
仆人:统领大人,高先生求见。
高冒:让他进来。
不多时后。
高领:(小心翼翼)统领大人,属下有事启奏。
高冒:(笑出声)上次把你吓着了?外甥啊,你坐吧。

(备注:以前作者没怎么注意亲戚关系,现将高冒和高领关系正式设为舅甥。)
高冒给高领亲手搬了条椅子,拍拍他的肩膀。高领这才诚惶诚恐地坐下。
高冒:上次我是劝你收敛点,外人看着你不守规矩多不好。说说,是不是我想的事情?
高领:属下不确定是不是,但属下认为中分山计划书引发的舆论风波必须干涉了。
高冒:是这样。(抿茶)而且,这拳必须出得快,重,还要准。
高冒:不然,对北沙的影响会比希共来访还要大。
高领:北沙自治派已经抬头了。他们说镜缘是本地人,以后肯定会带领本地人抵制我们。
高冒:这些零散的事情你写份报告给我。现在我们要商量的,是从哪些角度出拳,怎么出。
高领:属下认为,首先要坏镜缘的名声,至少把她变成一个争议人物,让北沙人知道镜缘没法给他们想要的。
高领:这之后,可以静观其变,和中分山谈。
高冒:有道理。这事你和西娜商量一下。
高领:统领没有召见陈女士吗?
高冒:这事我不打算亲自召她。(笑)这是我给你的机会。
高领:属下遵命!

同一天,镜缘和叶心一同从会议厅出来。已经很晚了,这里只剩她们俩了。
镜缘:哎,叶心……我可不想当什么北沙领袖啊。他们怎么能这么想呢?要我当北沙的领袖?
镜缘:北沙的情况太复杂了,那些人我根本对付不来。我只会打打杀杀,杀人在北沙是没法解决所有事情的。
镜缘:(笑)我都有这么大个中分山了。谁不想躺在自己的舒适区里摇着太师椅享受生活呢?这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对吧?
叶心:……大当家,我建议你至少现在不要对其他人透露这种想法。甚至连部下都要注意。
镜缘:啊?为啥?
叶心:北沙民众对你的期望,是他们被暴政压迫后找到的出口。您应该不会想现在就打消他们的期望。民众会很难过的。
叶心:(叹)让民众有更多活下去的理由吧。
镜缘:我以为有你们就行了……
叶心:我们来解决北沙问题的话,最后必然是战争。这就是北沙民众指望你超过指望我们的原因。
镜缘:可我也只能通过——
叶心:至少现在,(微笑)我们可以保护大家的梦。
镜缘颇为唏嘘地点了点头。

花絮:地下论坛议论中分山,苍鬼来信
战后5年4月底,北沙地下论坛。
可爱的曼巴:孩子们,我回来了!我试了好多个备用站,终于找到能用的了!
路过的好人:认准最新的那个不就行了。你不是邮箱登录的吗?每周至少会更新两次域名,最新的那个都是肯定能用的。
玩网大手子:2楼昨天晚上没登录吧,最新的域名炸了,昨天我收到内部消息,用洋葱才进去的,不水不知道,一水吓一跳!
可爱的曼巴:woc怪不得我客户端都炸了!客户端还提醒我要不要启动洋葱模式,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洋葱啊?
玩网大手子:不知道,我不用客户端的,都用浏览器。你开个试试呗。
可爱的曼巴:问题是它提示我说洋葱模式要出299北沙币开终身会员!
新知高仿号:发一下包名。这种一般是希科系统上见得多,【链接】按这个教程进开发者模式,直接设置里看APP就能看到你那客户端的包名了。
玩网大手子:希联科学部的系统确实,开源是开源,但使用的人也是最多的,都是战前的老资历了。再加上北沙的手机都不预装希共那边推的新版,这种事确实多。
路过的好人:什么事啊?by the way我用的是帝国的机子,雅典娜系统,人家雅典娜公司是垂直供应链的,而且禁止侧载,安全这一块拉满了,就很……你们懂吧。
玩网大手子:乐了,用个帝国机子还高端起来了,人往你手机里装炸弹你都不知道。不如北科系统,北沙科学院完全原创,打开就能看见北沙的太阳在向你招手。
新知高仿号:串麻了。 北科系统前几代确实是基于希科开发的,新一代还是不错的,北沙大学确实有人才。
可爱的曼巴:我查到了!【包名】这个!它后面这个“foolish”……草!
玩网大手子:你被骗了!Never gonna give you up~
新知高仿号:你下的第三方魔改客户端,充钱就直接进骗子腰包了。直接在论坛置顶下客户端才是唯一指定通道。
可爱的曼巴:该死的北度!说好的北度一下我就知道呢?咕咕嘎嘎!
新知高仿号:所以我们特意建个楼就为了聊这些?
路过的好人:这个话题不错啊,聊怎么进论坛方便,管理说不定还会置个顶。雅典娜上面也有我们论坛客户端,应用商店搜【一堆软件的名字】就可以找到,正版APP下面的同名很多都是绕过审核借壳上市的,用雅典娜的坛友可以看一下。
玩网大手子:那不就是第三方魔改吗?还说你们雅典娜系统安全?
路过的好人:信不过就越狱嘛,或者开发者模式自签安装,论坛置顶也提供了雅典娜版,更的比希科版都勤快。雅典娜系统就是安全啊,你玩侧载是要技术的,玩侧载不安全是你自己的责任啊又不是人雅典娜的责任。
新知高仿号:事先声明我尊重所有手机厂商哈。但是前几个月中立国那边查出来雅典娜手机有后门这个大家不会不知道吧?
路过的好人:卖到希联的又没有,人青都的什么高新技术委员会都公布结果了让大家放心用。
玩网大手子:你猜为什么青都那边没有?青都给雅典娜公司单独开的本土服务器,帝国玩心眼玩得过希共吗?你以为我说帝国卖给北沙的手机里有炸弹是跟你开玩笑吗?
【本帖当前在线用户-1】
玩网大手子:一击脱离咯。
玩网大手子:无敌了,后台收到举报管理扣我信誉分了。
可爱的曼巴:……这么聊下去这帖子别说置顶了,怕不是要被荒原。聊点别的话大伙。最近最火的话题大家知道吧?
玩网大手子:那肯定,中分山嘛。人房价还真比市区低,房源也多,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烂尾,毕竟是新手,而且卫星成分很高。高太阳别的不说,地铁确实是要建成了,卫星跟实打实的东西不能一概而论。
可爱的曼巴:镜大当家真的人美心善啊。
玩网大手子:现在这势头,镜大当家直接开直播,美美捞一波钱岂不赢麻了,还能让高家人跳脚。中分山的看到我这条记得给她投稿。
路过的好人:人家缺那钱吗?再说了,开直播会暴露位置,你就不怕高太阳安排人给她肘坠机了?
玩网大手子:man!你又回来啦!
路过的好人:刚刚下线的又不是我。而且我不喜欢举报,有没有可能你被举报是因为你平时说话太得罪人了?
玩网大手子:如果能给匿名用户查成分就好了,牛魔的。
新知高仿号:大伙不就是为了不被查成分才用匿名的吗?要是想让别人抗压,自己也得学会抗压不是。
可爱的曼波:大家别吵了,刚刚是我在窥屏。给大家看这个【链接】
可爱的曼巴:哇曼波!在这碰见你了。草,这视频有意思,别说我都差点忘记北沙有这号人物了。
新知高仿号:跟物流接触多的应该都认识她,天堂物流的苍鬼。说起来她跟镜大当家有点像啊,都是突遭变故,野蛮生长,白手起家,挺有魄力的女强人,苍爷以前说话的风格也和大当家很像。
玩网大手子:苍爷啊,我青都的朋友认识,在星都人里面老出名了,是帮派区的扛把子!一个人打三十个人都不费劲的!怎么看起来比镜大当家……成熟多了?镜大当家管了中分山十几年,应该都奔三了,苍爷应该才二十几岁吧,可能都没过二十五。
新知高仿号:二十五应该还是过了的,人是本科毕业后建的公司,就是星都战争后面那会儿,也有几年了。其实很正常,正常二十几岁的贵妇人不就是这个样子。有没有可能镜大当家那样奔三甚至超三了还跟美少女似的才是少数?
路过的好人:要是大当家在窥屏估计都笑麻了。
可爱的曼巴:说到贵妇人……其实我只知道苍鬼是光胜的老板娘。
玩网大手子:提光胜干什么,多晦气。苍爷就是苍爷。
可爱的曼巴:可是我觉得光胜很牛逼啊。光胜把帝国农业赶走了,现在市面上光胜的米都是白菜价,我家还订了光胜的包年供应,吃穿不愁。
路过的好人:别的不说,光胜做全产业线,做垂直供应链这点确实牛逼。至少有了光胜,我在市面上再也没看见过古古古米了。
可爱的曼巴:古古古米是什么?我只知道帝国的米确实经常有股怪味。
路过的好人:那就对了,帝国拿他们国内压仓底的米卖给我们呢,都不知道几十年的东西了!把我们当猪喂呢!
玩网大手子:我都不想提高二太阳在和平会议上说的光胜黑幕了。有没有可能光胜搞这些是为了把整个北沙占为己有?人家压根就没底线的?
可爱的曼巴:高领不是说那些都是假的吗,是内鬼作乱?
玩网大手子:人家背后谈拢了操控一下舆论你还真信啊。你看高二太阳和平会议上前后的神情变化就懂了,这个就叫微心理,他揭露黑幕的时候绝对是真情流露!余老板不仅是当代神农,还是绝命毒师呢。
新知高仿号:少聊余老板了,宪兵队的网军很菜不代表光胜的也一样,他们说不定已经开始介入了。
玩网大手子:还别说,昨天晚上公网域名关闭就是因为被DDoS了,你们说是政府变厉害了还是来了别的大人物?
路过的好人:还有可能是两者都有。以后咱们可能得飞鸽传书了。
可爱的曼巴:别那么悲观嘛。大家觉得苍爷为什么会和余老板在一起啊?感觉苍爷进光胜以后都不怎么露面了,还有人说苍爷经常很忧郁的样子,喜欢窝家里,我听天堂物流的朋友说的。苍爷是不是不太喜欢余老板?确实感觉他俩不像一个调性。
玩网大手子:还别说真是。苍爷以前,我朋友说,老牛逼了,自信又洒脱,高家人是把自己当太阳,苍爷是真太阳,往那一站就照亮他人,在外护镖能力一流打遍天下无敌手,在内几碗酒下去就能治好她那些星都弟兄的PTSD,我朋友说他全家都死星都战争里了,本来都要进精神病院了,加入天堂物流以后整个人都有力气了!
路过的好人:吹得好像你就是天堂物流的人一样了这,这评论有力气。
玩网大手子:至于余老板,确实感觉不是什么性情中人。神秘兮兮的,也很少看见他露面。从光胜的人身上就能看出来,我接触过几个,纪律严明,不讲人情,说是坏了规矩他们会就地自戕,搞得好像余老板跟什么恶魔一样。
新知高仿号:余老板以前还是爱露面的,在青都的时候。当年高冒政变的时候余老板也参与了,看小道消息的话,他是当时发言最亮堂的一个,直接骂那三个老财阀是那个啥。
路过的好人:只能说人是会变的。
可爱的曼巴:你们说,要是苍爷和大当家碰个面,会不会成为朋友?
新知高仿号:天堂物流的苍爷的话,可能会,但光胜的董事长夫人就不见得了。
路过的好人:有点文采在身上的。
同一天,镜缘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被匿名人士寄到中分山商会的,信上搞了个神秘的机关,备注必须镜缘本人在上面签名才能启封,镜缘便把它拿了回来,仔细阅读。
尊敬的镜缘女士:
展信佳。我是天堂物流的苍鬼。听说贵地准备在北沙市内开展物流业务,我司也准备在北沙有所发展,希望能和您见一面,聊聊如何携手共进。我们可以对北沙的物流行业一起做出规划,避免恶性竞争,以后友好合作,共创佳绩。
客套话说完了。镜女士,你或许对我有所耳闻。我知道您在一些事情上可能已经和光胜早已有争端——我希望能够以我个人的名义调和这些争端。我不仅是天堂物流的负责人,也是光胜的董事长夫人,我理应为光胜尽我自己的一份力,不过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我一向自认为人光明磊落,无论对对手还是朋友都是如此。我稍微了解了一些您的经历,在您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一些影子,或许我们会有共同话题。我希望您不会成为光胜的敌人,所以我想和您会面,纠正一些误会,改善您对光胜的印象。但如果日后终究会成为敌人,您也可以把这次会面当作一个预备措施,至少我们可以通过谈判减少不必要的冲突。
我希望能和您在与中分山和日本街都无关的地方会面。您可以做一些安保措施,我只能向您保证我对您没有恶意,但必要的防备是可以理解的。您可以直接将回信递交天堂物流,也可以联系我在信中留下的私人电话。
我会带上您可能会喜欢的礼物以表诚意。祝您武运昌隆,财运亨通。
苍鬼
花絮:相谈甚欢,两位女强人的聚会
尊敬的苍鬼女士
展信佳。真羡慕你们上了大学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写个信开头还能整两句。我就不一样咯,我就是个粗人,除了懂点游戏啊、音乐啊、管理啊啥的,就什么都不懂了,就很……你懂吧。我觉得你的重点其实是和我有共鸣吧,我看出来了。聊正事之前,要不要考虑熟悉熟悉呢?北沙强国公园,明天晚上,寨里的事情我都能空出来,到时候我简单伪装一下,就坐强国公园波光湖旁边那个大茶馆旁边看报,明晚公园展子全开,茶馆里没什么人。你要是觉得行就回我个信,我的想法是明晚七点开始,可以陪你聊晚一点都行。既然你说你想以个人的身份跟我沟通,不如先以个人的身份交个朋友。你也可以带安保啥的,不过我就带我一个人,以后再谈别的事,你要是答应的话咱就聚聚,熟悉一下,别的都可以不聊。就这样,祝天堂物流新年行大运。这条还是发短信给你好了,我不喜欢提笔了现在,你也可以短信回我。
镜缘
尊敬的镜缘女士
好,那我们就明晚七点强国公园茶馆见。不见不散!这次我就不带礼物了,也不带人,按你说的来,熟悉一下。
苍鬼
战后5年4月底某晚,北沙强国公园,波光湖畔。镜缘戴副墨镜,悠闲地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灯光昏暗,从这只能看到湖上游船的影子。
镜缘:(给自己倒茶,咕哝)这大红袍最讲究的,就是这口汤。前几泡啊,得快进快出,快刀斩乱麻。这后面的,才喝着香。
老板笑面盈盈地走了过来。他穿着大长袍,仿佛古中国民国时期的小店老板。
老板:这位爷,您可真真说得太对了。这茶给您喝,可真真不含糊!
镜缘:老板,要我说啊,还得来个说书先生在这中间,讲上那么一段,那才是地道!
老板:好嘞这位爷,我们小店有钱了,肯定请个说书先生!(低声)这位姐姐,您等的客人来了。
镜缘半取墨镜一瞟,只见苍鬼穿了身西装款款地朝这边走来,也是戴着墨镜,微笑着对她挥着手。镜缘再看向自己身上的T恤配牛仔裤,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老板:这位姐姐,这边请!
苍鬼点点头,在镜缘对面坐下。苍鬼先是半取墨镜朝着镜缘笑了笑,然后示意老板来一杯她点的茶。
苍鬼:(抿茶)龙井茶,讲的是色绿、香郁、味甘、形美。怎么泡呢,都是一样的香味,还能拿来炒菜,实在是八面玲珑。
苍鬼:(笑,伸手)我是苍鬼,久仰大名。
镜缘:(笑,握手)久仰久仰,我是镜缘。看来您很懂茶啊。
苍鬼:远远瞧见您在品茶,所以临时抱佛脚学了一下。
镜缘:(扑哧)我在戏弄老板呢!平时我都是喝鸟巢咖啡的,直接一泡开水下去随拿随喝多方便。不小心被你当成文化人了,这多不好意思。
苍鬼:(笑)我喜欢喝可乐,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常温一般般,冰镇是——
镜缘:冰镇是国窖!我跟你说啊,其实最早是用来形容冰红茶的,上联是常温是泡尿!(笑)
苍鬼:(扑哧)平日就听说大当家气量非凡,今天见到,果然爽快!
镜缘:嗨呀,既然话都说开了,咱也别端着啦。苍姐你也是个妙人!我喜欢!
镜缘再次打量苍鬼。苍鬼这身女式西装有些年头了,穿在她身上浑然一体。苍鬼抿抿茶,扫视一圈周围,又看向湖上游船,一副随性自然的女强人形象映入眼帘。

苍鬼:哎不对,镜姐。(笑)你可比我大上好几岁啊!
镜缘:女人的年龄可是秘密,(神秘笑)再说了,三人行必有我师,以后搞物流,你是我的老师,我也得叫声姐!
苍鬼:不是说好了不端着嘛。(靠近一些)我一直都很喜欢您这样的人物,气势十足,按这气势我也该叫你一声姐!
镜缘:说得好!(拍手)其实我还有个好地方,本来以为你是上流人士可能待不惯,现在一看,你肯定喜欢!
苍鬼:莫不是去喝上两壶?
镜缘:(笑)正是!这公园里就有个小酒馆,他家的威士忌很不错!
苍鬼:哎,镜姐是不是见外了?日本街的妙可居酒屋,他家的酒可是北沙第一啊!你和他们那么熟,不带我过去喝点?
镜缘:(沮丧)你信里不是说不想去日本街嘛。
苍鬼:(一愣)我写错了镜姐!我是要写除了中分山和光胜以外!是光胜!哎呀,我那句话的意思是为了避嫌嘛!避嫌肯定是避双方的嫌,哪有全让你一个人避嫌的道理!
镜缘:(笑)对哦,是这个理!走走,咱现在就去日本街!
同一天晚上,北沙日本街。望着从黑色高级轿车上下来的两位墨镜女,海老名双叶短暂沉默。
双叶:哦哦!(上前)大当家啊!这位是?
镜缘:嘘,等会进屋再说。
双叶:大当家你又有什么小秘密?(笑)这边的大伙又不是没见过你。
镜缘:最近风头紧,我可不想被当动物一样围观哈。麻溜地带我和客人进屋。
苍鬼:(半取墨镜,wink)你好啊,小妹妹。
双叶:哦哦!我认识你,你是那个……两位先进屋,(朝屋内)VIP两位!
双叶:我先去管客人的拼酒大赛了,今天的客人酒量比小智先生都不会差呢!得看着他们别把别人的也喝了!

双叶去看酒赛以后,姐姐海老名惠子安排两人进入包厢。
惠子:(鞠躬)两位客人,本店最好的清酒和军舰寿司,请慢用。

镜缘:(取下眼镜,擦拭)那个惠子啊,拿两二锅头。你看咱像喝清酒的架势吗?
惠子:(笑)好,马上来,大当家您运气好,刚好备了上好的。那清酒……?
苍鬼:(笑)清酒我也喝,营养均衡嘛。
惠子点头再鞠躬,不一会儿后上了二锅头。房间里这时就剩镜缘和苍鬼了。
不一会儿后……
镜缘:(摇骰蛊)来来来,押大押小!你先押!(酒嗝)
苍鬼:(摇摇头,镇酒意)大!大!大!
镜缘:(开蛊)大!(笑)我干了!
镜缘提起酒瓶就开始连瓶灌。
苍鬼:(笑,伸手拦)大当家的你这是在趁机奖励自己啊。一次顶多喝两杯的量哈,不准多不准少。
镜缘:苍爷你也是啊,你还一次灌两瓶呢!酒量这块咱俩不分上下啊!
苍鬼:哎,大当家的,(酒嗝)你说咱俩光玩这骰子可玩不出花来,行酒令嘛,咱也不会,我想到个好主意,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镜缘:(笑)这可是你说的啊?我问的问题可有节目效果了。玩!
苍鬼:好!轮流出题,完不成的喝酒!镜姐你先来!
镜缘:那我先来咯?(醉眼)你和你老公怎么,相爱的,怎么结婚的?我借鉴一下,我家那位要是不跟我求婚,我得跟他求婚了!
苍鬼:(酒嗝,笑)我正想跟你说这个呢。余老板,老余他其实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以前那会青都人看不起星都人,尤其是青都那些在大公司有班上的看不起我们这些从星都来只能在帮派区讨生活的,我们叫他们公司狗。老余按理说都是光胜董事长了,那都算公司狗里的公司狗了对吧?(笑)可他就看得起我。当时通雷帮的千分,还有老余,我们几个玩得可好了。
苍鬼:其实一定要说是怎么相爱的,怎么结婚的,真的说不清。其实就是,一开始只是合作,后来一起吃饭,请到家里来吃饭,我看他很有气势,有干劲,又有理想,我以前都没见过这样的人,真的给我一种说不出的……什么感觉呢?他不一样,真的。
苍鬼:他以前的人生真的不怎么样,但他坚持下来了,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了大人物。他跟我有很多共同话题,他跟我拼酒,跟我跳舞,送我礼物,真的,那天在阳台上我看他那副样子,微醺着看向远方,雄姿英发。我就感觉,我应该选择他,看他能走多远。
镜缘:(喝酒)真好啊。

苍鬼:怎么偷喝!
镜缘:(笑)这么好的故事我当然要喝。我还想听。
苍鬼:(陶醉)我从小最喜欢的就是读名著,我很喜欢三国演义。我就觉得,余烬他就像苏轼词里写的那样,羽扇纶巾谈笑间就能樯橹灰飞烟灭。不过比起周瑜,他其实更像曹操,不拘小节,不讲章法,但是气势磅礴。比起他来,千分就像刘备,总是礼貌友善的,有时候我希望同是帮派区的家人,希望他能和别人一样向我多放开一些,但是他最终还是做不到,可能是因为那时我已经嫁给余烬了吧。
苍鬼:你说,大当家的,明明他俩都是英雄,千古风流人物上他俩都得占个位,为什么一开始聊得好好的,最后就谈不到一起去了呢?
镜缘:(醉眼,举杯)苍爷,我俩都这么熟了,你应该不介意我说实话吧?
苍鬼:(笑)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镜缘:就像你说的那样,因为余烬是曹操,千分是刘备啊。
镜缘:我听过千分的故事。他对帮里人仁善,对帮外也是。他制止了惊虎帮胡作非为,但又用大义感动他们,把他们收入麾下,千分的人格魅力是真大啊。刘备就是这样,用人格魅力感化别人,两兄弟,五虎上将和诸葛亮就这么替他鞍前马后一辈子。
镜缘:余烬呢,余烬确实就像是曹操。余烬就是那种,给我什么感觉呢,宁教我负天下人,不教那个啥的那种。他做事我真的感觉没什么底线的,就日本街的事啊,你应该也知道,他特意找日本街合作,结果在他自己店里搞事情要炸死我朋友,还想把这锅甩他们头上。不是我帮忙,他非得把这里给屠了。你说说,像不像曹操屠徐州?
镜缘:(苦笑)抱歉啊苍爷,这么说你老公。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懂我意思。
苍鬼:(苦笑)我懂得很啊。我就是他枕边人,这些我都懂。我想听你说,这个就当我的真心话题目吧。

镜缘:好,我接着说。哎,但是从光胜的角度来看,就也说得通。你说光胜在城里现在压根就没块正经地盘,他要是想扩张,跟高冒直接杠是不行的,肯定会考虑日本街这个软柿子。他能把本来朝他兴师问罪的齐藤变成跟他一起过来找日本街算账的朋友,他真是个人物。他也有自己的魅力,能吸引齐藤这样的人。他俩都一样,其实道德什么的不适合拿来评价他们,但是做事的效率,效果,尤其是魄力,那是个顶个的厉害。
镜缘:比魄力,北沙没几个人能比过余烬。他确实当得起北沙曹操的名号。
苍鬼:哎,(笑)大当家的,镜姐,你说,你要是三国人物,你觉得你会是谁?
镜缘:孙权?(笑)毕竟我只要我这江东一隅就行了,也没什么野心。
苍鬼:那可不行,(笑)孙十万可是跟刘备争荆州呢,人野心也大着呢。
镜缘:那我就是袁绍。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哦,我倒是不怎么忘义。
苍鬼:怎么能这么贬低自己呢大当家的。我不是说袁绍不好,我只是觉得你分析自己的时候总是喜欢看不太好的一面,而且还夸大,多不好。要我看,我本来觉得可以拿你来比吕布,但我觉得还得往前推个几百年,你是项羽!
镜缘:(笑)怎么?我像项羽那样该做决定的时候优柔寡断,感情用事,情绪飘忽不定?
苍鬼:才不是!我是说,你就跟项羽一样力拔山兮那个盖世!你能从中分山那种环境里杀出重围,你就像项羽一样,绝境都能破釜沉舟!你自己可能意识不到,你会是一代霸王!
镜缘:(笑)哎,借苍爷你吉言,只要哪天我不四面楚歌就行咯。
苍鬼:我是说你有魄力呢!我就是很喜欢有魄力的人,哪怕有缺点,(酒嗝)我也喜欢!
镜缘:(苦笑)魄力吗……我倒是觉得我只会打打杀杀。从中分山里杀出重围,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我用各种办法把我的对手杀了个干净。我不喜欢跟他们计较太多,(用手比画喉咙)这就是我最擅长的办法。
镜缘:我大晚上冲进别人堡里,冲锋枪杀了他们一窝。没过多久我又把一直不老实的另一伙逼了出去,趁他们逃的时候逼他们跳进天崖。后来我怎么管中分山的呢?犯禁令的,比如贩那什么药的,扔下山去,不服气的,跟我决斗,下场基本是被我一刀砍死。绞死的,烧死的,甚至开会的时候当场被我射死的,不计其数。(摊手)我能有现在这个位置,没别的秘诀,无非就是我屁股下面坐着的尸体堆成了山。

灯光突然昏暗,照亮了镜缘一半的脸,另一半脸则藏在阴影中。
苍鬼:(苦笑)我可能就是没这种魄力,所以才有今天吧。
楔子:北沙群星电影院大火案
战后5年,5月初。4月底的中分山计划书舆论浪潮,还只是迎来第一轮发酵。随着中分山工程集团在5月初的成立和招聘开始,中分山的影响力在北沙与日俱增。
而民主党,宪兵队,他们迎来了来到北沙以来最艰难的时刻。
5月初的某个夜晚,军区监狱,特殊监区。前段日子,洪黎的伯父洪巢从宪兵队第三机动大队司令一职上卸任,这一职务被高领的一个亲信担任,洪巢被降为洪黎之前担任的宪兵队军区防务第一大队司令——同样是大队,军区防务大队相当于武警,而机动大队则是重武器部队,差别太大了。然而洪黎本人则获得了奇特的提升:统领任命他组织新部门“宪兵队特务处”,统领“暂未想好”这个部门的用途,只告诉他目前他可以用这个部门的名义,绕过宪兵队总司令部提审和管理军区特殊监区的罪犯,包括将他们释放。
洪黎在赴任前,站在“小白屋”的前面凝视许久。“小白屋”便是军区监狱特殊监区的绰号,这里关押着对高氏政权最危险的罪犯——政治犯,位于军区的最中心,任何被关押者都插翅难逃,任何发生于此的事情都是绝密。
不一会后,洪黎位于一间灯光昏暗的小房间,面前站着几个发愣的囚犯。
囚犯甲:……您说的是真的吗?
洪黎:(微笑)是的,你们被释放了。由于是特殊犯罪,你们的犯罪记录被封存了,处于绝密状态。
洪黎:(严肃)今后要做好时刻被宪兵队监视的准备。此外就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了,(微笑)祝我们以后无需见面,我的人会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虽然洪黎说得很严肃,然而囚犯们能够听出弦外之音:封存记录意味着外界不会将他们视为罪犯,不知道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囚犯乙:这是有代价的对吧?我已经宣誓对党永远效忠,你们别想从我们嘴里——
洪黎:嘘,快别说这种话。我可没听见什么党不党的。
洪黎:将你们关押的人认为你们是希共成员,但始终没有确凿证据。由于你们没有涉及其他严重犯罪,按国家安全法和刑法应对你们从轻处罚。之前的刑期是军事法庭对你们的藐视统领罪裁定判处的,现在你们服完刑期了,可以回家。
囚犯丙:(哭)长官说得对,我真的不是希共成员!我就是想着他们挺可怜的,帮他们一下,然后就被……
洪黎:(笑)好了好了,(拍丙的肩)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们几个回去以后别到处传这里的事,做什么事都注意一下就行。

其他囚犯还以为洪黎也要拍他们的肩,下意识离远了一点,洪黎却自然地收回了手。
不多久后,囚犯们离开了这里。洪黎立刻将下属叫了进来。
洪黎:把最近宪兵队在明月村抓的两个村民叫过来。我要用刑。
下属甲:洪长官,恕在下直言,高司令似乎并不觉得他们很重要……
洪黎:我觉得很重要。他们很明显是什么神秘组织的成员。这群人比希共危险多了,我观察他们的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口中念念有词,说着奇特的宗教话语,对任何人都是毫无理由的敌对态度,屡次做出疯狂举动。
洪黎:准备电椅和水刑设备。还有全套刀具。比起凡人,阻止神秘力量接近统领很重要。
正当这名下属受命之际,另一名下属冲了进来。
下属乙:不好了洪长官……北沙商业城的群星电影院着火了!初步疏散失败!
洪黎:警察局没有组织灭火吗?
下属乙:宪兵队……已经抵达现场,但是那些人没有灭火,只是在戒严!
洪黎:哦对,想起来了,警局最近已经失去了最后几个消防员和设备,他们已经没有救灾能力了。(笑)平时我让你留意北沙的治安情况,你做得很好。
洪黎:(严肃)我们走。

不久后,北沙商业城群星电影院。这座能容纳八百人观影的大型电影院,此刻各个安全通道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洪黎和洪巢下了特勤车,军区防务第一大队数百人也都赶到了现场——他们乘坐装甲车抵达,荷枪实弹,戴着防毒面具,探照灯照射着附近的每个角落。
洪巢:洪黎,听到了吗?
洪黎皱起眉头,那是小型爆炸的声音。电影院里很可能囤积着火药。一次接一次,刺耳而恐怖。附近的人因为火势、浓烟和爆炸声尖叫起来,四散奔逃,场面极其混乱。
洪黎:必须将这起案件视为潜在的恐怖袭击。
洪巢:我在青都时应对过帝国号角的恐怖活动,而且最近还组织你的大队进行了操练,他们应该能应付一阵。我先去做些安排,你去——
洪巢看向远处的某人,那人正急匆匆朝这边走来,满脸带笑。
?:(尖刻的声音)哟,这不是大洪先生和小洪先生吗,你们两位来这里做什么呢?这里有我们就够了。
洪黎打量着这人。这人一身军服,却喷着男士香水,发胶把头发打得锃亮。除了声音尖刻,比某人更瘦弱,甚至瘦到眼睛往内凹陷,显得有点可怕以外,这人的姿态像极了他讨厌的另一个人。
洪巢:(低声)高领的人,就是他夺走了我的位置。我不擅长跟这种人打交道。
洪黎:伯父,你去忙吧,(严肃)我来。
洪巢拍了拍洪黎的肩膀便走开了。洪黎摆出一副礼貌的微笑。
洪黎:长官,我最近已经升为大佐,您好像也是大佐,我们同级啊。既然您先说话,您还认识我,不如您先自我介绍如何?
木朽:(怪笑)哈哈还真是,应该是我先来呢。我叫木朽,是机动第三大队司令,很快就要成为少将咯。
洪黎:(笑)那么,合作愉快。我看您这边主要是来戒严的,这的确很重要。但是火还是要救的吧?所以我们来帮忙了。
木朽:(怪笑)桀桀桀桀桀……救,肯定是要救的咯。只不过嘛,别影响我们的工作就行,还望您理解——
木朽:(掉头,震声)一个人都别想出去!你们都有恐怖分子的嫌疑,出去者死!

洪黎放眼望去,只见机动第三大队的数十辆坦克,配合步兵将附近的一千多民众都围在了狭小的空间里。火势还在蔓延,孩子们在嚎哭,老人们在颤抖,青壮年们正在愤怒地扬起拳头与宪兵们据理力争。然而这些宪兵只是沉默地举起防暴盾,还在将民众往里推,丝毫不顾民众的哭喊。后面的宪兵甚至准备发射催泪瓦斯。
洪黎:(冲过去)且慢!(无线电)02呼叫铁壁,02呼叫铁壁!你部速来现场各出口协防!
另一群宪兵井然有序地快速接近,包围了木朽的手下们。
洪黎:听我指令!你部立刻在疏散区打开缺口,往周边宽阔区域建立开放疏散区,引导民众疏散!疏散第一,保持秩序,无需监督民众去向,事后再来追查!
洪黎:中心医院救援队已经赶来,为他们留出场地,伤者就地治疗!
木朽:(瞪眼逼近)小洪,你这是要跟我火并?
洪黎:(平静)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请命令您的部下配合我们让出缺口。
木朽:你呀,你呀。(摊手)你知不知道你坏了多大的事?抓到犯人是件多大的功,你体会不到吗?
洪黎:我再说第二遍,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木朽:哎呀呀。救几个人又没有什么功劳,这些人全死了又怎么样?无非是被烟呛的,被火烧的罢了。(冷哼)别做多余的事,别搞得这些人到处传递恐慌,那我们就有的忙了。
洪黎:最后一遍。(冷眼)滚开。
洪黎用力推开木朽,直接走向人群,指挥自己的部队打开缺口。木朽的人来得仓促,想要反抗却发现对方装备更精良,可能是考虑到毕竟都是宪兵,再加上洪黎的压力,便迅速让出了缺口。
在洪黎和军区防务第一大队的努力下,大部分人有序地离开了此处,伤者也在救援队的保护下接受救治。
洪黎走回电影院附近,看都没看木朽一眼——后者正气呼呼地打着电话。
洪巢:(靠近)热成像扫描显示许多人已经被浓烟呛伤,里面的人没有找到任何有效的逃生通道,估计事前因为意外情况无法使用,现在都变成了火口。声学调查显示里面囤积的可能是烟花类易爆物。已经通过外部呼喊要求被困人员去往我们发现的内部安全地点,节省体力等待救援。工兵正在打开出入口,消防部队正在灭火,提前准备的干粉都用上了。
洪黎:辛苦了伯父。预期死伤情况如何?
洪巢:(叹)即便我们全力救援,应该也会造成六百人以上的伤亡。来得太晚了,在我们之前根本没有任何救援行动,浓烟已经杀伤了大部分被困人员,而且还发生了爆炸……

第一个出入口打开了。看着工兵们抬出来的尸体,那些或成年或幼小的尸体,洪黎攥紧了拳头。
第二天早上,洪黎在病床上醒来。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失去的意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两名下属正守在他病床前,见他醒来以后激动地走上前来。
下属甲:(抹眼睛)洪长官,您终于醒了!您感觉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洪黎:没有,我挺好的。怎么了?我为什么在这?火势怎么样了?

下属甲:您……昨天您指挥一组人进去救援,您被附近的小型爆炸波及了,撞到了墙晕了过去。医生说您没有大碍,但有点脑震荡。
洪黎:(笑)没死就行,哭什么。(看向另一个下属)火势怎么样了?
下属乙:托长官的福,火势已经基本平定。所有剩下的易爆物都已经被管控,具体的情况……您可以回办公室查看。
洪黎在下属们的陪同下走出病房。一出病房,洪黎就被一群宪兵包围了。
宪兵甲:洪长官!我们担心您很久了,在这等了您一晚上!您没事吧!
宪兵乙:昨天好多兄弟都被爆炸波及了,洪长官您能下地行走,真是有天福啊!
洪黎:(笑)大家去忙自己的吧,我没事。去陪其他伤者,我回头再见你们,请你们吃饭。(叹)感谢你们愿意惦记我。

洪黎手上还提着洪巢送到病床前的一袋苹果。里面夹着一张纸条,“醒来以后如果没事就休息一段时间。办公室的事你不用担心。”
军区监狱,宪兵队特务处办公室。洪黎刚打开房门,就看到桌上躺着两封信。
洪黎拆开了第一封信,发信人是宪兵队军事法庭。“洪黎,你被指控有妨碍军务嫌疑,请于……在军事法庭报到,否则后果自负。”
洪黎只是一声冷笑,拆开了第二封信,发信人是……高冒。里面夹着一张批假条,上面显示他可以用这张假条获得最多一个月的带薪假期。另一张信纸上写着,“不用害怕,你和你伯伯都是我的人。好好休息,其他不用管。”
洪黎小心地将批假条和高冒的亲笔信收在自己的文件夹里,然后将第一封信扔进垃圾桶。
洪黎:(冷笑)谁怕谁啊。我一定准时报到,狗杂种。
与此同时,高冒地堡。高领正坐在高冒旁边的椅子上,高冒正戴着老花镜在电脑上浏览内容。
高冒:……形势不容乐观。西娜新搞的网络部查到北沙的这什么地下论坛里,很多人都说这事是宪兵队干的。
高领:(笑)如此丑恶的污蔑,属下必将这些人全部拿下。我们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呢?怎么可能有动机呢?这些人也不用自己的脑袋好好想想吗?
高冒:你那边收到的情报,不用说太详细了,我大概知道。直接说结论。
高领:报告统领,属下的人根据线人汇报,发现多个组织正在准备发起一场大型示威,不少人已经开始在一些居民比较多的区域发传单了。他们很可能会在4号发起聚会。至于目的,就如统领刚刚所见,要以此事控告我们。
高冒:依你看,怎么对付?
高领:(微笑,做出了划脖子的手势)统领,属下认为必须从重从快,将这场叛乱消灭在摇篮里。
高冒:(沉思)那不就坐实了是我们做的吗?这样会引发很严重的后果。
高领:(笑)统领放心,只有从重从快,才能尽可能地控制舆论。统领应该明白我们这两年的治理得出的最大经验,只有出快拳,下重拳,毫不犹豫,才能击败敌人!
高领:否则,属下认为事情反而会快速发酵!
高冒:好。(点头)这事交给你全权负责。
高领的脸上浮现出兴奋的微笑。

楔子:北沙政府广场五月四日惨案
战后5年5月初,群星电影院大火后,北沙大学某咖啡馆包厢内。两人似乎漫不经心地对坐着,一人看着报纸,一人刷着手机。
郎河:路絮同志?(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很高兴见到你,我听说过你在青都的时候阻击恐怖分子的事情。我记得你以前是很出名的社会记者。我会不会有点多嘴?
路絮:(微笑,目光没有离开报纸)可能我本来会提醒你尽量聊工作,不过我来的时候侦察了,这边安全。我听我们其他的支部也都反映警局看管下的地方是安全的,是这样吧?
郎河:(微笑)当然。(难过,低沉)警局的朋友还帮我处理了我哥的善后工作。
路絮:党不会忘记令兄的牺牲。人工湖村接应你的同志应该告诉你了吧?你家人已经安全了。抚恤金也交给他们托管了。
郎河:(轻轻点头)我和哥哥都不会忘记党的照顾。我这次来市里,是要恢复学业的,我想继续读书。但党需要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去做,这是我的责任。
路絮:党需要你保护你和其他同志的安全。你好好读书,以后北沙大学很可能会发生大事,那时候是党最需要你的时候,也是学校的同学们最需要你的时候。
郎河:我已经和这边支部的同志们充分交流过了,刚开始那两个月确实牺牲了不少……但现在在学校,日常工作是安全的,不要露头就行。说工作的事吧。我知道我们也可以不管这事,但党的精神要求我这么做。
路絮:理解,你和同志们的做法没有违背党的精神,只是在为人民服务和安全第一这两条中做了取舍。尽管如此,党依然会以大家的安全为上。详细说一下你那边的情况。
郎河:抵抗阵线和十字军的战友们都被受害者家属还有自愿来报名的示威民众说服了,他们觉得“应该就是”宪兵队干的。我们跟他们分析了很久,(抿咖啡)您猜他们怎么说的?
郎河:“人民觉得是宪兵队干的,我们已经尽力去和人民沟通了,我们无法强行扭转人民的想法。而且无论你们怎么说,都不能让宪兵队摆脱嫌疑。”
郎河:路絮同志,您怎么看?
路絮:中央做了初步分析。电影院里各个通道被囤积的烟花堵死,这有点像恐怖活动,但没有那么明显的特征。很奇特的事情,也很可能是意外。关键是凶手的线索是一点都没有,其他同志和我们在宪兵队的线人都去搜了,确实没有。中央的同志基本都认为宪兵队没有动机。他们手上确实沾了不少血,但这件事无头无尾,可以说能想到的各方都很难构成什么动机。
路絮:所以中央的意见是建议示威群众要求政府尽快调查真相,不要向这事是宪兵队干的去引导。(抿茶)一来,这事很可能确实不是宪兵队干的。二来……
路絮:(严肃)如果这样去示威,宪兵队很可能开枪镇压,到时候会产生民众伤亡。
郎河:但是依我看,示威者们已经很难被说服了,准确地说派再多同志过来说服都不可能,反而还可能被他们影响。毕竟,北沙人比青都更懂宪兵队。这事可能不是宪兵队干的,但宪兵队确实有能力去干。
路絮:中央也预料到了这种可能。根据现状,我代表中央向你部提出建议,不要尝试说服了,培训示威者自我保护的必要方法,示威当天全程参与,保护示威群众,但不要影响他们的活动。这个只是建议,你部可以提自己的意见。
郎河:好主意。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了。
路絮:另外,郎河,你还是学生。同志们应该是希望你在学校读书的吧?
郎河:(微笑)我已经做好觉悟了。而且我也做了这么久地下工作,我很有经验,放心好了。

路絮:……毕竟你也是成年人,确实是有经验的同志,相信你。
郎河:我还想问路絮同志你呢。为什么其他同志没到市里来?叶心同志没考虑吗?她要是过来的话民众会很欢迎的。
路絮:你说的正是问题所在。为了和平,现在不是大家来市里的时候。我是因为作为纠察队,也就是如今希联人民警察的一员,可以协助北沙警局查案才能出来的,没有这层理由宪兵队不会同意。以前跟得还很紧,现在好些了,我能到各个支部联络同志。
郎河:说到案子,宪兵队疏散民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拦人,现在又不急于查案,就因为他们这个反应,我真的很难说服战友。
路絮:宪兵队内部也分不同的派别。这个事情现在不能讲太深,以后你就知道了。
路絮:祝一切顺利。党相信各位同志。

战后5年5月4日,北沙的天空阴云密布。数千名沉默的民众来到了商业城集合,一时间成为市民围观的焦点。这些人的胳膊上都系着白丝带,举着横幅,“交出凶手!”“宪兵队有罪!”
人们便明白了,这是一场示威。示威活动已经很久没在市区发生过了。
示威群众来到了电影院附近,这里有许多宪兵队把守。宪兵们十分警觉,然而群众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们,便离开了这里。
示威群众沿着道路一路向市政府进发。与此同时,在其他街道上,宪兵队的装甲车和坦克正在行驶。
一路上,示威群众只是沉默地举着横幅。路过文艺街的时候,常驻于此的青年们同样沉默地看着他们。有些人伸手向他们敬礼,有些人只是站在高处睥睨。
半小时后,示威群众来到政府面前。许多群众很久没来过政府了——这里已经修了好几栋高楼,组成的院落比一年前大了许多。
?:交出凶手!宪兵队,你们为什么要拦着现场的人不走?我们需要真相!交出凶手!
随着几个领头的成员大声呼喊,群众的喊声此起彼伏。
示威群众:交出凶手!宪兵队有罪!交出凶手!宪兵队有罪!
此时,政府门口早已被装备精良的宪兵队包围。木朽,那个造作的军官正站在停在门口的坦克上睥睨群众。而高领却并没有现身。
政府的喇叭:(熟悉的声音)安静!我来给你们解释!
群众短暂安静。但没过几秒,正当喇叭里传来清嗓子的声音时,有人喊了起来。
?:高领,你要是心里没鬼就出来面对我们!别躲楼里!
众人:出来!出来!出来!
木朽:(举起喇叭)都给我闭嘴!高司令在向你们讲话!

木朽做出手势,周围的宪兵全部举起枪来,双手将枪放在胸口呈警备状态。于是众人安静了。
高领的脸庞出现在政府大楼外巨大的屏幕上。他穿着考究的军服,微笑着透过屏幕扫视群众。
高领:统领工作繁忙,还望大家理解。既然大家没有通过正规渠道请求统领处理你们的要求,我只能视为各位在威胁政府大楼的安全,所以今天就由我这位政府安全的负责人来和大家交流。
高领:各位有什么诉求?只看各位的横幅,听各位的口号,我有点不明白啊。
?:群星电影院的惨案肯定是恐怖活动,是故意的!我们要政府交出凶手!
高领:(摊手,笑)政府肯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可凶手嘛,哪有那么快就查到呢?我们可是比大家还着急啊。各位可以先从政府门口离开,我们找到凶手以后,一定第一时间发表声明。
高领:(严肃)我想我说的话,应该很容易听懂。如果各位还要继续胡搅蛮缠,将会严重影响政府的工作。到时候,我将认为各位是在进行一场叛乱。
众人短暂沉默。宪兵们开始在政府面前排成线列步兵的阵形。
?:去你的!我们什么武器都没带,我们只是来要个公道!这么明显的恐怖活动,凶手不可能那么难抓!
众人:交出凶手!宪兵队有罪!交出凶手!宪兵队有罪!
高领:(皮笑肉不笑)那么我已经提前警告过了。所以——

洪黎:且慢!大家听我说!
高领从监控屏幕中,看到洪黎站在了木朽附近的坦克上,举起喇叭要说些什么。
洪黎:大家不觉得奇怪吗?如果这事是我们干的,我们事后为什么要救援?而且我们为什么要往电影院里放烟花然后引燃它们,这会出于什么考虑?如果我们中有人想要破坏北沙安全,为什么不用更可怕的武器?种种细节,根本说不通!
洪黎:请大家相信,这件事不是宪兵队干的!(看向政府附近的士兵)把枪放下!
然而士兵们纷纷看向木朽。木朽只是嘲弄地笑了笑。
木朽:你们是谁的士兵?难道是洪先生的吗?保持阵型!
士兵们继续保持阵形。木朽阴阳怪气地对着洪黎说话。
木朽:洪先生,这里都是我的人。高先生的人都去拦截您从警局调来的人手了。(笑,低声)现在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洪黎:(看向屏幕,怒视)高先生,请命令士兵们把枪放下!

高领:(嘲讽笑容)如果各位离开,我自然会命令士兵把枪放下。所以,各位到底走不走?
?:坚决不走!宪兵队必须给我们一个公道!
众人:交出凶手!宪兵队有罪!交出凶手——
高领:(手势)全体注意,准备射击!
士兵们听到这句,大多却开始犹豫了起来。然而他们还是陆续抬起了枪口。
这时,群众后方突然响起了好几声尖锐的哨声。许多群众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宪兵们警觉至极——然而他们看到群众手上的东西后,持枪的手开始颤抖。
他们手上拿的是花。玫瑰,康乃馨……各种各样有着美好寓意的花。

群众:(冲上前,将花递给宪兵)兵爷,我们都是希联的同胞,我们都爱北沙!
群众:求你们不要开枪!
许多宪兵看着花,一番犹豫后选择接了过来。没有接的宪兵看着散落在地的花,手上的枪也开始发抖。
洪黎:兄弟们!我们是来保卫政府的,我们只认手拿武器的反贼!
听到这话,许多宪兵也开始发言。
??:对!我们不是来杀老百姓的!
宪兵们成批地把枪放下,彷徨地等待下一步指令。
木朽:你们这些吃里爬外的畜生!看来老洪把你们教得挺不错啊!
高领已经离开了屏幕,木朽则打着电话。末了,木朽下达了新的命令。
木朽:今天的事不需要你们了,换防!这次总该没有人有意见了吧?扔枪的事由你们的洪先生扛责,这次再违命不从,军事法庭见!我这里看得清清楚楚,都给我动起来!

士兵们沉默地排好队伍,第三机动大队的装甲车和坦克陆续离开政府门口。
洪黎:(电话)高先生,感谢你。接下来我可以负责这次的事情,您可以不必——
高领:(电话,笑)洪先生,辛苦你了。来政府里吧,我们谈谈,你让你的人过来便是。
洪黎于是走进了政府。他越走越感觉不对——他每走一步,地面的震动就越发剧烈,这不像是装甲部队撤退,倒像是有新的……
洪黎掉头便往政府外面走去,这时政府大门突然封锁,一层层防爆机关从地底升起,将大楼与外界隔离。
高领:(出现在屏幕上,手势)第一机动大队,摆出阵形!
第一机动大队,高领的“亲兵”们,开着宪兵队最精锐的主战坦克将政府围了起来。他们将方向对准民众。坦克周围的步兵们也都毫不犹豫地举起枪口。
洪黎:快跑,快——
高领:开始镇压!

坦克的履带快速转动,向群众驶去——与此同时,枪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无数哀号响彻云霄。
洪黎没有再往大门靠近,而是举起了无线电。
洪黎:按照备用计划行动!
一时间,附近原本已经被宪兵队“清空”的居民楼里,走出来成批的“平民”。这些平民快速靠近群众,带领他们寻找掩体。
“平民”:大家往这边来!那个方向,匍匐前进!这边!这栋楼可以撤退!
乔装平民的希共成员们听到,立刻带领民众按照指示撤离。民众四散,成了许多团。
最前面的群众已经倒下,数百名群众倒在政府广场上,有的已经惨不忍睹。
?:宪兵队你们这帮畜生!(冲锋)神会祝福我的!天诛!
似乎是十字军的人,好几个直接对着宪兵们冲了上去。他们死于履带和子弹。
洪黎继续朝着大楼里面走着,他的额头上布满汗珠,面色惨白。
洪黎:(看向工作人员)带我去地堡,带我去……
工作人员:抱歉洪长官,统领今天很忙。
洪黎:(低声)无论是谁干的,现在都无法挽回了……

洪黎不知道那天究竟是怎样结束的,但他知道,他说的话已经产生效力。
花絮:木金水以言胜武,水泥厂转危为安
“群星电影院大火案”和“五月四日惨案”是未来“正义裁判”的楔子。这两段楔子在短团开始前将会再度展示。然而,大家也知道kp的情况,哪怕是短团未来在什么时候开始也是很不确定的,所以黑柩花絮仍会继续更新。我会选择两个主要的黑柩世界观时间段来叙事——战后5年5月的花絮会和这两个案子有关,更早(比如战后5年4月)的花絮则无关。
战后5年5月4日夜,正是惨案发生后的第一晚。尽管政府严厉封锁消息,逃出来的幸存者们也让此案迅速传遍北沙地下舆论界。此时的大北沙工厂区热闹非凡——此起彼伏的机器噪声下,还有着此起彼伏的工人叫喊声。仔细听就会发现,他们集中在北沙水泥厂,这座一年多来为北沙的高速繁荣贡献无数的工厂。
北沙水泥厂是北沙在这一年时间里建起众多公路和高楼的关键,这里有着战前数十年技术积累而成的快速浇筑生产线,利用北沙丰富的石灰石和其他矿物资源,一天就能产出一座摩天大楼所需的建筑材料,并进行单元预封装以便建造。虽然代价是几乎抽干了北沙的地下水和人工湖等水源来制作建材,但帝国围绕已被希共夺走、与北沙交界且水源丰富的南塔镇作了番“大文章”,他们的秘密工程使得北沙解决了缺水问题,让差点在去年7月因为水荒陷入绝境的北沙重新振作。
由于以上特殊性质,水泥厂的员工多为技术工人。他们往往既肩负体力工作,又需要操作各种设备,是北沙工人中的佼佼者。此刻的他们,正在围着办公大楼高吼。
工人代表:姓木的!木有为!宪兵队那个姓木的是不是你亲戚!
工人们:给个准信!
工人代表:要不然咱们就罢工了!

第三机动大队的木朽姓木,水泥厂厂长木有为也姓木,这么冷门的姓氏很难不让人怀疑二者之间的关联。如果木有为和木朽真有裙带关系,那么木家的钱上就沾着惨案牺牲者的血。
此刻的木有为正在办公桌旁踱步,一边擦着头上的汗。而他的女儿木金水在一旁把玩着自己的ds游戏机。
木有为:(拿起喇叭冲向窗外)别吵了!你们想被宪兵队抓走吗?这么团结,希共来你们中间透风了?
木有为:现在回去,我既往不咎,再吵吵的我一举报一个准!
工人代表:去你妈的木大头!有种朝我们叫没种承认?
木有为:我有缺你们一天工资吗?就这么个事你们就要闹?对你们有啥好处?

工人代表:说个现实点的,老木你也听着!就因为你姓木,大家都知道宪兵队那个姓木的干的好事了,其他工人说不拷打拷打你他们都看不起咱!你不站出来切割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工人们:姓木的说话!出来澄清!别装哑巴!
木有为没再说话,收起了喇叭,转圈的频率更高了。终于,木朽的电话通了。
木有为:堂弟啊,(笑)别来无恙啊?我俩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吧?
木朽:桀桀,还真是啊。我收到消息,听说您这边挺热闹啊。
木有为:哎呀您都知道了,您也帮我出个主意吧!我倒是想说我和您没关系,可这怎么说得出口啊!
木朽:嗯,您就那么不喜欢我吗?那就干脆说您跟我没关系呗。
木有为:这怎么行,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您呢这可真是……我只是想知道要是您的话,会怎么解决这种事情?
木朽:(漫不经心)杀呗,还能怎样。(笑)您要是需要,我随时能来。这多简单。说说看,您需不需要?

木有为放下电话,局促不安地环视周围,最后盯着不慌不忙玩着游戏却坐在办公室的女儿。
木有为:(吼)木金水!平时四处不见你人,今天上办公室来我还以为你有啥好事,你搁这来气我来了是吧?
木有为:(走到女儿面前)姑奶奶,你总不是真的来气我的吧?您要是有什么主意我求你赶紧说,求你了!
木金水:(放下游戏机,无奈地笑,拍拍父亲的肩膀)爸,你就接着打呗,人家还在电话那边等你呢。
木有为:(叹气,举起电话)这……我这边都看您,我以您为是。
木朽:(大笑)好!那我这就过来——
木金水迅速将游戏机扔到一旁沙发上,冷冷地看着木有为,示意他把电话递过来——于是木有为真的递了过去。
木金水:(举起电话)木朽,你敢过来我们就让水泥厂罢工一个月!你这个刽子手,电影院出事的时候你堵人,政府门口你配合你家主子调兵遣将,以为大家都不知道?
木金水:就你这种攀缘附势的走狗,安心当你主子的哈巴狗去吧!木家以你为耻,爷爷说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木朽:我肏你——(打住,咬牙切齿)哦,原来是大小姐啊。有意思,行吧,我看你能不能给你爹擦好这个屁股。
木朽挂断了电话。木金水将电话递回去,木有为拿在手里,双手微微发抖,一时竟然无话。
木有为:木金水!我是受够了,没事你找事,有事你坏事!
木有为:(揪衣服)来来,活爹,你来跟工人们说话,你有本事,你说!
木金水:(笑)爸,别急!(缓缓走去)你一边去!

工人们看到木有为缩头了,不再叫喊,而是放起了奇妙的音乐。现在放的是人民阵线在青都用过的战歌《工人曲》。歌里唱着,“不靠山,不靠水,工人朋友靠自己!拳头抡,三二一,打得老板喊娘亲!”这首歌没有明确的指向,却因为朗朗上口在希联境内广为传唱,很多人并不清楚歌曲的用意——直到高氏政权将其与一众歌曲列为禁曲。
他们看到楼上窗边伸出一个头来,那人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工人代表:(冷声)木小姐,您是来消遣我们的吗?
木金水:(没理他,看向另一个方向,招手)嘿!接着!
那边的工人们一愣,只见一个袋子掉在他们旁边。工人代表们警惕地过来,那些工人只是笑笑,示意大家别紧张。
工人甲:(拆开袋子,笑,高呼)大小姐,您还记得这事啊!
木金水:那是!我说过了,赌散居区的新路上个月底前绝对建不成,结果建成了,愿赌服输!
工人乙:大小姐,那可是咱住的地方!咱肯定加倍努力建!
木金水:我只是没想到韩帮内部搞起了整顿,不然我肯定能赌赢。(拍手)好了大伙,跟我说说今天什么事?
工人代表:是这样的木小姐,我们怀疑木家跟宪兵队的木朽有关系,呃不是,是工业区的大家都这么觉得,我们代表大家来要个解释,您能给个合理解释,咱就复工。
木金水:(笑)好吧,我就直说了,木朽是我叔叔!

工人们立马喧哗起来。
工人代表:你可得给你这话负责,木小姐!
木金水:(举起喇叭)外面的宪兵队听着!回去给你们家主子传话!
木金水:宪兵队的木朽是我木金水的叔叔,是木有为的弟弟!这家伙现在被木家开除了!
工人们又是一阵喧哗。
木金水:木朽现在爬到这个位置,搞得好像是我们木家沾他的光一样,我可去你妈的吧!
木金水:当初我木家开了这个水泥厂,辛辛苦苦经营到现在,一次也没欠过工资,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吊人过来舔我爸的脚底板子,说有我们一口肉吃别忘了它一口汤喝,我爸才给高领介绍!谁知道他天天在宪兵队说自己是水泥厂那个木家的,到处有人舔他,平步青云!
木金水:现在里面的大伙,外面的耳朵都给我听好了!我们木家论钱能从电厂铺到西沙,论权在这当了十年的家,姓高的都得给我家磕一个!我们还欠那个甩都甩不掉的鼻涕虫什么?我告诉你们,不欠!
木金水:(怒吼)木家人辛辛苦苦给北沙建房,这畜生给北沙弄得鸡飞狗跳,木家没他这么一号人!
木金水收起喇叭,工人们掌声雷动。
掌声中,木金水从大楼里大摇大摆走了出来。依然是平日那副五彩缤纷的打扮,却完全换了副气势。
工人甲:大小姐牛逼!
工人们:大小姐牛逼!大小姐牛逼!
木金水:(笑)我可不会做生意,大伙别抬举我了。我平时不骂人,但我对骂人也还有那么点心得,这几天北沙死了这么多老百姓,正是骂人的时候!
木金水:大伙现在就可以回家休息了!不用怕,宪兵队怕你们才是!
工人们面面相觑的时候,木金水打开了园区大门,外面果然有着几队宪兵。工人们眼见带头的木金水毫无惧色,竟然唱起了工人曲,宪兵们便皱着眉头,将枪捧在胸前。
木金水:(瞪)兵爷,让路。
宪兵甲:报告,工业区夜晚不得聚众行事!
木金水:(双手撑腰)你们想毁掉北沙的心脏吗?工人们不干活了,你们来按操作台?

木金水:回寝室了别忘了向咱们这敬个礼,没有水泥厂,你们都没地方睡觉!
宪兵们短暂沉默,然后让出了道路。工人们欢欣鼓舞地走出园区,唱起了高家人不爱听的歌——而木金水悄悄关了门,两手玩着游戏,双脚往办公楼走去。
木有为:(从楼里出来,喜悦)金水,金水!我的乖女儿!今天你太厉害了!
木金水:(眼睛都不抬)这事就这么简单。
木有为:女儿,你是怎么学会这么干的?
木金水:见得多了,也就学得多了。(抬头笑)这一点倒是得谢谢你,爸。
木有为:女儿,你看要不爹今天请你吃一顿?
木金水:不吃了,我还不饿,(指游戏机)攒好感要紧。对了,赶紧去歌舞街把妈叫回来,不然我今天就住这了。
木有为:(叹)我说怎么不在,原来又去歌舞街了。
木金水:(笑)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忙到现在?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好了给我打电话。
木有为:好好好,今天什么都依你的。谢了,金水!
木金水只是挥挥手,回了大楼。
战后5年5月5日,北沙地下论坛。
可爱的曼巴:昨天水泥厂闹成这样,宪兵队没打击报复?
路过的好人:你不知道他们家老板说啊,没有水泥厂,宪兵队都没地方睡觉!工人爷爷也是他高领敢杀的?
新知高仿号:前前后后,电影院死伤六百多人,政府广场那边各方的消息传来传去,好像也快死两百多了,伤的不计其数。这么多条命,这几个月都有得姓高的忙了。
可爱的曼巴:确定政府广场那边的大伙都没带武器吗?那高领死一千次都不够赎罪的。
两脚漂亮羊:哎呀,媒体说的不可信,坊间传的就可信了?这论坛上阴谋论确实多,反智主义我看在北沙是真没得救。政府昨天晚上就发出来好多照片了,【链接】没有后期处理痕迹,他们就是带了枪,还带了炸弹!
路过的好人:不是,这能说明什么?他说什么你信什么?这些就不能是后面给死者塞上去的?
两脚漂亮羊:你宁愿信这是后面给他们塞上去的,都不愿意信他们带了武器?不然宪兵队凭什么开枪?以前都没这样的事!
新知高仿号:楼上这位,我且不说拿去年五六月散居区的惨案来压你,反正你也会说都是传言没有证据。我就问你,哪怕带武器又能怎样?一开始大家献的是花,宪兵队收枪了,然后就是换人,另一拨人果断开枪,这你能洗吗?不带枪估计连幸存者都没了!
两脚漂亮羊:笑嘻了。哎,散居区惨案!政府打压!我现在就坐新城区20楼,这里可以看见北沙一年以来建的所有高楼大厦,你们说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路过的好人:牛逼,人在城区刚上电梯呗。混久了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高孝子都来了。高孝,真的高孝。
两脚漂亮羊:哎还搁这叫。统领从早忙到晚,他不爱钱又不近美色,每天心里只有北沙的老百姓。你们知道昨天为什么统领没出来吗?他在给电影院的受害者斋戒祈福呢!我舅舅给我的内部消息,视频为证!斋戒三天,任何人不得打扰他!
玩网大手子:那还说啥了,高冒牛逼呗,演得好呗,找个乌龟壳缩起来骄傲上了呗。
玩网大手子:@路过的好人 一起骂他!我这有高冒归图,私信发你了!
路过的好人:感谢哥们,以前误会你了,大是大非三观正啊。
两脚漂亮羊:好,【IP地址】【IP地址】我给你俩都开了。
【用户 两脚漂亮羊已被管理员禁言】
路过的好人:还有这种的,服了。
玩网大手子:以后这种的估计要多起来了——
【因为短时间内大量访问,连接已中断】
花絮:黑帮的宽恕,侠客的利刃之下
北沙日本街,春叶屋三楼,保洁仓库。
川崎罗:(戳)你是……静莲?大中午的在这睡觉?
静莲:(哈欠)家主好……我看大伙中午要打扫卫生,就先……借这里睡会儿……
川崎罗:何意味啊这是。还有,你已经成功赎身了,叫我川崎就行。
静莲:(瞪大眼睛)一天家主,一世家主。
川崎罗:好吧。你是在居酒屋上晚班?
静莲:是的家主,双叶小姐认为晚班是最锻炼人的岗位,能吃晚班的苦,以后就能吃大学期末考试突击复习的苦……
川崎罗:(笑)说得好像她上过大学一样。我房间里有行军床,可以拿去用。

静莲:谢谢家主,哈……
川崎罗回到自己房间,电话响了。
川崎罗:我是川崎罗本人。
朴道地:我是韩帮朴道地。
川崎罗:(笑)朴总好。
朴道地:倒也不必。
川崎罗:您有什么事?
朴道地:既然是您本人接的电话,您有时间闲聊吗?
川崎罗:是什么话题呢?
朴道地:……我大概调查明白舍弟平日里的表现了。
川崎罗不语,等他说完。
朴道地:我认为把这些事情告诉您,对您理解我们韩帮和散居区有帮助。
川崎罗:您说。
朴道地:无休平日里的确飞扬跋扈,但并不是无恶不为。
朴道地:怪我对他的教育欠缺……我对他平日里的作为关注甚少,只要不惹祸上身,我都没怎么在意他的生活。
朴道地:毕竟作为成年人,他得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川崎罗:确实。
朴道地:无休他买东西确实不爱付钱。如果老板背后有别的靠山,比如越南帮、铁狼帮之类的,他就想办法赊账或者讲价;那家酒吧一直是我们在保,他索性就直接不付了。
朴道地:但这么多年没出什么事,是因为他心里有一套自己的规矩,虽然我不认可,但也不能说他是个完全没规矩的家伙。
朴道地:只要别人服他,他不会太为难别人。听酒友们说,他很讨厌自己地盘上出现了不认识的人或者他不熟悉的事。平时他虽然也是不管不顾进来抢酒就喝,但没怎么拍过桌子。
朴道地:相信您应该知道那天他为什么会那么不讲道理了。
川崎罗:……也许你不知道他那天都说了什么。
朴道地: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话。而且他还主动拔枪对着您,这种情况没什么道理可言,谁赢了谁才是道理。
川崎罗:(惊)我以为您要替他解释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

朴道地:这是江湖规矩。这本来就是两位之间的事情,那么谁先出手,谁就发起了决斗。发起决斗者需要为决斗的结果负全责。
川崎罗:……原来如此。这也很像我们的武士道。
朴道地:大概我们这种人之间的规矩,都有共通之处。所以我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川崎罗:您的意思我明白了。您是真心这么说的。
朴道地:我只是希望您明白,您杀的人不是大奸大恶之徒,我不希望您因此觉得我是个为了某种目的克制着什么悲愤,憋着劲获取您信任的大恶人。
朴道地:我只是个黑道,懂规矩的黑道,仅此而已。我用规矩解释一切。我会尽力让韩帮也理解我的想法,如此生存下去。

川崎罗:……明白。我也希望您明白,我并不后悔那天做的事情。
朴道地:我只是希望您放下那天的事。无须用这事对我们心存芥蒂,也无须为此内疚。
朴道地:这样对我们日后的合作更有帮助。
川崎罗:感谢您的坦诚。也感谢您能看得起我川崎罗,您是能做大事情的人。
朴道地:건강하세요。(多保重)
川崎罗:ご武運を。(武运昌隆)
放下电话后,川崎罗擦拭着自己的【村雨】,眼里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青年人带着他的喽啰走进酒吧。他平日里或许也喜欢跟酒吧里的人斗酒说笑,又或者把前来捣乱的铁狼帮赶出去过。他知道老板和客人们或许对他有意见,但只要他们不说,就当没有。毕竟,不说就等于认可自己待在这里还是利大于弊的——也许这青年的世界观就是如此朴实。
可那天,他从流浪的武士身上闻到了危险的气息。他没有选择逃避,而是选择挑衅,就像领地被其他猛兽的信息素标记的鬣狗一般躁动。武士不卑不亢地找上门来,似乎将他视为邪恶,要替天行道。
他懒得解释,只是像电影里的古惑仔那样抬起了枪。
原来如此。
川崎罗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斩杀的人都是恶人——
但也许他们不是他理解的那种恶人。也许,他们只不过是群“古惑仔”。
川崎罗:(擦拭)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